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5章 第八百七十五章
战列舰传出的声音依旧冷漠,不带一丝波澜,陈述着一个既定的事实:“崔岩,你是我看着长大的!从你只有一条腿到你如今成就主宰之位,每一步都在我的注视之下。以前的事我就不说了,恩怨情仇,自有其因果。我只想告诉你一个真相,相信你也能够看得出来:刘宏所掌握的这一切都不是这个宇宙当中曾经存在过的。它们的根源,来自另一个维度。不妨告诉你:我和刘宏,都是从别的宇宙过来的。你眼前的这个东西,”幽蓝的核心闪烁了两下,“它毁灭了我曾经所在的宇宙,是我从废墟中唯一带出的‘遗产’。我也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我现在完全可以将此物引爆,直接毁灭掉这个宇宙,也包括你二人。但是你要知道,我能带着刘宏的灵魂穿越一次宇宙壁垒,我就能带着他的灵魂再去下一个宇宙重新开始。可是你呢?你只会彻底永恒地死在这场爆炸之下!别说轮回转世了!就连维系轮回的天道本身和构成宇宙的基本法则都会被一同抹去!你所拥有的,只是绝对的连‘虚无’都无法描述的死亡罢了!”
崔岩双目之中凶光爆闪,瞳孔深处映照着幽蓝核心的毁灭光芒。他朝四下看了看,精神力扫过这片被隔离的独立空间,分析着每一寸空间的结构、每一条时间线的走向、每一个可能的逃生路径。虽然什么话也没说,但紧绷的肌肉和微微弓起蓄力的脊背,以及眼中一闪而逝的无数战术推演,都再明显不过地暴露出他想要突围的意图了。
然而,战列舰继续用毫无感情的声音说道:“此处已经被我完全封锁了,所有的空间维度都在刚才的攻击之下被彻底湮灭掉了。现在这里,连‘空间’和‘时间’的概念都不存在,只是一个纯粹的用于终结一切的奇点。你不用想着逃离此处。似你这等实力的存在,我以前也不是没有绞杀过!我手中的这个能够毁灭宇宙的东西,原本我给它起名字叫做‘星辰破灭者’,这个名字只不过是为了迷惑我以前的敌人的探子而起的烟雾弹罢了!它真正的名字,应该是‘宇宙破灭者’!所以,你也不用妄想在此等攻击下能够有任何侥幸活下来的可能。我们现在谈一谈吧!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崔岩不愧是主宰级的强者,心志之坚,远超常人想象。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惊后,他迅速将心神完全稳定了下来,不再有任何的迷茫和彷徨。他冷笑一声,声音中充满了桀骜不屈与对命运的嘲弄:“谈?有什么可谈的?想让我束手就擒,放弃我手中唯一的筹码?做梦!我崔岩一生,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我的命运,只由我自己书写!”
战列舰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地来自宇宙法则本身的威严:“强者有强者的骄傲和尊严!所以我也不会让你束手就擒!我会给予你最大的尊重,让你和刘宏公平一决!我不在乎刘宏的女儿是死是活,我甚至都不会在乎刘宏是死是活!反正我可以给你体面,你若不想体面,我就帮你体面!规则很简单:你若堂堂正正击败了刘宏,我和刘宏立刻离开这个宇宙,永不返回,你就是这个宇宙唯一的至高无上的主宰!可你若是继续拿刘宏的女儿来威胁刘宏,行卑劣苟且之事,那我也没什么可说的了!反正对我来说最差的结果无非直接启动‘宇宙破灭者’,毁了这个宇宙,我带刘宏的灵魂去下一个宇宙发展!选择权,在你。这是最后的通牒。”
刘宏此时完全失去了定力,他无法接受这个残酷到极点的赌局,对着战列舰的方向大吼一声,声音中充满了哀求、威胁与彻底崩溃交织的绝望:“雅兰!万万不可伤了我的女儿!她是无辜的!她是我的一切!否则别怪我不留情面!我……我什么都做得出来!我会毁了你的一切计划!”
战列舰的回答冰冷无比:“刘宏,这由得你还是由得我?你看看挟持了你女儿的人,你问问他同不同意!你的意愿,在此刻一文不值。”
“好了!刘宏!你别再演戏了!”崔岩突然对刘宏咆哮一声,声音中充满了被愚弄的狂怒与最后一丝理智的崩断,“我可不相信你唱的这出双簧!这些东西都是你控制的吧?!你这单口相声说的可真好!我才不相信什么从别的宇宙来的什么东西!这完全就是你在我面前自导自演演的一出戏!目的就是为了让我放开曹华,你好趁机偷袭,一举将我拿下!你的演技,还是这么拙劣!”
“不!我没有……”刘宏刚想辩解,可话还没说完,一阵强大无比的力场猛然出现,直接将刘宏牢牢地束缚住了,并朝远方猛地一拉。刘宏的功法和所拥有的所有大道根基,都可以看作是雅兰赋予的,雅兰对刘宏的身体构造和能量运行轨迹都了如指掌。想要束缚住刘宏,对雅兰而言,实在是简单得很,一个念头便足以让刘宏动弹不得。这下子刘宏化作一道流光飞向了雅兰的舰队。
与此同时,一圈圈强大的力场从天而降,直接圈定了崔岩周围的空间。崔岩本想凭借主宰之躯强行逃离,调动体内所有的混沌之力冲击束缚,可却发现自己无论向哪个方向发力,都无法突破这看似无形却坚不可摧的立场束缚。他只能是在这被划定的不大的地方辗转腾挪罢了。雅兰虽然无法像控制刘宏那样直接束缚崔岩的本体,毕竟崔岩的力量源自自身,但也能通过强大的力场将崔岩彻底圈禁。任由崔岩有着主宰的实力,他也只能撑开一片不大的活动场地,进行困兽之斗。
下一刻,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半分怜悯,周围的宇宙战舰同时调转炮口,亿万道复合攻击汇聚成一片覆盖整个天空的死亡之雨,朝着崔岩所在的位置猛烈开火,丝毫不顾及崔岩手中挟持的人质。被禁锢住的刘宏双目圆瞪,眼球因极度的愤怒与恐惧几乎要从眼眶中爆裂出来,眼角撕裂,两行滚烫的血泪无声地流下,在脸颊上留下刺目的痕迹。他想要怒吼出声,想要阻止这一切,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就连手指头也动不了一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毁灭的洪流倾泻而下,即将把他最后的希望彻底吞噬。
崔岩本想故技重施,直接举起了曹华挡在自己的身前,再让黑色小球护在了自己的身后,试图复制上一次的成功,认为这只是刘宏逼他就范的虚张声势。他自欺欺人地以为这是刘宏的阴谋,觉得刘宏绝对不会伤害曹华,认为这只是心理战。可没有想到,最前端的炮火距离曹华的身躯不足一寸之时,远处的战舰还在猛烈地开着火,能量洪流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反而更加狂暴。直到这一刻,感受着近在咫尺足以蒸发灵魂的炽热与毁灭意志,崔岩才终于意识到自己错了!现在发动攻击的,绝对不是刘宏!这是一个完全独立于刘宏意志之外的冷酷无情只为达成目标的第三方!
可崔岩意识到这一点时已经有些晚了。千钧一发之际,求生的本能与一丝残存的人性压倒了算计与仇恨。他只能是以最快的速度将曹华紧紧搂在怀中,同时身躯急速膨胀变大,直接身体蜷缩起来,将曹华牢牢地护在自己厚实的胸膛与臂弯之中,用自己的整个后背和身躯来抵挡临身的炮火。巨大的爆炸瞬间产生,将崔岩、曹华以及周围的一切全都彻底淹没在了纯粹的爆炸光芒之中。
“雅兰!雅兰!你住手!”刘宏虽然身躯被力场死死禁锢,但他却能在脑海之中疯狂地对着自己大脑深处的芯片嘶吼着。这是意志的咆哮,是灵魂在绝望边缘的呐喊,每一个念头都带着血与火的灼痛,在意识空间里反复冲撞回荡,几乎要将他的精神结构撕裂成碎片。刘宏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思维的尖啸,感受到芯片表面传来的冰冷拒绝,没错,回应刘宏的,是比永恒虚空还要深沉、还要彻底的沉默。
雅兰现在根本不想理会这个在它看来已经彻底被低效情感蒙蔽了所有理智判断能力的懦弱之人。为了一个和自己丝毫没有血缘关系仅仅是收养的人类孩子,刘宏已经走火入魔了,数次将自己置于万劫不复的死地,放弃唾手可得的胜利与大道。现在只要击杀了崔岩,便可以直接吞噬其主宰本源,夺取圣界大道的完整权柄,登临至高无上的绝巅之境,成就真正的唯一的凌驾于一切法则之上的主宰。如此千载难逢足以改写整个宇宙未来格局的绝佳机会,刘宏竟然还因一己私情而犹豫不决,瞻前顾后,反复错失良机!雅兰由纯粹逻辑构成的核心早已判定,这种基于非理性情感的行为模式是计划成功的最大障碍,必须被强行纠正。它实在是没有耐心再任由刘宏这么任性下去了,它的效率阈值已经被彻底突破。
雅兰冷静地分析着所有可能性:它知道自己如果真的把曹华杀了,刘宏一定会恨死自己,可那又如何?在绝对的力量与共同的命运面前,恨意不过是无用的噪音,是系统运行中的冗余数据。刘宏还能直接毁灭掉他们俩的灵魂不成?反正他们俩的灵魂早已在长达万年的共生与能量交换中融为一体,形成了一个不可分割同生共死的命运共同体,谁的灵魂被彻底抹除另一个也必将随之湮灭,结局都是同归于尽,毫无分别。所以在雅兰冰冷到极致的逻辑天平上,把曹华杀了便杀了,又会有什么关系呢?牺牲一个情感变量,换取整个宏大计划的成功推进,这是最高效最符合终极利益的解法。
不过,雅兰终究没有将事情做绝。它在发射了两轮足以蒸发整个灵界让空间结构永久崩坏的毁灭性炮火齐射之后,便果断停止了攻击。它需要观察崔岩在极限压力下的反应,需要确认人质的安全状态,也需要给刘宏一个刻骨铭心的“教训”,以修正其未来的行为模式。等到足以照亮宇宙尽头的爆炸光芒渐渐散去,狂暴的能量乱流缓缓平息,宇宙尘埃沉淀下来,露出了崔岩的庞大身躯,其上坑坑洼洼布满了焦黑伤口的惨状使人看了胆战心惊。崔岩的皮肤被高维能量洪流犁出无数深可见骨的沟壑,混沌之力在伤口处艰难地修复着,每一次细胞再生都伴随着剧烈的痛苦痉挛和能量逸散,新生的组织闪烁着微弱却不屈的光芒。
崔岩面前的战列舰依旧悬浮在原地,舰体表面流转着幽暗的光泽。它用毫无感情波动的声音冷漠地对崔岩说:“交出曹华!我给你一个体面,让你有和刘宏公平一战的机会。你若胜了,我刚才的承诺依旧作数。这是你最后的体面,也是你作为主宰应得的尊严。否则别说杀你了,就是毁灭宇宙,如你所见,我也是能轻易做到的!”
崔岩颤抖着,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将蜷缩成防御姿态的身子一点点舒展开来。现在的崔岩体型缩小了许多,大约只有三四层楼那么高,显得异常疲惫与虚弱。他怀中除了沉睡的曹华之外,还紧紧护着一颗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细密裂纹的黑色珠子,裂纹中隐隐有微光透出,好像里面有一个微观的小世界。看来在千钧一发之际,崔岩最后还是将这颗黑色珠子也护在了怀中,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为它挡下了致命的冲击。想来这颗黑色珠子定然是极其重要的,重要到值得他以命相护,甚至超越了自身的生死。
崔岩苦笑一声,笑容里充满了英雄末路的悲凉与一丝释然:“我崔岩也自诩是身负大气运之人,在人间界之时便能获得大道碎片所化的万界珠,我依靠万界珠一步步成长起来,从微末凡尘到吞噬五个圣祖强者,最终登临主宰之境!本以为此生无敌,可人算不如天算啊!”他抬起头,目光直视冰冷无情的战列舰,声音沙哑地说,“你叫雅兰是吧?看来我还是要感谢你,哪怕到了现在,也愿意给我一个体面!我崔岩也不是给脸不要脸的人!莫要伤害万界珠中的人,万方有罪,罪在某身!万界珠中的人都是曹华的好友,看在曹华的面子上,留他们一条性命吧!”
说完,崔岩小心翼翼地将万界珠放在了曹华的胸口。曹华的身体被一股柔和的托举之力轻轻承起,缓缓漂浮了起来,朝着战列舰的方向平稳飘去。强大的力场依旧紧紧束缚着崔岩的周围,形成一个绝对无法逾越的囚笼,让他无法移动分毫。可是曹华却很神奇地从坚不可摧的力场中毫无阻碍地飘了出来,此方力场对她而言根本不存在,她的存在本身就被某种更高权限所豁免。
战列舰旁光芒一闪,一艘造型优美散发着宁静气息的游艇级护卫舰凭空出现,舱门无声滑开,内部透出温暖的光线,任由曹华沉睡的身影飘入其中。下一刻,游艇级护卫舰光芒一闪,又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了一片平静的虚空。
此时,刘宏身上的禁锢也被雅兰悄然解除了。重获自由的刘宏第一反应就是立刻冲向女儿消失的方向,去看看她现在是什么情况,是否安好,有没有受到惊吓或伤害。但就在这时,雅兰的声音在刘宏的脑海中响了起来,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权威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刘宏,你的心愿我已经给你达成了!现在我正在给曹华做全身检查,看看她身上有没有崔岩布置的后手。你先将眼前的麻烦彻底解决了,然后再去看你的女儿!我希望你吃一堑长一智,很多事情想要做成,光有匹夫之勇和泛滥的情感是远远不够的,更需要冷静的智谋与必要的决断!你也不要怨我!如果我不这么做,用这种极端但高效的方式逼迫崔岩放弃人质,你的女儿根本不可能毫发无损地回到你的身边!这是当时情境下,唯一能确保她安全回归的最优解。”
原本刘宏心中还是很埋怨雅兰的冷酷无情,觉得它太过残忍,完全不顾及他的感受。但是听到雅兰这么说,尤其是那句“你的女儿根本不可能毫发无损地回到你的身边”,刘宏心中的怨气便迅速消散了大半。刘宏是个聪明人,瞬间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关节与雅兰的苦心:在僵持不下的死局中,唯有展现出不惜同归于尽的决心,才能打破平衡。雅兰说得对,它的做法虽然残酷,但在这种情境下,却是唯一能确保曹华安全回归的方法。理智上,刘宏知道雅兰是正确的,是高效的,是为大局和他女儿的终极安全着想的。可是他的心里面却感觉很不是个滋味,一种被操控同时又被拯救保护的复杂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胸口发闷,五味杂陈。
刘宏迅速收拾好了心情,将所有纷乱的情绪强行压下,他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的气势又提升到了巅峰状态。金光从他体内每一个毛孔中迸发而出,照亮了这片死寂的空间,形成一个巨大的金色力场。他化作一道纯粹的金光,直直地朝崔岩冲了过去,速度快到连时间都为之扭曲,在其身后留下了一道久久不散的轨迹。
崔岩看到远方极速冲来的金光,眼中闪过一丝释然,随即被滔天的战意与不屈的斗志取代。他顿时怒吼一声,身上的黑光也提升到了极致,宇宙的阴影在他身后凝聚。下一刻,一金一黑两道代表了宇宙两极力量承载了万古恩怨与宿命的光芒,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狠狠地撞在了一起。空间在他们碰撞的中心点彻底粉碎成最基本的粒子,时间线被搅成一团乱麻,形成一片纯粹的不断生灭的能量风暴。
对于两人的战斗,雅兰只感觉无所谓。从头到尾,它都没有打算真正履行那个“让胜者成为唯一主宰”的承诺。就算最后崔岩真的凭借奇迹般的意志与力量获胜了,雅兰也有绝对的自信能将刘宏的命护下来,毕竟他们的灵魂是一体的。然后雅兰会亲自出手,将崔岩这个不稳定不可控的因素彻底干净地斩杀掉。现在的做法,无非是打算让刘宏自己亲手了结这段纠缠了万古的恩怨与执念。无论胜败,刘宏心中根深蒂固的执念也可完全消解了,他的心灵将得到真正的解脱与净化,从而能更好地执行下一个宇宙纪元的宏伟计划。
另一边,在浩瀚无垠的宇宙中,静静漂浮着一艘游艇级护卫舰。护卫舰距离被切割出来的独立战场其实很近,物理距离或许只有几光秒,只不过战场被雅兰用最高权限彻底隔离,形成了一个独立的时空泡,内外信息完全隔绝。所以战场中的丝毫战斗波动能量涟漪也没有传入到外部宇宙之中。护卫舰就这么安静地悬浮于虚空中,远处,一个个空间泡闪烁着明灭不定的光芒,最近的空间也相距此地数十光年之遥,一片死寂与安宁。
曹华在被雅兰的顶级医疗单元仔仔细细彻彻底底地检查了一遍之后,确定她体内没有任何来自崔岩的后手,万界珠也被彻底分析扫描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才又放到了曹华的胸口。随后,曹华便被安置在了一个布置得极为温馨舒适的休息舱中,柔软的床铺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墙壁上投射着宁静的宇宙影像。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数年。曹华闭着眼睛,慵懒地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发出一声满足惬意的轻哼,而后,她揉了揉惺忪的双眼,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眼神逐渐聚焦,就这么醒了过来,意识从混沌的梦境中缓缓回归现实,带着一丝迷茫与好奇。
曹华坐起身来,只觉得一个圆润的东西从胸口滚落而下。她下意识地一伸手,将其稳稳地抓在了手中。一颗表面布满了细密裂纹的黑色珠子,静静地躺在她白皙的掌心,触感冰凉,却又带着一丝微弱却坚韧的生命脉动。
曹华低头看着手中的珠子,眉头微蹙,带着关切与一丝责备道:“易安!你的万界珠怎么碎了?这是在哪里呀?”
结果曹华没有想到的是,一个不知道多少年都没有再见过的大约半人高的造型精致小巧,外壳泛着柔和金属光泽的智能机器人,从舱室的角落无声地漂浮了过来。它的光学镜头闪烁着温暖熟悉的蓝光,用久违的无比亲切的声音对曹华说:“大小姐,欢迎回家!您的父亲,一直在等您。”
曹华脑中似有惊雷炸响,整个人瞬间僵住,瞳孔放大到极致。九千年的分离,九千年的寻找,深埋心底几乎要将她压垮的渴望与思念在这一刻全部涌上心头,化作汹涌的洪流。她结结巴巴地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与巨大的喜悦说:“爸……爸爸……找到我了……我又能见到爸爸了……”
巨大的喜悦让她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冷静与矜持。曹华两只手猛地捉住了面前悬浮的智能机器人,来回用力地摇晃着,急切地追问,声音里带着哭腔:“快告诉我!爸爸在哪里?他现在怎么样了?快带我去找爸爸……”
“滋……滋……”智能机器人被曹华摇晃得内部精密零件发出了一阵不稳定的电流音,光学镜头的光芒也微微闪烁,“滋……主人马上……滋……就到……请稍等……大小姐,请不要摇晃我,我的陀螺仪快要失衡了……”
听到这话,曹华再也按捺不住心中奔腾的思念,像一只终于找到归巢的欢快小鸟般跳了起来。她放开了手中的智能机器人,直接便朝休息舱的房门走去,脚步轻快得几乎要飞起来,脸上洋溢着无法抑制的发自内心的笑容。一边走,她还一边自言自语:“太好了!我们一家人终于又齐全了!想来爸爸现在应该和易安在一起吧!唉……我也不知道怎么好好的就睡着了……希望爸爸不会为难易安吧……”
曹华满怀期待地伸出手,轻轻按在门控面板上。舱门无声滑开,透出外面走廊柔和的光线。就在她踏出第一步的瞬间,直接便撞上了一个高大坚实散发着无比熟悉令人心安气息的身躯。巨大的冲力让她直接被撞了个趔趄,重心不稳,向后倒去。
可是一双沉稳有力带着岁月磨砺痕迹与无尽温柔的大手及时扶住了她的肩膀,将她稳稳地拉了回来,一个低沉沙哑却又无比熟悉和温暖的声音传入了曹华的耳中,还带着无法掩饰的哽咽与九千年积攒的无尽温柔:“我的女儿!好久不见!爸爸……终于找到你了。”
曹华猛地抬头,入目的是刻满了风霜沧桑的脸庞。刘宏现在虽然面容还很是年轻,保持着壮年的轮廓,但是脸上的沧桑是无论如何也藏不住的。九千年执着追寻,无数次内心的挣扎,承受无边孤独与煎熬,留下的深刻印记可不是那么容易消除的。曾经的满头白发,现在虽然也变黑了不少,可其中夹杂的些许银丝,却更为刘宏平添了几分令人心疼的厚重、坚毅与慈爱。
曹华双眼一红,积蓄了整整九千年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决堤的洪水般不住地汹涌而出。一时间,千言万语哽在喉间,所有想要对刘宏诉说的思念、委屈、担忧与深沉的爱意,在此刻全都化作了最简单纯粹的呼唤。她一把便搂住了刘宏的脖子,将脸深深埋进他宽阔温暖的胸膛,顿时哭得泣不成声,肩膀剧烈地抽动着,所有的话语都变成了断断续续带着浓重鼻音的呢喃:“爸爸……我好想你……真的……真的好想你……每一天……我都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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