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6章 破军罡气

月色如霜，洒在灵鹫宫后山的断崖石壁上，崖高千仞，从崖顶往下看一眼，深不见底，仿佛一只无形的巨兽张开了深渊巨口，要将所有敢于直面它的人吞噬。

    一个月来，萧峰几乎时时刻刻都呆在了石室当中，饿了就啃一口干粮，渴了就喝一口水囊里的山泉水，其余时间，都在揣摩灵鹫宫石壁上面的武学。

    这期间，童姥来过一次，查看他是否贪练武功，走火入魔，见萧峰并没有出什么岔子也就没有管他了。

    这段时间，萧峰也曾经见猎心喜，练过石壁上的一些武学，虽说真气倒也足够修练，但是作用却是不大，比之萧峰已经练到炉火纯青的降龙十八掌，纵然是稍微强一些也强得有限。

    萧峰叹息道：“我若是舍弃了原本的武学，从头练起，再练上十年，或许可以超越我现在的武学水平，只是看这满壁的道家武学，走的都是飘逸轻灵的逍遥随风的路子，和我原本刚猛无俦，大开大合的路子并不相投，就是从头练起，只怕也是买椟还珠，白白浪费时间而已。看来，我此番是要身入宝山，空手而回了。”

    此时的萧峰，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在茫茫大海一叶孤舟中的一个快要渴死的人，虽然茫茫大海中有着无尽的宝藏，却根本不是自己所能取用的。

    石门缓缓地开了，童姥推门走了进来。

    萧峰连忙抱拳行礼道：“见过前辈。”

    童姥摆手示意其不必多礼，清亮的大眼睛将萧峰上下一打量，叹了一口气：“看来你这一个月并没有多少收获，这石壁上你并没有找到适合你的武学。”

    萧峰羞愧道：“晚辈驽钝，辜负了前辈的一番厚恩。”

    童姥骂道：“你这头蠢骡子，这世上多少人想要一窥这石壁武学的博大精深却没有机缘，你却无所领悟，真真气死姥姥了。”

    “罢了，既然来了，总不能让你空手而归，倒是有一门武学，凶险无比，但是与你刚猛的武学倒是对路子。只不过，我可有话说在前头，这门武学就连它的创始人都没有真正练成，甚至最后一定程度上还因为练这门武功而死，到底要不要练，你自己考虑清楚。”

    萧峰心中一凛：这世间居然真的存在这种武学吗？

    童姥自衣袖中取出一个药瓶，将其中的粉末细心地涂抹在丁六的石壁上，片刻后，石壁上居然现出了暗红色的又一层文字——那是用鲜血和矿物混合书写的隐秘传承。

    萧峰并不感到惊讶，这种隐秘传承武学的方式也是江湖中的大派经常用到的，只是令萧峰感到震惊的是：这里的每一门武学在江湖中都足以引起血雨腥风，而在这些武学的掩藏下的第二层武学，该是怎样惊世骇俗的绝世神功？

    只见那血红的字迹排列成一副奇特的图案，虽然只是一幅草图，看上去依稀像是一条巨龙被一柄长剑从龙首处贯穿，整篇图案通身赫然散发出一股凶悍的气息。

    萧峰只是看了一眼，就觉得通身的真气似乎隐隐约约有些不受控制地躁动起来，自己仿佛是被一头凶悍的巨龙死死地盯住，通身发寒，浑身汗毛直竖，如临大敌。

    萧峰不禁感叹道：“这武学好生霸道！”

    童姥道：“昔年，唐将薛仁贵师承大唐一代军神李靖，李药师。那李靖天赋卓绝，堪称五百年来第一人，纵然是达摩祖师复生，恐怕也未必能够胜过其多少，当年尚流落江湖时，便能够对少林数百年来除达摩祖师之外无人能够练成的易筋经做出注解。若非其致力于建功立业，无心武学，恐怕其成就未必逊色于少林派达摩祖师。”

    “后来，李靖功成身退，效法留侯张良，悠游泉下，收下薛仁贵为徒，将一身旷世神功与兵法韬略都传授给了薛仁贵。后来唐高宗时期，九姓铁勒叛乱，薛仁贵奉命挂帅出征，大破九姓铁勒十余万精兵，三箭定天山，立下不世之功。薛仁贵于两军厮杀的战场中有所感悟，在李靖的武学基础上，创造了一门极致刚猛霸道的内功功法，刻于石壁之上，纪念自己的武勋。只可惜，这门武功过于刚猛霸道，据说薛仁贵自己晚年也因为真气反噬而亡，临终之前叮嘱后人毁掉这门武学，然而那后人也许是因为被这门武学的精妙高深而打动，不忍心毁掉这么一门绝世武学，又不愿意违背先人意愿，于是便用特殊的涂料将这门武学掩藏，期待日后有人能够将这门武学完善。”

    萧峰伸手触摸着那些凹陷的文字，指尖传来丝丝寒气，仿佛凌冽的杀气透过文字穿越了时空刺入掌心。他的目光落在了最后的几句口诀之上“刚不可久，柔不可守。龙战于野，其血玄黄。万法归一，破而后立。”

    萧峰心中微感失望，只觉这几句话不过是刚柔兼济，破而后立的老生常谈，高明的武者都懂的道理，只是这就好比谁都知道只要自己速度够快，力量够大就能够无往不利，可是问题是如何拥有一万斤的力量和快到极致的速度呢？

    萧峰觉得有些想笑，不知为何，突然想起了慕容复以前讲过的一个笑话：把大象塞进马车需要几步？答：只需三步。第一步：打开马车的车门。第二步：将大象塞进去。第三步：将马车的车门关上。

    想不到自己今日也面临着这种将大象塞进冰箱的局面。

    这些年来，他早已将降龙十八掌练至化境，达到了老阴生少阳的境界，然而早年间专走刚猛的路子，对自身反噬极大，留下了暗伤，年轻时仗着体魄强健尚且没感觉，近年来屡次经历恶战，已经能够感受到脏腑间的暗伤。

    薛仁贵的这一门破军罡气却另辟蹊径，讲究以杀养气，以战炼神，专走杀伐一道，将杀伐贯彻到极致，每次全力出击，与对手的劲力硬碰硬，都是对气血的一次淬炼，前提是修炼者的经脉能够承受这种狂暴的循环，。反观少林的武学，虽然也是刚猛无比，却总归是受限于佛法佛理，于杀伐一道原未到达极致，与降龙十八掌总是差之毫厘，并不完全契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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