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2章 凭什么兄弟能过得好？我不服！
“除名……他竟然真的敢将我除名……他凭什么把我除名？！”
孔树的声音沙哑而颤抖，随即暴怒吼出声。
他满是难以置信的愤怒与绝望，想起自己半生为孔氏宗族一族之一，即便与孔鲋、孔腾心生嫌隙，也从未有过背叛宗族之心，可如今，却被颠倒黑白，扣上背叛的罪名，被彻底逐出孔氏，名声尽毁。
亲信低声补充道，“三爷，外面的传言更难听，说您为了投靠秦廷，不惜自毁祖宅、残害奴仆，故意栽赃孔鲋、孔腾，他们……他们只怕是想要让您成为儒生眼中的败类，想要让天下人提起您，无不是唾骂之声。就连一些昔日与您交好的孔氏旁支，也都纷纷与您划清界限，生怕被您连累。”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重锤，砸在孔树的心上。他终于明白，自己的名声已经被彻底玷污，再也无法洗刷。孔鲋、孔腾这一招，比杀了他还要残忍，他们不仅要让他无家可归，还要让他遗臭万年，让他即便有复仇之心，也无处借力，无人相助。
心中的怨恨如同燎原之火，瞬间吞噬了所有的理智与隐忍。他恨孔鲋的冷酷无情，恨孔腾的偏激构陷，更恨整个孔氏宗族的盲从与冷漠。他不甘心就这样被污蔑、被抛弃，不甘心背负千古骂名，他要复仇，要让孔鲋、孔腾付出代价，要让整个孔氏宗族为他们的所作所为后悔。
思来想去，如今能帮他复仇、能让他洗刷冤屈的，唯有此前暗中接触过的那个宋玉。
或许，这便是他唯一的退路。
怨恨难平之下，孔树不再犹豫，即刻吩咐亲信，想尽办法，帮他寻找宋玉的下落。
而经过几日之后，吕泽这才选择了和孔树相见。
“孔三阁下，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见到了你啊？”
看到孔树，吕泽一笑，故意说道。
而见到吕泽时，孔树的神色已然变得决绝，眼底的绝望被浓浓的怨恨取代，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急切，“宋兄，还请宋兄，替我报仇！”
“嗯？报仇？”
吕泽听了故作诧异，“这，这话说的，是怎么了？”
“宋兄，我知道你有能力帮我，孔鲋已然将我从孔氏族籍中除名，还到处诋毁我，毁我名声，我恳请你帮我复仇，我愿付出任何代价。”
说着，孔树就一股脑的把自己的这些遭遇，告知了吕泽。
吕泽听了，握紧拳头，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未曾想到，阁下竟然有如此的遭遇？只是，仅凭我一人，未必能助你达成所愿，我带你去见一个人，他能给你想要的一切，也能帮你向孔鲋、孔腾复仇！不过，你们毕竟是兄弟……还是要想好……”
“谁和这两个畜生是兄弟？”
孔树闻言，大为愤懑。
此刻他早已走投无路，名声尽毁，宗族不容，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回头之路，兄弟之情？
孔树皱眉说道，“宋兄，我早已没有退路可言，只要能复仇，只要能让孔鲋、孔腾付出代价，无论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而且……”
说着，孔树又看向吕泽说道，“宋兄不是说过，只要我愿意，我也是能对你们有用的吗？”
其实，孔树这么说的时候，自己心里也是没太多的把握的。
他也担心，自己现在都被孔氏除名了，那宋玉，还能依旧觉得他有用吗？
毕竟，对方原本找到他，好像就是因为他是孔腾的兄弟，是孔氏的嫡系。
如今，这两个好像都没有了！
“嗯，好，既如此，我帮你！”
不过，还好吕泽的回答，倒是让孔腾松了一口气。
吕泽不再多言，带着孔树前往一处隐蔽的宅院。屋内气氛肃穆，一名身着锦袍的男子端坐于上，神色威严，周身散发着一股上位者的气场，便是吕悼。
此次孔氏内斗，本就是他与吕泽暗中布局的一步棋。
不过，吕泽是冲在第一线的人，吕悼则是坐镇后方。
吕泽对着吕悼躬身行礼，轻声介绍，“兄长，这位便是孔树。”
随后，他转向孔树，语气恭敬，“孔三爷，这位是吕悼大人，乃是我大秦负责管控儒生、安抚六国旧族的重臣。”
“大秦……重臣？”
孔树浑身一震，脸上的决绝瞬间被惊愕取代，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他从未想过，自己寄予厚望、想要求助的宋玉，竟然是秦廷的人，而眼前这位气场威严的男子，更是秦廷重臣。
无数念头在他脑海中翻涌，过往的种种遭遇如同潮水般袭来：家园被焚、奴仆惨死，自己被孔鲋、孔腾诬陷，如今又被逐出宗族、名声尽毁，这一切，难道都与秦廷有关？难道自己从一开始，就落入了吕泽、吕悼设下的圈套？
他懊恼不已，恨不得抽自己几个耳光。当初自己一时冲动，被仇恨冲昏头脑，只想着复仇，却从未深思过吕泽的身份，从未怀疑过这背后是否有阴谋。若是当初自己能冷静几分，若是当初能看清吕泽的真面目，或许就不会落得今日这般境地，不会被人利用，更不会沦为无家可归、名声尽毁的孤家寡人。
可事已至此，再多的懊恼也无济于事。孔树的神色从惊愕转为苍白，又从苍白转为绝望，他看着吕悼，语气中带着几分颤抖与不甘，“你们……你们到底是谁？”
“在下，吕泽。”
吕泽一笑说道，“并非是宋玉。乃是奉了大秦朝廷的命令而来。”
说着，顺手介绍吕悼，“这位，是朝廷章邯大人全权委派的吕悼大人，以后齐地的诸多事宜，少不了大人的安排。”
卧槽？
你们特么的是这种人啊？
孔树听了，气的差点一口老血要喷出来！
麻麻地，中计了？！
“嗯，没错，我们都是朝廷的人。”
吕悼缓缓开口，语气威严而平静，没有丝毫隐瞒，“孔鲋能顺利将你除名，也有我们在暗中推波助澜。我们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要借你的手，瓦解孔氏宗族的凝聚力，拉拢天下儒生，为大秦所用，不过，你的遭遇，你那两个兄弟对你的所作所为，可不全是我们的杰作，想必，也是你们兄弟之情本就如此，所以才导致的吧？”
“你们?你……哎呀！”
孔树的声音带着几分嘶吼，心中的懊恼与愤怒交织在一起，“我一心复仇，却没想到，自己竟然只是你们手中的棋子，被你们玩弄于股掌之间！”
“棋子又如何？”吕悼语气平淡，却带着强大的威慑力，“如今你已被孔氏除名，名声尽毁，天下儒生唾弃你，孔氏宗族不容你，你已然没有任何退路。若是没有我们，你不仅报不了仇，还会一辈子背负骂名，最终落得个客死他乡、无人问津的下场，甚至……”
说着，吕悼脸色一冷，“现在，你也可以彻底消失！”
吕悼一句话，把孔树说的瞬间僵住，大气都不敢喘了。
吕泽适时补充道，“孔三爷，我兄长所言极是。如今你已是走投无路，唯有投靠我大秦，才能有一线生机，才能报仇雪恨。兄长可以许诺你，封你为宋国贵族，赐你丰厚食邑，还会给你足够的力量，让你扯起大秦孔氏的大旗，与孔鲋、孔腾对抗，让那些诋毁你的人，都付出代价。”
孔树沉默了，他知道，吕悼和吕泽说的都是事实。如今的他，臭名昭著，无宗无族，没有任何依靠，若是不投靠秦廷，他根本没有能力复仇，甚至连活下去都成了问题。孔鲋、孔腾已然将他逼到了绝境，秦廷虽然利用了他，却也给了他一条退路，一条复仇的路。
他想起那些惨死的奴仆，想起被焚烧的家园，想起孔鲋、孔腾的冷酷无情，想起天下人对他的唾骂与鄙夷，心中的懊恼渐渐被决绝取代。既然已然没有退路，既然名声已经无法洗刷，那不如索性破罐子破摔，做秦廷的走狗，借助秦廷的力量，向所有伤害过他的人复仇。
“两位大人说的是，我答应你们。”
孔树的声音沙哑，却带着几分坚定，“我愿意投靠大秦，做你们的棋子，担任宋国贵族，扯起大秦孔氏的大旗，对抗孔氏宗族，引领天下儒生，不再与朝廷作对。但我有一个条件，我要亲手向孔鲋、孔腾复仇，我要让他们也尝尝身败名裂、无家可归的滋味。”
吕悼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语气威严，“好，我答应你。只要你乖乖听话，按我们的吩咐去做，我不仅会给你想要的官职与权势，还会助你复仇，让孔鲋、孔腾付出应有的代价。但你要记住，从今往后，你便是大秦的人，若是敢有二心，我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让你背负的骂名，再添一笔千古罪人的污名，而且，你的妻儿的下场，本官也不用多说！”
“我明白。”
孔树缓缓点头，眼底再无丝毫犹豫，只剩下决绝与怨恨。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彻底与孔氏宗族恩断义绝，彻底沦为了秦廷的工具。
但他不在乎，只要能复仇，只要能让孔鲋、孔腾付出代价，哪怕背负千古骂名，哪怕被天下人唾弃，他也在所不辞。
吕泽看着孔树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算计得逞的笑意，语气沉稳，“孔三爷放心，我们会即刻为你安排宋国贵族的身份，后续的事宜，我会慢慢与你细说。你只需记住，从今往后，你的一言一行，都要听从我与兄长的吩咐，不可有半分逾矩。而且你可以放心，跟着大秦，跟着朝廷，未来的你，也可以风光无限！”
孔树听了，心理也是一阵激动，舒了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的复仇之路，从此刻正式开始，而这条路上，布满了荆棘与骂名，但他别无选择，只能一路走下去，哪怕最终万劫不复，也绝不回头。
而且，吕泽说的对啊！
跟着朝廷，至少吃穿不愁，荣华富贵不缺。
以后，说不定他才是孔氏正统啊！
不，只要能够除掉孔鲋和孔腾，他肯定会是孔氏正统啊！
唯一正统！
孔氏阙里……
孔鲋与孔腾共处一室，气氛沉如寒铁。
孔树受秦廷册封、为宋国贵族的消息已然传遍曲阜，孔氏宗族颜面扫地，天下儒生议论纷纷，皆以孔氏出了叛族之人为耻。孔鲋端坐案前，面色沉郁，心中翻涌的是宗族声誉受损的焦灼，更是对孔树彻底倒向秦廷的愤懑。他一生以孔门正统自居，最重礼法与名望，如今同宗子弟公然做朝廷爪牙，与孔氏为敌，无异于在他心上狠狠扎了一刀。
孔腾却是按捺不住满腔怒火，语声急躁，满是怨怼：“兄长，你看看！你看看如今的局面！孔树那竖子果真当了朝廷的走狗，还做了什么宋国贵族，摆明了要与我们孔氏作对！我早就说过，此人狼子野心，留着必成大患，当初若是听我一言，不经那些啰嗦礼数，直接将他除去，何至于有今日之祸？是你一味优柔寡断，讲什么宗族情面，讲什么天下非议，才养虎为患，落得这般境地！”
孔腾心中满是悔恼，更有对孔鲋迟疑不决的不满。在他看来，乱世之中，强权胜于虚名，对付孔树这般心怀怨怼之人，本就不该讲什么仁义道德，一刀了断最为干脆。如今祸患已成，宗族受辱，他只觉胸中一股恶气难平，句句都带着指责之意。
孔鲋闻言面色一沉，当即厉声训斥：“休得胡言！当时孔树虽有异动，却无确凿谋逆之迹，我等身为宗族长辈，未经查证、不问缘由便擅自杀害同宗兄弟，传扬出去，天下人只会说我兄弟二人妒贤嫉能、心狠手辣，孔氏千年清誉必将毁于一旦！我等是圣人后裔，一举一动皆为天下儒生瞩目，岂能行那等鲁莽灭裂、授人以柄之事？”
孔鲋心中自有盘算。他身居族长之位，所思所虑从不是一人一时之快，而是整个孔氏的存亡与名声。若当时贸然诛杀孔树，非但不能平息事端，反倒会落人口实，被政敌抓住把柄，甚至引来秦廷猜忌，到那时，祸及的便不是一人一家，而是整个孔氏宗族。孔腾只知快意恩仇，却不懂权谋之中，进退分寸、名声礼法皆是性命，这让他既恼怒又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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