张立业回忆录：我的南丁格尔小姐 第二章

张立业回忆录：我的南丁格尔小姐

第二章  她的光

我要见她，总有正当的、她无法回绝的理由。

“这都是你的阴谋。”

关于一周和七个工作日的区别，后来雨欣回忆起锤着我的胸口控诉。我会一把握住她的粉拳，将她顺势拉进怀里：“小姑娘，准确来讲这是‘阳谋’，它比阴谋更长久、更名正言顺。”我这一生最精通的就是纵横捭阖、筹谋策划，可是若把手段用在她身上，恐怕她会恨我、厌弃我，然后彻底离开我。

“你是存心的，我又怎么能看破？”

“跟我比，你只是差在了经验上，小雨欣。等你到了跟我一样的年纪，你会做得比我更好。”（作者：是这样的没错，因为我家雨欣在二十几岁的时候，遇见了一只顶级大灰狼。）

事实也的确如她——从小护士一步步走到护理部主任的位子，有我的光芒笼罩不假，但更多的也是她自己的努力。她又漂亮又聪明，我一直都知道。然而与她的内核相比，美貌不值一提。最打动我心的，是她身上那股劲儿。

我也不记得是几几年的事了，隐约还是在没确定恋爱关系的时候。有一天我载着她去吃晚饭，雪天路滑，十字街口发生了交通事故。她拍着玻璃窗让我停车，还没等车子停稳就急切地跑下车，不慎被积雪绊倒，围巾刮在树杈上，被风吹远了。

“我是护士，大家请让一让，谢谢配合。”她熟练地疏散人群，一面为伤者做心肺复苏，一面催促我拨打急救电话。

“1001……1002……1003……”天海的冬天能把人的耳朵冻掉。她跪在冰冷的雪地里，重复着专业的操作，汗水打湿了刘海儿。我帮不上忙，又怕给她添乱，只能掏出手帕一遍遍地给她擦汗。等到伤者恢复意识，救护车刚好赶来。

“雨欣……”我心疼地扶起她，张开大衣把她结结实实地裹在怀里。这个节骨眼，哪里还顾及什么男女有别。她累极了，任由我抱着，离开了现场。

“你就不怕抢救失败，那家人讹你？”

“怕啊！”她嘴巴里嚼着刚出锅的关东煮，含糊不清地说，“可是我更怕错过黄金时间……”

多少年过去啦……回想起她跪地救人那一刻，依然难忘。当时她在我心里会发光，会照亮雪夜，给人带来温暖和希望。我是多么贪心，想让那束光独属于我。指尖拂过花瓣，我用心呵护的荔枝玫瑰泛着淡淡幽香。我的雨欣啊，她就是这样至纯至善的人。

那年，我到兰清赴任。她在单位团建时被人嘲讽：“雨欣，你家老张又提职了，真是恭喜。要我说，你还在乎这仨瓜俩枣的工资？当护士，哪有市长夫人享福？你们说是不是！”

有人跟着起哄，也有人急忙打圆场，更多的中立派面面相觑，低着头一言不发。

“他当不当市长，我都是护士。”她搅着咖啡，眉毛都不抬一下。轻飘飘的一句话，让全场鸦雀无声。

这就是我的雨欣。清醒自持，永远不会被权力和虚名迷住眼睛。人生的道路越走越长、越走越远，不论官场上经历了什么样的尔虞我诈，在她那里，永远有一片世外桃源。

让我想想该怎么跟你解释……那种比喻大概就像年轻人爱看的话本子里头，《枕上书》里九重天的佛铃花，可以净化世间妖息浊物。我的爱人就有这样神奇的能力，可以治愈我、净化我。在她身边，我毫无压力，又松弛又自然。

我来给你添一杯茶吧。下一章，再跟你说说这玫瑰园子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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