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七十一章 卖面和卖东风不是一回事

外事纪律？对于张凡来说，这个事情和我有哪门子关系？我连一条街都不去，和我说这个有啥用？

  你说我其他纪律，我也认了，可你说这个外事纪律，和我有啥关系？

  张凡这边还没说话，领导就笑着说话了：“是不是不服气？当初止血包的成功是立功了。

  数字这边兴高采烈的，还准备给你弄个八一奖章之类的呢。结果，还没反应过来，你就把止血包的代理给土豪国了，当时外事部门为了你这个运营高手，费了多少功夫才把营销权限拿回来。

  人家三瓜两枣的就把你给糊弄了！”

  张凡老脸一红！心说“土豪国也有航母吗？”

  对于张凡这种人来说，世界很简单。这也是他一直缩在边疆不出来的最大缘故，小门小户的没啥见识，在边疆多好，和班长签了合同，赖皮不认账，班长也能装着不知道。

  “是，止血包在经济层面来看，的确适合让土豪国出个高价，但咱们不是单纯的一个小国，并不是所有的东西都只能单纯的看经济问题。

  你说稳定的能源和给一部分资金，我们更需要哪一个？”

  “资金？”张凡犹豫了一下，没敢说出来。

  他的意识里，能源好像并不缺啊。加油有加油站，小的时候还能遇上停电，尤其是上学的时候，晚自习的时候停电，当时和过年一样。

  特别是有一年播放太极宗师，乖乖，一群不喜欢上学的孩子们专门跑到后山，对着电线杆上的瓷葫芦就是一顿石头雨啊，就是要停电。

  可自从上了大学以后，停电、没油料之类的事情好像根本就没发生过。

  不过张凡有一点特别好，就是听劝。

  他在不懂的事情很少倔强。其实对于商业来说，张凡的水平目前仍旧是处于当年卖方便面的阶段。

  他不光不觉得丢人，还有点沾沾自喜，因为茶素医院里，除了不靠谱的胖子和曾女士以外，他是最有商业头脑的。

  这几年张凡犯过错没有？

  肯定有过，比如差点把止吐药给弄亏本了，也就是止吐药这个太抗打了，要是换个不抗打的产品，说不定也就进了坑里出不来了。

  还有止血包！

  这些其实都是张凡的问题。

  不过领导们也把张凡研究透了，就是个小眼睛。

  所以，这一次，领导直接出手！

  对于张凡来说，领导说缺就缺吧，总不至于糊弄自己。

  “我知道了，我坚决地遵守外事纪律。”

  “这个也不能单纯地怪你，茶素医院一路走来不容易，有些事情我们也是看得见的。

  土豪国的糖尿病患病率也是最高的国家之一，到时候他们肯定会来谋求一些便利的。

  这一点你放心，到时候在外事专家的陪同下，你可以要求一些谈判以外的东西！”

  “要点钱？”张凡懵懂的问了一句。

  “呵呵！你啊，行了，你不操心了，这个事情有人和你对接。既然来首都了，就多休息几天，吃点好吃的，逛一逛。我就不陪你了……”

  人家都送客了，张凡还有点不死心，到底要啥啊？

  出了大楼，虽然有点被批评，不过张凡身心轻松，很多当时觉得迈不过去的门槛，现在有人帮着出来直接把门槛给锯断了。

  领导都发话让休息几天，吃点好吃的，逛一逛了，张凡以为是领导客气。

  他前脚刚回到下榻的住进办，后脚电话就又来了。这次不是联络员，而是另一个听起来更严肃、更陌生的声音，自报家门是相关部门，请张凡同志移步某地，有重要的学习交流安排。

  学习交流？这是让我逛逛，让我吃点好吃的吗？

  张凡现在名气大了，大家也都知道，张凡同志是个美食家！

  张凡到了首都后，鸟市住进办的奔驰就成了他的专车，不过司机是有专人开的。

  住进办的主任越发的客气了，而且是真心的，因为张院虽然年轻但真办事，上次自己的情况给张院说了一句，结果还真的成了。

  所以，张凡来首都，只要住进住进办，他亲自服务。

  车子没有开往任何他熟悉的部委大楼或学术机构，而是七拐八绕，最后驶入了一处看似普通、但门禁森严的院落。

  院内绿树成荫，安静得有些过分。

  他被带进一栋不起眼的小楼，来到一间没有任何标识的会议室。

  会议室里已经坐着三个人。为首的是位五十多岁、面容清癯、目光沉静如水的男子，穿着普通的夹克衫，但身上有种长期身处特殊岗位养成的、一丝不苟的气质。

  另外两位看起来年轻些，一男一女，坐姿笔挺，眼神锐利。

  “张凡同志，您好。我姓钟，你可以叫我老钟。”为首的男子起身，与张凡握手，力道适中，笑容很淡，“请坐。这两位是小李和小王。今天请你过来，主要是想结合您和茶素医院目前正在负责的项目，以及您未来的工作可能需要面对的一些情况，进行一次非正式的、但很有必要的交流学习。”

  没有客套，直奔主题。

  张凡点点头，心说学啥啊，这么严肃的，搞的我像是犯人一样。

  “张院长是临床专家，科研领军人，时间宝贵，我们就不绕弯子了。”老钟示意那位叫小王的年轻女性打开投影，“我们先看几个案例。”

  投影亮起，出现的不是医学图谱，而是一些新闻报道、内部通报的截图，以及一些打了马赛克的人物照片和文件照片。

  “案例一，某重点高校归国青年学者A，在新型材料领域取得突破，其所在团队收到某国知名企业学术交流邀请。

  对方承诺提供顶级实验室访问、丰厚讲座费，并安排与‘业内大牛’私下会面。

  A学者欣然前往，交流期间相谈甚欢，对方多次询问其研究细节和未来方向，A未觉有异，甚至将一些未发表数据与对方探讨。

  回国后不久，该国外企业宣布在类似方向取得重大进展，专利申请时间点微妙，A团队核心知识产权面临严重争议。

  案例二……”

  一个个案例，触目惊心。

  有些是纯粹的技术窃取，有些是披着合作外衣的巧取豪夺，有些则直接涉及国家安全。

  张凡看得眉头紧锁，他以前也听说过一些类似的事情，但如此集中、如此具体地呈现在面前，还是第一次。

  尤其是案例中那些学者、专家，很多都是他听说过甚至认识的人，一时不慎，就可能堕入彀中，个人身败名裂事小，国家投入巨资、无数人心血换来的成果可能付诸东流，甚至资敌，这才是最可怕的。

  “张院长，”老钟关掉投影，目光平静地看着张凡，“你可能会觉得，这些离你很远。

  您是医生，是科学家，您的战场在手术台，在实验室。但请您想想您的项目，想想它可能意味着什么。

  那不是简单的发几篇论文，那是一个可能改变全球数亿人命运、撬动万亿市场的战略级资产。

  从它崭露头角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被无数双眼睛盯上了。这些眼睛，来自跨国药企的董事会，来自某些国家的情报机构，来自国际游资，也来自那些看似人畜无害的学术交流平台、慈善基金会、行业媒体。”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凝重：“他们会用您能想到的、以及您想不到的所有方式靠近，试探，诱惑，甚至胁迫。

  高额的咨询费、冠名讲座、技术入股；  为你子女提供顶级名校的录取机会和全额奖学金；  甚至安排会安排一位善解人意、对你研究方向极为崇拜的异性邻座；只要你肯交个朋友，分享一点不涉及核心的、过时的数据……”

  这尼玛，还有这样操作的？

  张凡真的算是见世面了！

  三天的课程，张凡上的头昏脑胀的，刚开始还挺精神的，因为这些东西都是他没见过的。

  比如有些女性，漂亮的不像话，结果尼玛是洋人的内奸。

  看的多了，张凡也有点疲了。

  “这些不光您要提高警惕，而且还要让您的同事茶素医院的同志们一起提高警惕。

  此次学习只是一点皮毛，我们将会派遣专门的同志去茶素医院驻点，到时候请张院多照顾配合一下。

  而且，如果有人询问，您就说这几天，您去吃小吃，去看景点了！”

  尼玛，这就是小吃？这就是景点？

  这次来首都真的是不一样，开会学习，没有一天是清闲的，甚至连请假都不允许。

  返回茶素的队伍果然壮大了。除了张凡、他的随行王红老陈，以及四个小伙子以外，同行的还多了一位，商务部对外投资和经济合作司的一位精干的年轻处长。

  三十多岁多岁，戴着一副无框眼镜，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穿着合体的藏青色西服，整个人透着一种沉稳与干练，说话语速不快，但逻辑清晰，滴水不漏。

  在前往机场的车上，他已经和张凡简单交流过了。

  “张院，我们司里接到任务，未来将专门成立一个小组，负责协调、支持茶素糖尿病项目在国际合作、技术转移、以及未来可能的市场准入和知识产权保护方面的工作。

  我这次先随您去茶素，主要是熟悉一下情况，和咱们医院的团队见个面，建立起沟通渠道。后续具体的工作，我们会严格按照国家政策和项目需求来推进，也会充分尊重您和茶素医院作为技术研发方的主体地位和意见。”

  话说的很漂亮，很官方，也很客气。

  但张凡心里那点小门小户的警觉性立刻就被触动了。

  尊重主体地位？那到时候真和土豪国或者别的什么国际巨头谈起来，是听我的，还是听你们商务部的专业意见？

  不过意见这个东西不重要，别到时候帮忙是假，做主是真，那可就麻烦了。

  他可不想自己辛苦搞出来的东西，最后在谈判桌上被人当成纯粹的商业筹码，为了点战略利益就轻易让渡了核心权益。

  有时候，张黑子就是这么小心眼，如果别人，这个时候肯定是借着这个东风要起飞了，而张凡担心的是这个东风别把自家的粮食给吹跑了。

  面对领导是面对领导，面对干活的是面对干活的，如果夸一句的话，大概就是初心不改，我可以占你便宜，但你绝对不能占我光！

  “林司长太客气了，您能来指导，我们欢迎还来不及。”张凡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就是不知道这个小组……具体怎么运作？是派驻在我们医院，还是远程联系？以后涉及项目的对外联络，是我们先向您汇报，还是您这边直接对接？”

  他问得貌似随意，实则是在试探权限边界。

  对方是什么人，是和商业大佬专门打交道的，何等精明！

  立刻听出了弦外之音，微笑着解释道：“张院长请放心。我们的小组是服务和支持性质的，不会越俎代庖。

  原则上，所有涉及项目的对外正式接触、合作意向、谈判框架，都需要茶素医院作为主体提出，或者至少是双方共同商定。

  我们会提供法律、商务、国际规则方面的专业建议，协助起草文件，参与谈判，并在必要时协调部里和其他部门的资源。

  但最终的决定权，在您和医院，在项目领导小组。

  我们派驻的联络员，主要是负责日常沟通和信息传递，确保不因信息不对称产生误解或延误。

  具体的对接流程和权限清单，我们可以到了茶素后，一起坐下来详细拟定，形成书面纪要，您看如何？”

  这话一说，张凡就立刻笑了起来，笑得如同向阳花。

  “那就太好了！有林司长你们这些专家把舵，我们心里就更有底了。等到了茶素，我让院办安排，咱们尽快开个协调会，把流程定下来。”

  茶素，国际医疗部，“老酋长三月份才过来体检了一次，怎么又要过来了？

  高院长也没有说过老酋长有什么不舒服啊？”

  国际医疗部的轮值院长手里拿着对方发来的传真，皱着眉头。

  国际医疗部的收入太高了，张凡一直担心出现坍塌现象。

  所以这边的领导班子是轮值模式的。

  都是医院的科室主任每月轮值负责国际医疗部的事务。

  这种模式，在其他地方不行的，毕竟要有长远发展之类的，走马灯式的领导轮换，连个会议议题都确定不下来。

  但在茶素是没问题的，大方向不用国际医疗的领导负责，他们负责的就是具体的工作，比如怎么提高服务水平，怎么提高手术接诊这一类具体的工作。

  短期的轮换，不光让国际医疗部有各种科室的提高不说，而且还不会造成坍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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