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1章 有本事你们就下来试一试

柳别寒、紫阳神尊一行人，依旧在魔阳仙城之中，度日如年地守候着苏凡出关的身影。

    这一等便是小半年光阴，时光流逝的每一刻，他们都像是在煎熬。

    与此同时，元芒星座的旷世大战，早已陷入胶着的状态。

    人族的处境愈发艰难，被动的局面一日甚过一日。

    这场战火已然燃烧了一年有余，各个战场都宛如一台台吞噬生命的巨型绞肉机。

    无数人族修士前赴后继地投身其中，却转瞬便被战火湮灭，连一丝痕迹都难以留下。

    当然，魔族的伤亡也不小，甚至在数量上远远超过人族。

    可他们早已做好了万全准备，加之各个魔族族群的修士源源不断、无穷无尽。

    这样的消耗战，对魔族而言不过是时间问题，他们耗得起，也耗得住。

    战局的颓势日益明显，柳别寒与紫阳神尊等人终究按捺不住心底的焦灼，这么等下去啥时候是个头啊。

    他们终于下定决心，开始联络大世界的无念神尊，只求能借助某种手段，找到苏凡的的确切踪迹。

    如今的人族迫切需要一个能力挽狂澜的人，柳别寒与紫阳神尊等人亦是如此。

    直到此刻，随着元芒星座的战局愈发窘迫，大世界的那些老家伙们才真正体会到，当初人族修士在轩广天那场大战中是何等艰难卓绝。

    他们终于明白，若不是苏凡当年横空出世力挽狂澜，如今的轩广天，恐怕早已和其他被魔族入侵的人族位面一样，陷入万劫不复的被动境地，再无翻身之力。

    所以当收到柳别寒与紫阳神尊等人的禀报后，那些平日里稳坐钓鱼台的大世界老家伙们，也终于坐不住了。

    他们心里非常清楚，眼下的被动并非绝境。

    这场旷世大战，本就是一场漫长的消耗博弈，参战双方谁也无法在短时间内取得决定性的胜利。

    没有个数十上百年的僵持，根本无从谈起结束之战。

    魔族此刻虽占据着战场主动，但随着人族道门各个位面的全面动员，将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族修士源源不断地驰援各个战场。

    假以时日，战场的局势未必就不能逆转。

    对于战场上人族目前的窘迫，大世界的老家伙们倒还未乱了分寸。

    他们深知，只要守住那些被入侵的位面，守住人族最后的根基，这场仗就还有的打，甚至还有翻盘的希望。

    真正让他们焦头烂额坐立难安的，是来自元芒星座上界大佬们的压力。

    大战刚刚拉开序幕，上界道门的诸位大佬，便接连降下数道法瑜，严令他们即刻对魔族发动强有力的反击，扭转被动局面。

    当初轩广天大战人族完胜的消息传来，大世界的老家伙们为了邀功，便迫不及待地将捷报上报给了上界人族道门。

    上界人族道门的那些大佬见状，果然降下法谕予以表彰，还送来大批上界特有的珍稀修真物资，助力下界人族对抗魔族。

    可谁曾想，自轩广天那场大胜之后，元芒星座下界人族在战场上，便再也没有取得过一次像样的胜利，更别说重现当初的辉煌。

    最近这段时间，上界人族道门又接连发来数道法谕，每一道的措辞都愈发严厉，斥责之意溢于言表。

    到了这个时候，大世界的这帮老家伙们，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满心都是悔恨与焦灼。

    也是在这个生死存亡的关头，他们才终于真正意识到苏凡的重要性。

    那个能以一己之力，扭转整个战场局势的逆天妖孽，才是人族真正的希望。

    元芒星座下界人族想要在战场上打破僵局撕开缺口，除了苏凡，再无第二人能够做到。

    可偏偏在这最为危急的时刻，苏凡却如同人间蒸发一般，没了丝毫踪迹。

    大世界的老家伙们，被上界的压力逼得走投无路，已然没有退路。

    无论付出何种代价，近期之内他们也必须再打一场大胜仗，才能勉强应付上界道门的诸位大佬。

    黄昏正浓，暮光如霞，漫天薄云被染得似火焚烧，绚烂的晚霞铺天盖地，缓缓漫洒而下。

    抬眼望去，远山近峦皆被层层霞光浸润，半边山林都覆上了一层暖烈的绯色，斜阳沉沉西垂，恹恹地隐没在山腰之后，余温渐散。

    此刻，苏凡正悬浮在一片广袤山脉的上空，衣袂被山间晚风轻拂，周身气息收敛得毫无痕迹。

    自离开宝石坊市以后，他便一直在这附近的崇山峻岭间辗转，只为寻一处隐蔽的藏身之所。

    倒也不是他畏惧什么，只是厌倦了被人纠缠骚扰，只想在这片人迹罕至的偏僻地域，寻一处僻静之地闭关蛰伏，避开那些四处搜寻他踪迹的人。

    苏凡心中明镜似的，轩广天那场大胜，其他战场的那些人族修士根本无法复制。

    他更清楚，如今元芒星座战局胶着，大世界的那些老家伙们走投无路，定然会疯了一样找他，想让他继续为他们卖命，替人族扭转战局。

    若是换做以往，见着战争中流离失所，饱受苦难的人族修士，苏凡或许还会生出几分怜悯之心。

    可如今，他的心态早已悄然改变。

    或许是常年身为邪道修士，心境被打磨得愈发坚硬，那份悲天悯人的情愫，早已在日复一日的尔虞我诈中消磨殆尽。

    又或许是魏小沫体内那位老妖婆的一句话，深深烙印在了他的心底。

    那就是，一方世界和平太久，并非什么好事。

    说真的，那句话对苏凡的影响极大。

    他渐渐明白，在这个残酷的修真世界，和平从来都只是转瞬即逝的意外，征战杀伐、弱肉强食，才是永恒的主流。

    元芒星座便是如此，太平日子过得太久，早已刀枪入库，马放南山。

    整个星座的人族修士，都渐渐淡忘了修真世界的残酷本质，也渐渐丧失了应对危机的警惕与锋芒。

    这场大战便是最好的证明，魔族早已厉兵秣马准备充分，发动突袭时更是态度决绝，势如破竹。

    而人族，却因准备不足，加之战争初期错判局势，一败再败。

    这也使得百余个人族位面相继陷入战火，无数生灵涂炭，尸横遍野，惨不忍睹。

    战争已然持续了一年有余，人族才堪堪适应这惨烈的大战节奏，可前期的损失，早已难以挽回。

    所以在苏凡看来，或许让元芒星座的人族多经历一些战火的洗礼，未必是坏事。

    尽管此刻伤亡惨重代价巨大，但这场大战终究能让人族去芜存菁，剔除那些温室中长大的弱者，留下真正经得起磨砺的强者。

    就像每一块百炼精钢，皆是由一块普通废铁，经无数次烈火千锤百炼，才得以铸就锋芒。

    有时候，他甚至会想起前世那个不屈的民族，也曾无数次深陷亡国灭种的绝境。

    可就是那个伟大的民族，却总能在绝境中涅槃重生，重新屹立于世界之巅。

    究其根本，便是因为这个民族，经历了太多太多的苦难与磨砺。

    纵观前世历史，尽是残酷与悲凉，可那一次次的苦难，也是一场场人种筛选的过程。

    毕竟能在那种极端惨烈的环境中活下来的人，没有一个是平庸之辈。

    其实就连苏凡自己都未曾察觉，如今他的思维方式，已经越来越邪修了。

    他对生命愈发漠视，即便面对尸山血海，他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好在，苏凡两世为人，在他穿越到这个修真世界之时，就早已确立了自己的三观。

    虽说那份悲天悯人的情怀已然褪去，但他心中的底线，从未动摇过半分。

    想到这里，苏凡晃了晃脑袋，将脑海中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尽数驱散。

    眼下还是先寻一处合适的藏身之地要紧，其余的琐事，不必多想。

    他眼神骤然一凝，周身神识毫无保留地铺展开来。

    转瞬之间，方圆数万里的广袤山川，哪怕是一丝细微的风吹草动，都清晰地映入他的识海之中。

    突然，他的目光骤然锁定了远处的一片崇山峻岭。

    方才神识扫过之时，他分明察觉到，那片大山深处遍布着密密麻麻的溶洞，纵横交错，甚至有不少通道径直通向千米之下的地底深处。

    苏凡眼中顿时闪过一丝兴致，身形一晃，便如鬼魅般从原地消失。

    等他再出现时，已然悬浮在了那片大山的上空，衣袂猎猎，周身气息依旧收敛得毫无破绽。

    他缓缓降落了下来，落在一处隐蔽的溶洞入口前，指尖轻弹，一道灰黑色灵光闪过，夜叉便带着阵阵阴寒之气现身于他身前。

    “夜叉拜见我主……”

    “速带麾下阴兵鬼将，探明这片所有溶洞的布局情况，不得有误……”

    苏凡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对于夜叉这般阴魂之体而言，穿梭于阴暗潮湿的溶洞之中，探明地形不过是举手之劳，远比人族修士便捷得多。

    不过片刻功夫，夜叉便再度现身，将一段清晰的意念传入苏凡的识海之中。

    瞬息之间，整片大山内部的溶洞脉络、岔路分布、地底深处的景象，都如同立体地图一般，清晰地呈现在苏凡的脑海之中，没有丝毫遗漏。

    苏凡闭上双眼，快速扫过识海中的地图，确认无误后，便抬步径直走进了溶洞入口。

    循着脑海中的路线，他一路深入，穿过纵横交错的岔道，最终抵达了溶洞的地底最深处。

    那是一处宽敞平坦的巨大洞窟，岩壁上泛着淡淡的幽光，寂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苏凡找了一块相对平整的巨石，盘膝坐了下来，随即抬手“啪”地一声打了个响指。

    他浑身上下便弥漫起浓郁的灰黑色雾气，那雾气带着刺骨的阴寒与邪异之气，飞速向四周蔓延。

    短短片刻之间，不仅将这座巨大的地底洞窟彻底笼罩，就连整个大山内部如蛛网般蔓延的所有溶洞，都被这片灰黑色雾气覆盖，化作了一片阴森诡谲的邪灵法域。

    看着周围萦绕的邪灵之气，感受着法域之内自己掌控一切的力量，苏凡嘴角不禁勾起一抹冷笑。

    就算那些老家伙真的找到了这处地方，又有谁敢贸然闯入老子的邪灵法域。

    要知道，在整个元芒星座下界，还没有哪个人族修士，能闯入他的邪灵法域后安然无恙。

    那些人恐怕还没靠近这地底洞窟，就会被法域中的邪灵本源之气侵蚀污染，最终化作一尊狰狞可怖的怪物，彻底沦为邪灵界域的傀儡怪异。

    到时候，我便在此地装作闭死关，有本事你们就下来试一试。

    此刻，魔阳仙城一处装修奢华、灵气氤氲的庭院之内。

    与此同时，魔阳仙城一处装修奢华、灵气氤氲的庭院之内。

    一间静谧的精舍中，柳别寒和紫阳神尊等十余位来自大世界的合体境老怪正盘膝而坐。

    屋内的气氛压抑得近乎凝固，空气仿佛都被沉重的焦虑填满，每一位老怪的脸上都覆着化不开的凝重，眉头紧锁，周身的气息也带着几分不耐与焦躁。

    这些日子，他们为了等待苏凡出关，日夜守在魔阳仙城，食不知味，夜不能寐。

    往日里的从容淡定早已消失殆尽，心底的耐心也被日复一日的等待消磨得一干二净。

    他们早已下令，让正元天各个宗门派出大批修士，地毯式搜寻苏凡的踪迹，几乎将整个正元天位面翻了个底朝天。

    可最终依旧一无所获，连苏凡的一丝气息都未曾捕捉到。

    没办法，正元天太过广袤，山川纵横、秘境遍布，只要苏凡随便找一处隐蔽之地藏身，想要寻到他，无异于大海捞针。

    更何况，苏凡已是合体境后期的大修士，修为高深莫测，周身气息收放自如。

    寻常卜道修士的测算手段，根本无法窥探到他的一丝天机，更别说锁定他的位置。

    事到如今，他们别无他法，只能苦苦等待大世界传来消息。

    在元芒星的下界，大世界的传承之悠久，底蕴之深厚，远非其他界域所能比拟。

    若是连大世界的卜道大师都无法测算出苏凡的天机，那他们便只能这般漫无目的地继续等下去。

    就在众人陷入沉默，心底的焦虑愈发浓重之时，一道急促的声音从精舍外传来。

    “师兄……大世界来消息了……”

    话音未落，一位身着大世界宗门服饰的合体境修士，便急匆匆地推门而入，神色间带着几分急切与欣喜。

    柳别寒和紫阳神尊等人闻言，身形齐齐一震，连忙从地上站起身来，原本凝重的脸上瞬间泛起一丝希冀。

    柳别寒更是身形一闪，几步便冲到那修士面前，一把紧紧攥住他的手臂，语气急切得带着几分颤抖。

    “快说……有苏凡的消息吗……”

    那修士被攥得微微一痛，却不敢有丝毫耽搁，连忙点头应道。

    “有……大世界的诸位师兄已然测算出，那小子的确切位置了……”

    这句话如同甘霖，瞬间驱散了屋内的压抑与焦虑。

    十余位合体境老怪脸上的凝重尽数褪去，纷纷松了口气，连日来的疲惫与焦躁也消散了大半。

    “好……好……”紫阳神尊哈哈大笑一声，大手一挥，语气果决。

    “还等什么……快走吧，尽快找到那小子……”

    说罢，他率先转身，大步走出精舍，周身灵气激荡，身形转瞬便出了庭院。

    柳别寒与其余几位老怪也不敢耽搁，紧随其后，一个个急匆匆地离去，只留下空荡荡的精舍，还残留着几分未散的凝重气息。

    日暮西山，夕阳如血。

    远处天边的尽头，半轮通红似血的大日正缓缓下沉，熔金般的霞光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浓稠的血红，将整个天际都侵染得惊心动魄。

    此时的宝石坊门前，几道身影悄然出现。

    数位散修模样的修士，正三三两两陆续走进坊市。

    他们神色淡漠，步履看似随意，却眼神锐利，装作互不相识的模样，在坊市的街道上来回巡视。

    每路过一家店铺，都会推门进去假意逛逛，目光却暗中扫过店内每一处角落，似在搜寻着什么。

    片刻之后，几人便逛完了整个坊市，没有停留片刻，又陆续悄然离开了坊市，朝着数十万里之外的一片宅院疾驰而去。

    那片宅院错落有致，青砖黛瓦间透着几分修真家族的底蕴，正是经营宝石坊的那个修真家族的老宅。

    此时天色已然彻底暗了下来，夜幕如墨，四周万籁静寂。

    唯有微寒的秋风呼啸而过，冷冽如刀，刮过宅院的飞檐，发出轻微的呜咽声。

    为首一人停下脚步，他周身气息悄然收敛，抬眼望向远处那片静谧的宅院。

    他眼底深处悄然透出一丝暴戾之色，在漆黑的天色映衬下，原本漆黑的瞳孔，竟缓缓变成了深邃的棕褐色，透着几分非人的诡异。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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