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3章

他脑子里一直在转。

英国。狄奥多西。王位。篡位。叔叔。四千正规军。预备军制度。全民尚武。战神信仰。骠骑之民。横断山脉。

这些词像珠子一样在他脑子里滚来滚去，滚得他头晕。

他想起情报上写的那些话。英国五个军区共有正规军四千人。四千人，不多。大楚随便一个郡都不止四千兵。可那四千人，不是普通兵。他们信仰战神，从小练武，不怕死。一个不怕死的兵，能顶三个怕死的兵。四千个不怕死的兵，能顶一万两千个普通兵。再加上那些预备役，那些会武艺的成年男性，凑一凑，能拉出一两万人的队伍。一两万个不怕死的北方汉子，放在战场上，是一股能改变局势的力量。

他又想起情报上那句话：粮食产量也不算低，很少会有饿死人的情况发生。这一点很重要。一个吃不饱饭的国家，是不可能有战斗力的。英国能打仗，是因为他们吃得饱。他们吃得饱，是因为他们的粮食产量不低。他们的粮食产量不低，是因为……他想了想，情报上没说。也许是土地肥沃，也许是气候适宜，也许是耕种技术好。不管怎样，英国不是他想的那种贫瘠苦寒之地。

他又想起情报上那句话：整个国家信仰着多神教会的战神教派。信仰。这是一个关键。一个人有了信仰，就不怕死。一个不怕死的民族，是打不垮的。大楚周边的那些小国，有的比英国大，有的比英国富，有的比英国人多，可没有几个像英国这样难啃。为什么？因为他们没有信仰。他们信钱，信权，信自己。可钱会花完，权会丢掉，自己会死。战神教派的人不一样。他们信战神。战神不会死，不会老，不会变。只要战神在，他们就在。只要他们在，战神就在。这种信仰，比刀剑厉害，比城墙厉害，比什么都厉害。

他想到这里，忽然觉得有点冷。

他又想起情报上那句话：整个国家还有着完善的预备军制度，几乎每个村庄里都有至少五名经常训练自备武器的征召兵，即便没能成为预备役的成年男性也会练习武艺，期待有朝一日能走上战场夺取荣誉。这是一个全民皆兵的国家。不是那种拉壮丁的全民皆兵，是那种发自内心的、主动的、热切的全民皆兵。那些男人，不是被逼着上战场的，是争着上战场的。他们把战场当成夺取荣誉的地方，把战死当成最高的荣耀。这样的国家，谁打得过？

安陵侯端起那碗凉茶，喝了一口，苦得他皱了皱眉。

她看着他：“你在想什么？”

安陵侯放下碗，望着月亮，缓缓道：“我在想，英国为什么能活下来。”

“活下来？”

“对。北边是横断山脉，人迹罕至。东边是骠骑之民，骑术精悍，见谁抢谁。南边是大楚，虽然不能对他们用兵，可大楚那么大，英国那么小，大楚要是真的想吞并他们，随便找个借口就行了。他们夹在中间，能活下来，不容易。”

她想了想，说：“也许就是因为你说的那些。他们能打。他们不怕死。他们有信仰。他们有预备军。这些加起来，就是一道墙。一道别人翻不过去的墙。”

安陵侯点点头：“可这道墙，也有裂缝。”

“什么裂缝？”

“王位。继承人。篡位。内斗。”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一个能打的国家，只要内部不乱，外面的人就打不进来。可要是内部乱了，墙就有了裂缝。有了裂缝，水就会渗进来。水渗进来了，墙就会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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