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8章
“航空母舰编队，所有能动的，全部出动。”曼斯继续下令，声音没有丝毫减弱，“航母上搭载的舰载战斗机，预警机，电子干扰机，反潜机，全部升空。我不要你们留任何预备队。所有能飞的，全给我飞到这片海域上空。我要看到天空被你们的机翼遮蔽。”
他松开通话键，转头看向亚伯，目光如刀。
“记下来。航空战斗机的数量，我需要成千上万架。不是一千架，不是两千架，是越多越好。任何型号，任何代次，哪怕你们把教练机给我挂上导弹飞过来，我也要。只要它们能飞，能开火，能制造弹幕，我就要。”
亚伯点头，手指飞速滑动，将曼斯的话一字不漏地转化为文字命令。
曼斯重新面对话筒，深吸一口气。他感觉到自己的喉咙有些发紧，连续的高强度喊话让他的声带承受了不小的压力。但他不能停。求援信号必须在一个相对集中的时间内全部发出，才能让各国力量有一个统一的时间表，才能最大限度地减少协调的难度。
“武装直升机。”曼斯的声音又高了一个八度，几乎是在吼了，“我需要上千艘。不，不是上千艘，是几千艘。武装直升机，运输直升机，搜救直升机，我不在乎你们给它们贴什么标签。只要它们能低空悬停，能发射火箭弹和反坦克导弹，能对海面目标进行精确打击，我就需要它们。把它们统统给我派过来。”
他停顿了一下，让这个消息在空中传播。他可以想象，现在在太平洋周边各国的军事指挥中心里，那些值班军官和高级将领们脸上该是怎样一副表情。一个从未听说过的“卡塞尔学院执行部”，在公海上发现了“高危水下设施”，然后要求数百艘战列舰，数千架战斗机和数千架武装直升机。这在任何正常人听来，都像是疯子的呓语。
但他们必须相信。因为曼斯即将说出的话，会让他们不得不相信。
“最后。”曼斯的声音突然沉了下来，不再是咆哮，不再是指挥，而是一种冰冷的，低沉的，几乎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宣告。“陆军。我需要你们的陆军。不限于海军陆战队，我要的是真正的，大规模的，具备独立作战能力的陆军野战部队。”
他的目光穿过船长室厚重的玻璃窗，望向外面风雨交加的黑暗。在氙灯的照射下，密集的雨幕像无数根银色的钢针从天空扎向海面。海浪翻涌，狂风嘶吼。在这天地之威面前，他的舰队，他的坦克，他的武装直升机，都显得那么渺小，那么脆弱。
“人数方面。”曼斯的声音几乎低到只有话筒能够捕捉的程度，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在钢板上，“几十万。”
亚伯的电子记事本差点从手里滑落。他猛地抬起头，用一种近乎惊恐的眼神看着曼斯的背影。几十万。不是几千，不是几万，是几十万。这已经不是增援了，这是战争动员，这是将太平洋周边至少一到两个国家的全部常备陆军力量一次性投入的规模。
曼斯仿佛感知到了亚伯的震惊，但没有回头。他的手终于从话筒上松开，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通讯面板上那盏“发射”指示灯缓缓熄灭，标志着这一波求援信息已经完整地发送了出去。至于有多少个国家会听到，有多少个国家会相信，有多少个国家会真正派出力量，那不是他现在能控制的事情了。
他把能做的都做了。接下来，就是等待。
曼斯转过身，面对亚伯。船长室里很安静，只有船体在风浪中的呻吟声，以及雨水砸在舱壁上的密集敲击声。两个人对视了一秒，两秒，三秒。
“亚伯，”曼斯打破了沉默，声音恢复了平时的低沉和沉稳，带着一丝只有最亲近的学生才能察觉到的疲惫，“你知道我刚才做了什么吗？”
亚伯站直了身体，将记事本抱在胸前，想了想，然后用力地摇了摇头。“不完全知道，教授。但我知道，您刚才发出的，是我们卡塞尔执行部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增援请求。”
曼斯轻轻地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摸出雪茄盒，抽出一支，叼在嘴里。他没有急着点燃，而是用牙齿轻轻咬着雪茄的末端，让烟草的苦涩味道在舌尖上慢慢化开。
“不止。”曼斯的声音有些含混，因为嘴里叼着雪茄，“我刚才做的事情，在卡塞尔的历史上，从来没有先例。我是一个在执行部干了三十多年的老家伙，我翻阅过学院所有的任务档案，从第一任校长建立执行部的那一天起，到现在，没有任何一个指挥官，在任何一个任务中，对普通人类的国家武装力量发出过这种级别的求助。”
他停顿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
“因为我们存在的意义，很大一部分就是因为他们不知道。”打火机的火苗在他指间跳跃，金色的光芒映在他灰色的眼睛里，像两团微型的火焰。“龙族的存在，龙王的威胁，这些都是我们扛着的秘密。我们不能让普通人知道，因为一旦知道，就会引发全世界的恐慌。恐慌本身就是一种武器，比龙王的龙焰更可怕的武器。”
火苗凑近雪茄的末端，烟草发出细微的嘶嘶声，雪茄被点燃了。曼斯深吸一口，让辛辣的烟雾充满整个肺部，然后缓缓吐出来。烟雾在昏暗的灯光下翻卷，飘散，像某种古老的，神秘的仪式。
“但现在，”曼斯的眼睛透过烟雾，看着亚伯，“我亲手打破了这个规矩。我把我们最大的秘密，像扔垃圾一样扔到了公共频道上。任何一个拥有无线电接收设备的船只，任何一个国家的监听站，都有可能在监听这个频道。他们听到了我说的话，他们听到了‘龙王’，听到了‘青铜巨门’，听到了那些不该被普通人知道的词汇。”
他狠狠吸了一口雪茄，烟头的火光猛地亮了一下，又黯淡下去。
“等到明天，不，也许几个小时后，全世界都会知道。社交媒体会爆炸，新闻网站会瘫痪，每一个电视台都会滚动播放这条消息。卡塞尔学院三百年来守护的秘密，在我曼斯·龙德施泰特的手上，在一瞬间，全部泄露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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