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K小说网 > 大秦:隐忍十八年,废柴皇子杀疯了 > 第619章:诸公皆是大秦的罪人

第619章:诸公皆是大秦的罪人


清晨的咸阳宫,笼罩在一片薄薄的雾气之中。

深秋的寒意透过厚重的宫墙渗入殿内,让这座平日里威严庄重的大殿多了几分清冷。

殿外的广场上,禁军武士持戟而立,甲胄上凝结着细密的露珠,在初升的晨光中闪烁着晶莹的光泽。

大殿内,灯火通明。

空气中弥漫着檀香的味道,那是一种能让人的心神沉静下来的气息。

嬴凌高踞龙椅之上。

他今日穿着玄色的朝服,头戴十二旒帝冠,旒珠以白玉制成,垂在面前,随着他轻微的动作轻轻晃动。

他坐在那里,身姿挺拔,面容沉静,目光深邃如渊。在他面前,文武百官分列两侧。

文官一列,为首的是丞相张良,他穿着深紫色的朝服,腰佩金印紫绶,面容清癯,目光深邃,站在那里如同一株历经风霜的老松。

在他身后,是治栗内史萧何、典客魏守白、五经博士冯瑜等一众文臣。

武官一列,为首的是太尉韩信,在他身后,是郎中令王贲、卫尉羌瘣等一众武将。

大殿内鸦雀无声,只有铜漏滴答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嬴凌的目光缓缓扫过众臣。

从张良到蒙恬,从萧何到王贲,从伏生到吴公。

一张张面孔,有的恭敬,有的紧张,有的平静,有的忐忑。

最后,他的目光停留在了吴公身上。

吴公站在文官队列的中段,穿着玄色的朝服,腰佩银印,面容严肃,目光低垂。

他的手中捧着一卷文书,那是他连夜写好的奏疏。

他的手指微微用力,指节有些发白。

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他在思考,思考如何回答皇帝即将提出的问题。

“吴爱卿。”嬴凌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大殿的每一个角落。

吴公浑身一震,连忙出列,走到御阶前三丈处,躬身行礼:“臣在。”

嬴凌微微前倾身体,旒珠晃动,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昨日在尚学宫时,你说,应限制皇帝的用度。已过一晚,你觉得朕一年用度应该控制在多少以内啊?”

这话问得直接,没有丝毫拐弯抹角。

吴公的心中一阵头疼。

昨日他怎么就说出那番话来了?

在辩天台上,当着诸子百家上千人的面,他慷慨陈词,说要限定皇帝每月的用度,要防止皇帝奢靡过度、劳民伤财。

那时他热血上涌,只觉得这是法家“以法限君”的应有之义。

可回去之后,他越想越不对劲。

这天下都是皇帝的,如何限制他的用度?

少府的钱,是皇帝的私库,想怎么花就怎么花,朝廷管不着。

就算定了一个数字,又能怎样?

皇帝若是超支了,又当如何?

难道谁还能惩罚皇帝?

廷尉敢去抓皇帝吗?

御史敢去弹劾皇帝吗?

还是说,皇帝想要某样东西,哪个不要命的敢说不给?

这所谓的监督,所谓的限制开支,执行难度极大。

说得不好听一点,这就是一个面子工程。

皇帝做做样子,臣子拍拍马屁,天下人看看热闹,然后就过去了。

可皇帝直接点名问他,他能怎么办?

说臣昨日是信口开河,当不得真?

那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说臣以为应该限制在一百万钱以内?

那皇帝的脸往哪搁?

皇帝的威严何在?

吴公咬了咬牙,从队列中走出,来到御阶前,对着嬴凌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他的动作很标准,姿态很恭敬,但心中却如翻江倒海。

“回禀吾皇,”他开口,声音尽量保持平稳,“臣以为,皇帝乃天下共主,用度方面,自然是不能小气。否则,岂不是乱了尊卑?”

“天子之尊,当有天子之仪。若皇帝过得比臣子还俭朴,那天下人还怎么敬畏皇权?”

这话说得一点毛病都没有。

大秦阶级森严,尊卑有序,皇帝是天下的主人,享受最好的待遇,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嬴凌双眼微眯,审视着吴公。

那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他看出来了!

吴公回去想了一夜,似乎是改变了想法。

昨日在辩天台上,吴公慷慨激昂,说要立宪,要强监,要明法,要设监察院监督皇帝。

今日在朝堂上,他却开始讲“皇帝不能小气”,讲“乱了尊卑”。

这转变,未免太快了一些。

嬴凌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着。

吴公低着头,不敢看皇帝的眼睛。

他知道皇帝在审视他,在等他继续说下去。

他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后背的衣衫也被汗水浸湿。他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继续道:“臣以为,皇帝的用度应该在十亿钱以内!”

十亿钱!

这个数字一出口,大殿内顿时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声。

十亿钱是什么概念?

大秦一个中等郡一年的赋税收入,也不过一两亿钱。

十亿钱,相当于五六个大郡一年的财政收入。

皇帝一个人一年的用度,抵得上五六个郡的百姓一年的赋税。

这跟没限制,有什么区别?

嬴凌直接被他这话给气笑了。

那笑声不大,却让大殿内的温度骤降了几度。

“十亿钱?”他的声音平静,听不出息怒,“吴爱卿,你倒是大方。”

吴公低着头,不敢吭声。他的额头上,汗珠如雨。

下面百官的神情各异。

伏生站在文官队列中,看着吴公那副窘迫的样子,心中暗暗骂道:吴公这厮,忒也狡诈!

昨日在辩天台上,顺着皇帝的话头说什么皇权可以被监督,还要限制皇帝的用度。

那般就显得皇帝自律、仁德,还为天下苍生着想。

今日早朝,限制是限制了!

十亿钱!

这跟没限制,有多少区别?

唯一的区别大概就是,名义上限制了。

皇帝彰显出了他的仁心,吴公读懂了圣意,一本正经、有理有据地拍了一手好马屁!

果然,马屁还得法家的人来拍!

拍得是有理有据,让人挑不出毛病!

皇帝说要限制,吴公就限制!

皇帝说要监督,吴公就监督。

可这个“限制”和“监督”,都是名义上的,不痛不痒的,不会伤害到皇帝任何实际利益的。

伏生的心中一阵鄙夷。

可鄙夷归鄙夷,他却不能落后。

他也站了出来,拱手行礼,声音洪亮:“臣以为,皇帝的用度应该限制在二十亿钱!”

二十亿!

比吴公翻了一倍!

大殿内的议论声更大了。

儒家的门生们见状,纷纷跟着出列,齐声附和:“臣附议!”

“臣也附议!”

“臣等附议!”

一时间,大殿内站出了近三成的官员,都是儒家一系或者与儒家关系密切的。

吴公忍不住瞥了伏生一眼,眼中满是鄙夷。

这群儒生,什么时候也这么不要脸了?

这种风头都抢吗?

他提出十亿钱,已经等同没实际限制了,伏生提出二十亿钱,这不是纯纯拍马屁!

皇帝一年用度二十亿钱,这传出去,天下人怎么想?

说皇帝奢靡无度?

说朝廷浪费/民脂/民膏?

可伏生却不这么想。

在他看来,皇帝提出限制用度,本就是做做样子。

既然做样子,那数字越大,越能体现皇帝的慷慨和大度。

二十亿钱,听起来吓人,可实际上皇帝根本花不了那么多。

武皇帝想来节俭,大部分开销,都是用在国事上的。

赏赐功臣、救济灾民、资助学术。这些钱,本来就是要花的,算在皇帝的用度里,还是算在国库的开支里,有什么区别?

所以,伏生觉得,自己这一手,比吴公高明。

吴公提十亿,小家子气!

他提二十亿,大气磅礴,深得圣心。

嬴凌看着那些争先恐后附议的臣子,依旧是波澜不惊,面无表情,让人难以看出他的喜怒。

他知道,这些人都以为自己读懂了圣心,以为自己是在替皇帝着想。

可他们不知道,他要的不是这种虚假的“限制”,不是这种不痛不痒的“监督”。

他要的是真刀真枪的制度,是实实在在的约束,是能让后世昏君也束手束脚的笼头。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附议的臣子,最后落在那些没有表态的人身上。

张良站在文官之首,眼观鼻,鼻观心,一动不动。

尉缭站在武官之列,也是同样的姿态,仿佛睡着了一般。

蒙恬面无表情,目光直视前方,不知在想什么。

王贲双手抱胸,眉头微皱,似乎也在思考。

还有一个人,站在文官队列的中后段,一直没有说话。

他穿着一身玄色的朝服,面容清瘦,目光锐利,嘴角微微下撇,带着一种惯常的冷峻。

他的手中没有捧笏,而是负在身后,脊梁挺得笔直,如同一柄出鞘的剑。

萧何。

治栗内史,大秦的钱袋子。

等众人都消停了,嬴凌才缓缓开口。

“可有爱卿还有不同的意见?”

大殿之内,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没有人敢说话,没有人敢表态。

那些刚刚附议的臣子,此刻都低下了头,不敢看皇帝的眼睛。

他们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拍错了马屁。

片刻之后,萧何缓缓站了出来。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先向皇帝行礼,而是直接走到了大殿中央。

他的脊梁挺得笔直,头颅高昂,目光扫过那些附议的臣子,眼中满是冷意。

“诸公确定,这是要限制皇帝的用度吗?”

他的声音不高,却如同冰水浇在热炭上,嗤嗤作响。

大殿内没有人回答。

那些附议的臣子,一个个面红耳赤,不敢与他对视。

萧何冷哼一声,声音变得更加尖锐:“诸公可知,十亿钱,二十亿钱,有多少吗?”

“大秦三十万将士,一年的军费,也不过十五亿钱!皇帝一人,便要用上二十亿?这叫什么限制?这叫放纵!这叫助纣为虐!”

这话相当于直接撕破了他们的虚伪,这也让伏生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伏生盯着萧何,嘴唇发抖,声音尖锐:“萧内史,你这是什么话?这二十亿只是对陛下的用度限制,你以为陛下会用到这么多吗?”

“陛下仁德,登基以来,减赋税、轻徭役、修水利、开医馆,何曾挥霍过一分一毫?这二十亿,不过是一个上限,是一个虚数!陛下根本不会用到这么多!”

萧何大笑起来。

那笑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嘲讽。

“好一个限制!好一个二十亿钱!”他的声音陡然提高,“伏公,你说陛下不会用到这么多,那请问,定这个数字有何意义?”

“既然陛下不会用到,那定一万钱和定二十亿钱,有什么区别?不都是做样子吗?”

伏生被噎住了,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萧何转过身,面向所有臣子,声音如同洪钟:“吾相信吾皇不是挥霍无度的昏君。但吾皇提出监督皇权,是为了限制后世皇帝!不是为了给他自己定一个好看的帽子!博得一个仁君的名头!”

他的目光如刀,扫过那些附议的臣子:“敢问诸公!何为限制?”

“那就是要在一个合理的范围内!要让后世那些可能出现的昏君,即使想挥霍,也挥霍不起来!”

“可若今日定下二十亿钱的限定,那后世皇帝一年花十九亿,诸公能说他违规了吗?”

“不能!因为二十亿是你们定的!”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更加沉重:“若后世皇帝昏庸,挥霍无度,今日定下二十亿钱的限定,那诸公就是大秦的罪人!”

这番话说完,大殿内一片死寂。

伏生的脸色惨白如纸。

吴公的额头青筋暴起。

那些附议的臣子,一个个低下了头,一时间也不知如何回答。


  (https://www.24xsk.cc/book/1/1853/49902002.html)


1秒记住24K小说网:www.24xsk.cc。手机版阅读网址:m.24xsk.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