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6章

她笑了：“可他们想跟我们做生意。”

“嗯。”

“你想帮他们吗？”

安陵侯沉默了很久，望着壁炉里的火焰，看着那些木柴被烧得通红，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一点一点变成灰烬。

“我想。”他终于说，“可我帮不了。至少现在帮不了。我在大楚的处境，你也知道。那些弹劾我的折子，还在墙角放着呢。我要是再帮英国人跟大楚做生意，那些人还不知道会说什么。”

她沉默了一会儿，轻轻说：“那你就不帮了？”

安陵侯又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苦，很涩。

“帮。怎么不帮？那些人弹劾我，不就是因为我做了他们不敢做的事吗？我要是怕了他们，缩了，怂了，那不就真成了他们说的那种人了？该做的事，还是得做。该帮的人，还是得帮。至于后果，等来了再说吧。”

她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很亮的、很温柔的光。

“这才是我认识的安陵侯。”

安陵侯握住她的手，笑了。

第二天一早，马尔库斯又来了。

他带着几个人，捧着厚厚的文书，满脸堆笑地站在安陵侯的房门外。安陵侯刚起床，头发还没梳，脸还没洗，就被他堵住了。

“安陵侯，昨晚您说需要时间，需要想清楚，需要跟朝廷沟通。这些都没问题。可在这之前，能不能先看看我们的样品？我们有最好的毛皮，最好的马，最好的铁矿石，最好的羊毛呢绒。您看看，您看看，看完您就知道，跟英国做生意，绝对不亏。”

安陵侯看着他那张充满期待的脸，忍不住笑了。

“行，看看就看看。”

马尔库斯大喜过望，连忙招呼手下把东西搬进来。毛皮，一整张一整张的，有熊皮，有狐皮，有貂皮，还有几种安陵侯叫不出名字的。毛很厚，很软，摸上去像摸着一团云。马，一匹雄壮的黑马，被牵到院子里，四蹄有力，鬃毛油亮，打着响鼻，很不安分的样子。铁矿石，一大块一大块的，黑黝黝的，沉甸甸的，在阳光下泛着金属的光泽。羊毛呢绒，一匹一匹的，深灰色的，摸上去又暖又结实，确实比大楚自己织的粗布好。

安陵侯看着这些东西，心里有了数。

他转头看着马尔库斯，问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这些样品，你们有多少？不是样品，是真的能拿出来卖的数量。”

马尔库斯的眼睛更亮了。

“毛皮，每年能出五千张。马，每年能出三百匹。铁矿石，每年能出五千担。羊毛呢绒，每年能出两千匹。这还只是现在的产量。如果生意做成了，我们会扩大生产，五年之内，产量至少翻一番。”

安陵侯听着，心里飞快地算着账。

五千张毛皮，三百匹马，五千担铁矿石，两千匹羊毛呢绒。这些数量，放在大楚，不算多。可放在英国这么小的国家，已经不少了。如果真能做成这笔生意，英国的国库会充实，百姓会富裕，军力会增强。而大楚，也能拿到更好的毛皮，更好的马，更好的铁，更好的呢绒。

两边都有好处。

可他心里还有一个更大的想法。

他看着马尔库斯，忽然问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问题。

“马尔库斯先生，你们跟欧洲其他国家，有联系吗？”

马尔库斯愣住了。

“欧洲？”他说，“您是说……更西边的那些国家？”

安陵侯点点头。

马尔库斯想了想，说：“有。英国虽然小，可我们跟西边的法兰克王国、南边的伦巴第王国都有贸易往来。我们的毛皮和马，也会卖到那边去。那边的丝绸、瓷器、茶叶，都是从你们大楚来的，经过中间商转手，价格翻了十倍都不止。我们一直想绕过那些中间商，直接跟你们大楚做生意。可一直没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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