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4章 让他们都等着，我们先吃饭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陈军带着雅洁儿走进了一家看起来颇为雅致的餐厅，餐厅不大，但装修很有情调，墙上挂着当地特色的蜡染布画，色彩斑斓却又不失雅致，角落里摆着几盆茂盛的绿植，宽大的叶片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料味道，混合着咖喱的香气，让人食欲大开。
正是午饭时间，餐厅里人不少，大多是当地人，偶尔几个游客模样的人坐在角落里，低声交谈着。
“听说了吗？执法者被炎国人都杀光了。”
“这是印泥的地盘，他们也敢杀人？”
“不是说炎国容忍吗？”
……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假装看不到那些对话，服务员递上菜单，陈军随手翻了翻，点了几道招牌菜，又给雅洁儿推荐了一道他之前尝过的特色汤。
“这里的咖喱不错，比国内那些改良过的正宗多了。”陈军把菜单还给服务员，靠在椅背上，神情放松得像是来度假的，完全看不出即将去与一个国家首脑进行生死攸关的谈判，也看不出，那些人口里的杀人者就是他。
雅洁儿看着他，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个刚才还在码头上杀得血流成河的男人，此刻坐在餐厅里，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聊家常。
“陈局长，你这心态我是真佩服。”雅洁儿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眼神里满是欣赏，“那边一屋子人等着你去谈判，炮口还对着人家，你倒好，带着我来吃饭。他们估计等得都快疯了。”
陈军摆摆手，毫不在意地说：“让他们等着，急什么？饿着肚子谈判，容易吃亏。先吃饱了再说，谈判桌上，谁先急谁就输了。”
雅洁儿笑着摇头，眼神里带着欣赏和敬佩，她放下茶杯，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突然想起什么，脸上露出一丝促狭的笑容。
“对了局长，你刚才说传授我生孩子的经验，这话可不能说了不算，我可是认真记着呢，别想糊弄过去。”
陈军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这个简单，首先你得把战歌的身体调理好，他那些年在边境吃苦，身体亏空得太厉害。沙漠、严寒、高原，那些地方看着威风，实际上最伤身体。”
雅洁儿不知从哪里掏出一个小本本，真的认真记了起来。她低着头，一笔一画地写着，那专注的样子，像是在记录什么重要的军事情报。
“还有呢？”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陈军。
“还有……”陈军想了想，夹了一筷子菜，“心态要放松。别整天想着任务、压力，该休息就休息。你俩感情好，这事自然就成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你看我和安然，也没刻意要，该来的自然就来了。”
雅洁儿点点头，又刷刷地记了几笔，抬起头，看到陈军脸上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她脸微微一红，但很快就恢复了自然。
“笑什么？这可是正经事。你不知道我婆婆催得有多紧，每次打电话都问，问得我都不好意思回家了。”
“没笑，没笑。”陈军连忙摆手，但嘴角的弧度出卖了他，“不过说真的，战歌那家伙，你也别太惯着他。让他该休息就休息，别整天拼命。你们这些裁决局的人，一个个都是工作狂。”
雅洁儿叹了口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这话你应该跟他说。我说了不管用。”
菜陆续上来了，满满摆了一桌，咖喱蟹、烤鱼、沙爹肉串、椰浆饭，还有陈军推荐的那道特色汤，两人一边吃一边聊，气氛轻松得像老朋友聚会，不知不觉，一顿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
……
与此同时，印泥首府。
宽敞的大厅里，气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一群官员或坐或站，神色各异。墙上挂着巨大的国徽，在灯光下泛着金色的光芒，却照不亮这些人脸上的阴霾，窗外阳光明媚，但大厅里的气氛却阴沉得像要下雨。
首脑坐在主位上，他时不时看一眼墙上的挂钟，眉头越皱越紧，额头的皱纹能夹死苍蝇。
“还没到？”他忍不住问旁边的秘书，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不耐烦。
秘书擦了擦额头的汗，那汗水怎么也擦不完。他小声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还没有，阁下。我们的人一直在盯着，他……”
他欲言又止，不敢往下说。
首脑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追问道，眼睛紧紧盯着他：“他怎么了？说！”
秘书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声音颤抖着：“他……他去吃饭了。”
“什么？！”
大厅里瞬间炸开了锅。
“吃饭？这个时候去吃饭？！”
“我们这么多人在这里等着，他跑去吃饭？！”
“太过分了！简直欺人太甚！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一个军官涨红了脸，猛地站起来，椅子都被撞得往后退了好远。他的声音里满是愤怒，脖子上青筋暴起：“阁下！他杀了我们那么多警察，几十条人命！现在又这样羞辱我们！我们还要忍吗？！我们白天的脸都丢尽了！”
首脑抬起手，示意他安静。那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军官不甘心地坐下，胸口剧烈起伏，拳头攥得咯咯响，指关节都发白了。旁边几个人连忙拉住他，小声劝着。
首脑看着窗外，沉默了好一会儿，目光穿过玻璃，望向远处那片蔚蓝的海域。那里，炎国的军舰静静停泊，炮口对着他们的方向。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杀光了所有执法者，几十个人，一个不留。他的炮口，现在还对着我们这边。你们告诉我，这是什么意思？”
没人回答。
首脑继续说，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无奈：“他的意思就是，一言不合，立刻开火。没有任何妥协，没有任何容忍。你们觉得，我们拦得住吗？”
刚才愤怒的军官低下了头，一言不发。其他人也沉默了，有人看着地板，有人望着窗外，有人闭上眼睛。
大厅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沉默了，脸上写满了憋屈和无奈，但首脑说得对，他们拦不住。那些炮口，那些军舰，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将军，都在告诉他们一个事实，这一次，炎国是来真的，不是虚张声势，不是外交辞令，是真的会开火。
于是，他们只能继续等。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有人饿得肚子咕咕叫，却不敢离开，有人站累了，悄悄靠在墙上。有人一遍遍地看着手表，恨不得把指针拨快。
……
下午三点，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入印泥首府。
陈军从车上下来，脸上带着餍足的神色，还顺手打了个饱嗝，那饱嗝在寂静的广场上格外响亮。他整了整衣领，神情从容得像是来喝茶的。雅洁儿跟在他身后，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手里还拿着那个小本本。
首脑带着一群人迎了出来，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有无奈，有愤怒，有憋屈，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敬畏。他在陈军面前停下脚步，努力挤出一个笑容，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
“陈将军，你终于来了。”他的声音尽量保持平静，但任谁都听得出来那压抑的怒意，“我们所有人，从中午到现在，都没有吃饭，空着肚子等着你呢。”
这句话里，有埋怨，有示弱，也有试探，还有一丝卑微的讨好。
陈军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冷漠的笑容。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讽刺，像冬天的寒风刮过。
“你们吃气，不是吃饱了吗？”
首脑的脸色一僵，笑容凝固在脸上。
旁边一个军官终于忍不住了，上前一步，声音里满是愤怒，几乎是在吼：“陈将军！你是不是太过分了？！杀了我们这么多警察，现在还这种态度？！你当我们是什么？！”
陈军没有理他，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一眼，目光平静地越过他，望向大厅深处。
另一个官员也站了出来，语气咄咄逼人，手都在抖：“对！炎国到底什么意思？你们的炮管对着我们，是想开战吗？！你们别忘了，这是我们的国土！”
陈军终于转过头，看向他们。
然后，他打了一个饱嗝。
那个饱嗝在寂静的大厅里格外响亮，像是在嘲笑所有人的紧张和愤怒，像一记耳光甩在每个人脸上。
陈军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他们心里：“射程之内，才有正义。你们觉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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