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千七百零四章 诡异（中）
可偏偏此时此刻，这些人无论强弱，无论身份高低，竟全部整整齐齐地跪在地上。
他们的表情扭曲而惊恐，脸上的肌肉不断抽搐，那种感觉就仿佛他们正在面对某种无法理解、无法反抗的存在。
而所有人都在不断朝着同一个方向疯狂磕头。
砰！砰！砰！
额头不断撞击地面，鲜血四处飞溅，甚至有的人额骨都已经磕得凹陷下去，可他们却依旧没有停下。
他们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疯狂，整个旷野之上，几乎全都是磕头的声音。
这一幕简直诡异到了极致，让人仅仅只是看着，都会感到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寒意。
那种感觉就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了人的心脏一般，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楚言的目光也不由微微一沉，随后他缓缓顺着这些人的视线方向望去。
因为他发现，这些人虽然都在疯狂磕头，可他们的目光却始终死死盯着高空，就像是在朝拜什么东西。
于是楚言也缓缓抬头看向远方。
远方一片漆黑。
那种黑暗并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夜色，而是一种浓郁到极致的漆黑，仿佛有无数浓墨正在半空之中不断翻涌一般。
整个天地都被那种黑暗彻底笼罩，伸手不见五指，甚至连神识都仿佛无法穿透。
而就在楚言缓缓抬起视线，看向天空的一瞬间，他的身形忽然猛地一震。
天空阴沉无比，就像是一场毁灭性的暴雨即将降临一般，然而就在那漆黑天空的正中央，赫然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血色裂口。
那裂口实在太大，就仿佛有人用某种无法想象的力量，硬生生将整片天空撕裂了一般。
而更诡异的是，那裂口的边缘竟根本不像天空，反而像是某种活着的血肉。
大量粘稠鲜红的肉壁不断缓缓蠕动，就仿佛整片天空其实是一具活着的身体。
而如今这具身体正在被人硬生生剖开。
此时此刻，一颗硕大无比的眼球正从那裂口之中，一点一点地向外挤出。
那眼球巨大得难以形容，仅仅只是露出一部分，便几乎占据了半个天空。
而随着那颗眼球不断向外挤出，地面上那些疯狂磕头的人，也顿时变得更加恐惧。
他们磕头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疯狂，甚至因为动作太快，整片地面之上都逐渐出现了一道道残影。
那场面诡异到了极致。
更让楚言感觉更加奇怪的是，在地面上这些不断疯狂磕头的身影之中，有些人的实力竟已经强大到了连他都完全无法探查的地步。
那种感觉极其诡异。
因为以楚言如今的境界与感知，即便面对真正的大能修士，也绝不至于连一丝深浅都看不出来。
可眼前这些人之中，却有一部分人的气息深邃得宛如无底深渊一般。
楚言甚至仅仅只是朝他们望过去，都隐隐感觉到一种神魂被压制的沉重感。
那已经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强者，而是真真正正站在某个时代巅峰的存在。
甚至可以说，那些人若是放到如今的灵界之中，恐怕仅仅只是抬手之间，便足以镇压亿万生灵。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群几乎已经凌驾于众生之上的人物，此刻却全都跪伏在地上，而且还是以一种近乎崩溃般的姿态疯狂磕头。
这一幕实在太过诡异。
楚言的目光缓缓扫过人群。
他看到有人身穿龙袍，那龙袍通体暗金，上面隐隐浮现着无数古老纹路，仅仅只是远远看上一眼，便能够感受到一种镇压山河的帝王气息。
那绝不是普通皇朝之主能够拥有的气势，甚至楚言隐隐感觉，那龙袍之上所绣的真龙，都仿佛拥有生命一般，在缓缓游动。
那种压迫感极其可怕，毫无疑问这绝对是一尊曾经真正统御天地的大人物。
而除此之外，还有人身穿布满复杂符文的古老法袍。
那些法袍看起来极其古老，甚至上面很多符文，楚言都根本从未见过。
可偏偏那些符文却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力量波动，仿佛每一道符文之中，都蕴含着毁天灭地的法则力量。
甚至有一些人身上的兵器，更是让楚言瞳孔微微收缩。
因为那些东西哪怕隔着无尽岁月，仅仅只是出现在幻象之中，竟依旧散发着恐怖无比的锋芒。
有长剑悬浮身后，有古钟镇压头顶，还有通体漆黑的长矛，上面不断缭绕着毁灭般的气息。
这些东西无一例外，全都是神兵利器，甚至很可能已经超越了普通法宝的层次。
而能够掌控这种层次神兵的人，又岂会是普通修士。
这些人毫无疑问，全都是凌驾于那个时代最顶点的存在，甚至有可能，每一个人都曾经主宰过一个时代。
然而现在这些人却和其他那些普通修士没有任何区别。
他们全部跪在地上疯狂磕头，那模样就仿佛一群等待审判的罪人一般。
没有反抗，没有愤怒，甚至连一丝想要挣扎的念头都没有。
他们唯一在做的事情，就是不断朝着天空磕头。
而这也正是最让楚言感到不寒而栗的地方。
因为天空中的那个眼球，虽然看上去巨大、恶心、诡异，甚至透着一种令人本能反胃的不适感。
可除此之外，它却并不会让人感觉到什么真正意义上的威胁。
至少从表面上来看，那东西就像是一团不断蠕动的腐烂血肉，恶心且诡异，令人本能地产生厌恶。
可偏偏却又不像是什么真正无法匹敌的存在，让楚言隐隐感觉那东西更像是一滩巨大的烂泥。
当你看到它的时候，会本能地感到不适，会感到恶心，可它似乎又并没有真正展现出什么毁灭性的力量。
然而地面上的这些人，却仿佛完全不是这么认为。
他们根本不敢抬头，就连去看那东西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他们只是不断磕头，疯狂地磕头，仿佛那天空中的眼球，并不是什么单纯诡异恶心的怪物，而是某种真正足以毁灭世界、颠覆整个纪元的大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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