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7章 迷茫的少年

约瑟夫顿时皱眉道：

    「您的手术工具必须更换才行。我会让纳慕尔皇家炼铁厂专门为您定制一批不锈钢器具。您可以派助手前去确定规格。」

    他知道，铁锈可是手术上的「王牌死神」。

    铁锈本身多孔，缝隙里会聚集大量细菌、坏死组织。即使用消毒液，锈层里的污染物也很难彻底清洗掉此外，铁锈表面很容易脱落微小的颗粒，残留在伤口内会因铁氧化物的强烈刺激性，引发红肿，乃至溃烂。

    虽然皇家炼铁厂的不锈钢批产技术还未成熟，但在实验室里少量制作却没有任何问题。

    博德洛克今天听了太多新名词，已经有些麻木了：「殿下，您说的不锈钢是？」

    「一种表面非常光洁，不会产生任何锈迹的钢材。而且强度也比您现在使用的手术工具高出很多。这意味著，要达到同样性能，用不锈钢会非常轻。」

    博德洛克连忙记下，一副纠结的模样：「如果真如您所说，我想我该去一趟皇家炼铁厂才行，但区分血型的事情似乎更加重要……」

    约瑟夫想了想，道：「您还是亲自去纳慕尔吧，除了接生器具，还要定做一批不锈钢手术刀，以及新型缝合针，以后作为手术标准器具推广。现在乘坐火车经卢森堡去纳慕尔，全程只需要一天半而已。」时间接近凌晨两点，约瑟夫说起了最后一个话题：「关于手术麻醉，目前都有什么手段？」「没有感觉？」医生疑惑道，「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约瑟夫这才想起来，「anesthésie」这个单词目前还未用于医学专业，只有「没感觉」的意思。「就是让病人在手术过程中，感受不到疼痛。」

    博德洛克道：「您是指鸦片酊之类的东西吧？但它们只能让病人放松、嗜睡，完全达不到不疼的程度。」

    这倒也没有出乎约瑟夫的预料。

    他点了点头：「我说的是能让病人完全没有感觉的药剂。这可能需要科维萨特先生组织专业药剂师研究才行。

    「嗯，或许合成乙醚得化学家配合……」

    博德洛克小心道：「您是说，乙醚？」  

    「是的。」

    「殿下，我不太确定您说的是不是弗罗本尼乌斯在70年前就合成的那种东西。」

    「闻了会使人头晕。」

    「那很可能就是它，殿下。气味香甜，易挥发，吸入后会头晕、放松。很多年轻人会在派对中，用它消遣，称之为「气体酒』。」

    约瑟夫不禁眼前一亮：「太好了。乙醚就是能起到麻醉效果的药剂。」

    他没想到这个时代竟然已经合成出了乙醚，只是不知道为何一直没用在医学领域。

    博德洛克却是疑惑道：「殿下，可这东西的止疼效果还不如鸦片酊。」

    「或许是浓度不够，也可能是吸入方式有问题。」约瑟夫知道麻醉是个技术活，只能推测道，「又或者需要注射才会起效？

    「这个还得医疗卫生局进行大量实验来确定。」

    次日，约瑟夫顶著黑眼圈，直接去了医疗卫生局，向科维萨特等高层布置了一系列任务。

    时间节点在半年之后，最好能搞定乙醚的使用、输血、伤口安全缝合，以及不锈钢手术器具等几个重点问题。

    就这样，一场欧洲外科手术技术革命便自凡尔赛宫的产房里开启了。

    当然，受影响最大的还是法国的数万名接生妇。

    她们之前所学的内容有一半都变了样。医疗卫生局要对她们重新培训，并进行考核。

    布雷斯特的海边，上百名贵族正在由玛丽王后举办的沙滩派对上欢笑饮酒。

    玛丽王后坐在宽大的沙滩椅上，满脸「姨母笑」地看著不远处和夏尔说笑的玛丽；伊莉莎白公主。不多时，夏尔丢下正和几名贵族小姐说话的巴登公主，一脸疲惫之色地来到了母亲身旁。

    玛丽王后递给他一杯葡萄酒，微笑道：「多好的姑娘啊，你看，连你的鹦鹉都这么喜欢她。」夏尔却警惕地瞥向女孩，低声自语著：「谁知道她的真正目的是什……」

    玛丽；伊莉莎白对他越好，他就越觉得她是想利用自己，就像那个女人一样。

    嗯，就连核桃先生都没能躲过她的算计，整天围著她飞来飞去。

    玛丽王后没听到小儿子的嘀咕，仍自顾自道：「你也到了该结婚的年龄了。我看，今年就和玛丽完婚吧…」

    夏尔像被马蜂叮到了一般，猛地向后缩了几步，连连摆手道：「不！我不能娶她……」

    他旋即看到母亲诧异的神色，忙改口道：「我是说，我要像哥哥一样，趁年轻多为法兰西做些事情。「您看，哥哥不也是二十多岁，才结婚的吗？」

    玛丽王后摇头道：「那是因为当时在打仗。我可不能看著你再拖下去了。」

    由于约瑟夫要求封锁消息，她还不知道夏尔在柏林的情史。

    夏尔看到玛丽；伊莉莎白也微笑著朝自己这边走来，正拚死思索要怎么把母亲应付过去，就见德伯尼纳克女伯爵快步走来，向玛丽王后欠身，递上一封信：「陛下，这是摄政王殿下刚刚派人送来的。」「嗯，一定是约瑟夫想我了。」

    玛丽王后开心地取出信纸展开，只看了几行，便突然将信反扣，吩咐侍女道：「阿尔曼德，快去做准备！我明天就要返回凡尔赛宫。」

    她又示意儿子靠近，在他耳边小声道：「感谢天主！王太子妃怀孕了！」

    她站起身来，撇下一众贵族们朝自己的马车走去，一面嘀咕著：「萨莎肯定在等我带她去领圣牌和圣水按照法国的习俗，婆婆要负责儿媳怀孕、生育过程中的各项事宜。

    当然，对于有宫廷御医、御厨和大量仆人的王室来说，她的主要职责就是为亚历山德拉做宗教方面的事情。

    夏尔望著母亲离去的背影，不禁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哥哥真是救了自己一命。

    他不著痕迹地躲开巴登公主挽过来的手，吩咐近侍道：

    「帮我准备一份礼物。还有，明天我要出发去拉文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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