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5章 欲拿侯爷当钱使
姜远虽也是第一次出海,但对橡胶的产地极为清楚。
东南沿海之外的坨和罗、团盘、赤砂这些小国皆产橡胶。
其实,若想得到橡胶,除了海路,还可以经陆路去到这几个小国。
从大周境内的定南过去便行,但需穿越原始丛林,极其难行。
且,定南虽属大周的疆域,但那里民风彪悍,盗贼四起,客商无人敢冒险走陆路。
再加上定南这个地方,本身也很有些门道。
大周弱时,定南反大周,大周强时归顺,反反复复。
此时大周在走下坡路,定南最大的土司梅玄已是听调不听宣,名义上归属大周,实则早就不听朝廷的号令了。
又因定南之地,山多林密瘴气丛生,鸿帝派兵剿了数次,皆损兵折将。
但好在,定南王梅玄与南诏王互相敌对,时有杀伐。
鸿帝便任他们打生打死,只要不明着反大周,也就不再管了。
再有蜀中车申白数万大军牵制,乱子虽多,但都不算大。
总之,走陆路去找橡胶,根本行不通,只得走水路。
事实上,姜远从丰洲出海,转而向南,便可直抵坨和罗、团盘、赤砂,半个月便能到,比走陆路快上数倍。
但此时千山关与新逻告急,姜远得先北上浊海。
姜远盘算着,若浊海一行顺利,到时再折回丰洲,沿海岸去坨和罗,与这几个小国进行贸易。
此时坨和罗等小国的土著,以农耕渔猎为生,还不知道那丛林里,有价同黄金的宝树。
再者,这些小国的底层土著大多是贵族的奴隶,贵族们掌握着大部分资源。
这就是姜远的机会,只要搞定几个大贵族,就可以以极低的价格收购橡胶,源源不断的往大周送。
姜远是文明人,首先想到的是用钱来解决问题,如果钱解决不了,那就用战舰与谋略来解决。
姜远的原则是,大家和气生财,你让我好,我就让你好,你不让我好,我就让你永远好不了。
大周的工业要发展,橡胶是重要的一环,造车造船,都离不开这东西。
所以姜远必要得到稳定供应的橡胶,谁都不能拦他。
橡胶还在沿海的深山老林,姜远也急不来,但却是可以趁着行船的这段时间,先画画蒸汽机的图纸。
总不能总呆在小舱室里教格物。
樊解元见得姜远与赵欣将整间大舱室,铺得到处是画满线条的纸张,很是不满。
“侯爷、蔓儿小姐,你俩能不能回自个舱室去研究,搞得我这大舱像庙一般。”
樊解元与杜青缩在角落里喝酒,姜远顺手将一张图纸贴他脑门上的时候,终于爆发了。
“你还不识好歹了,这些东西将来对你的战舰有大用!!
拿着!”
姜远哼了一声,将一张图纸塞在樊解元的手上,让他拿好别动。
樊解元斜着虎目,不以为意:
“我觉得我的战舰已是天下无敌了,没有比这更好的了。”
姜远耻笑道:“鼠目寸光!几艘破木头船,还需人来踩轮子,这也叫好?”
樊解元听得这话很不喜,虽然这船是姜远造的,但这些船却是他的宝贝。
樊解元岂能让人说他的船是破船,就是造出这船的姜远也不行。
樊解元哼道:
“侯爷,这船是你造的,你瞧不上,我老樊不说啥,但你不能当着我的面瞧不上!”
姜远咂咂嘴:
“本侯没有瞧不上,这船虽好,又怎比得过会自己跑的铁甲战舰,你这死脑筋。”
樊解元闻言一愣:“铁甲船?铁造的?自己会跑?
嘁!世上哪有这种船,唬我呢!”
姜远白眼一翻:“爱信不信,不信拉倒!以后你别来求我要船。”
樊解元只是不信,小声嘀咕:“呵,我有这些宝贝船的图纸,我还有熟练的造船匠,嘿。”
杜青笑道:“樊将军,你还是说话别那么大声,万一以后你真要有求姜兄弟呢?”
樊解元哈哈一笑:“杜大侠放心,侯爷说什么我都是信的,唯独不信铁造的船会浮在水上,船还会自己跑,那得是神仙的法宝。”
杜青对格物不通,樊解元说的话,他也无从反驳。
但杜青相信,姜远敢说这个话,定然是能办到的。
这几年,杜青在鹤留湾见识过,姜远捣鼓出来的各种新奇事物。
就算有天姜远告诉他,人能飞上天,杜青也会深信不疑。
姜远手指头点着樊解元的胸口:
“老樊,记好你今天说的话,他日你要是找本侯要新船,你不管我叫声义父,我都不放过你。
别说铁,水泥我都能让它浮水上。”
樊解元见姜远神色正经,也不由得将信将疑起来,万一姜远真能造出铁船呢?
樊解元眼珠一转,小声自语:“叫义父又有啥,若到时真有那样的船,叫祖宗都行的,反正咱脸皮厚。”
姜远却是没有在意樊解元的嘀咕,他刚才说,水泥都能造出船来后,与赵欣同时愣住了。
两人皆从彼此的眼睛里,看见了光芒。
赵欣思索片刻:“明渊,你说,水泥是否也能造船?”
姜远咧嘴一笑:“那太能了!我怎么将这个给忘了!
只是水泥造船要一定的厚度才结实,反倒比铁甲船更重,也下不了海,但造价便宜。
若有蒸汽机的话,用在江河中拉货却是好东西。”
姜远也不是空口白牙胡说八道,水泥造船,不但有,在蓝星还曾大规模造过。
甚至有的国家,还拿来造过略次于航母级别的大船。
赵欣撩了撩耳边的秀发,低头又看向图纸:
“看来,这蒸汽机非要弄出来不可,容蔓儿再好好琢磨琢磨。”
姜远笑道:“这次出来大意了,没多带几个学子出来。
大牛他们,又跟着尉迟大帅平叛去了,否则,也好多几个人帮忙画图。
不过也不急于这一时,日子还长呢,慢慢来吧。
今日太晚了,你也别太累,先去休息。”
樊解元与杜青听得姜远要休息,开心了,忙帮他二人收拾图纸,撺掇道:
“哎呀,喝酒,喝酒,这么早你俩睡得着么,喝一会酒不耽误你们深夜畅聊。”
赵欣岂听不出樊解元与杜青一语双关,俏脸顿时红了,先回自己的舱室去了。
姜远笑骂道:“你俩快闭嘴吧,整天喝酒,也不怕喝出毛病来。”
樊解元与杜青哪管那许多,拽着姜远不撒手。
姜远没法子,只得坐了下来,问道:
“老樊,咱们行了十几日船,现在到哪了?”
樊解元给姜远倒上满满一碗酒:
“如若不出意外,明日下午就能到建业了,过了扬洲,便可进入出海口入丰洲,已行了一小半的路程。
若是在丰洲停留的话,咱们到平东都护府,差不多要过年了。”
樊解元停了停,嘿笑着看着姜远,又道:
“听说建业段的淮秦河上花船林立,丝竹不绝,环肥燕瘦好不热闹。
咱们路经这里,正好见识一番。”
姜远对淮秦河的大名如雷贯耳,也是想见识一番的,他倒没别的心思,就是单纯的好奇。
姜远也读书的嘛,书上没少写什么什么名妓与风流才子的故事。
这些故事写的或悲怨婉约,你侬我侬,或荡气回肠,春意浮动。
这淮秦河在姜远眼里,就是一个著名旅游景点,既然到了这个地方,怎会不想去瞧瞧。
杜青也有这样的心思,但他不说,却全写在脸上了。
江南之地多美女,风流侠客与风流才子更多,他做为名满山南东道的大侠,自也是想去游览一番。
行走江湖嘛,大多时候是字面意思。
樊解元看看姜远,又看看杜青:
“要不,咱们在建业歇一晚,找地休息休息?
我听说,淮秦河上,有四大名妓,一为李茜茜,二为苏晓晓,三为王奴娇,四为崔三娘。”
姜远听得樊解元,开口就提名妓,嘁了一声:“省省吧,咱们去捧她们的场,得花多少银子。
有那些钱,不如拿来改善将士们的伙食。”
杜青一摊手:“站在船上看看就好,花钱的事就算了。”
樊解元嘿笑道:“花钱那是下品,咱们哪用花钱。”
姜远严肃起来:“老樊,别动歪心思。”
杜青也道:“樊将军,不可妄为,杜某与你这么熟,实是不好下手打你。”
樊解元满头黑线:
“你俩什么意思?我樊解元是那种人么?”
姜远笑道:“你没动歪心思,又不想花钱捧场,凭你长得帅?还是凭你大都督的身份?
我听说,淮秦河上的名妓架子极大,她们若不甩你,你也没办法。”
杜青一甩额前长发:“相貌能当钱用的话,我有花不完的钱。”
樊解元与姜远很不满杜青的自夸:
“得了,得了,也没见你上市场买菜,有人白送你。”
杜青道:“那不就得了,我这般英俊,都当不了钱花,你俩够呛。”
樊解元眨眨虎眼,看向姜远:
“诗能作钱使啊!侯爷,你给我与杜大侠,一人写一首诗,咱们不就成了。”
姜远斜视着樊解元与杜青:
“你俩是不是盘算一路了?我说怎么大半夜的拉我喝酒,在这晃悠我呢。”
杜青连忙撇清:“为兄可没有,是樊将军想去。”
樊解元咧嘴笑道:“那咋了,这不是路过么,好不容易来一趟,见见世面有何不好。”
姜远站起身来就走:
“你俩尽想好事,敢情想拿我当钱使,军情紧急,哪容耽搁。”
樊解元这人抠门,又不想花钱,又想捧别人的场,好不容易逮住姜远这个大才子,岂能放过。
“唉,侯爷,商量一下啊…”
樊解元伸着脖子叫唤,姜远却钻进舱室闭门不出了。
“太不讲义气了!饱汉不知饿汉饥!”
樊解元摇头叹气,招来传令兵,吼道:
“传本将军之令,将明轮船开快点,早早过建业,眼不见心不烦。”
姜远躺在舱室里,听得樊解元的吼声,知道是吼给他听的,他只当没听见。
樊解元说他饱汉不知饿汉饥,只有姜远自己知道,他不也饿着么。
美色当前,他也只能看着,不比樊解元更难受?
赵欣趴在姜远的胸膛上,拿手指画着圈圈,轻笑道:
“明渊,樊将军生气了呢。”
姜远撇了撇嘴:“生气就生气,他那大老粗,我给他写三首诗,也瞒不过人的。
那些名妓哪个不是人精,能被他唬弄么?
要是真有人以诗倾心于他,肯定得出问题。
咱们如此大的一支舰队,所到之处极引人注目,所以必须要动作快。
如今军情紧急,他为一军主将,岂能让他寻花问柳。”
赵欣点头道:“明渊说的是,江南之地万一有倭人细作,定会紧盯咱们舰队的动向。”
姜远道 :“不是万一,是肯定有敌国的细作。
咱们能想到去新逻打倭人,倭人岂会不防着咱们。”
赵欣柔媚一笑:“反正一日便过建业了,离开了就好。
明渊我困了。”
姜远拍拍她的背:“睡吧。”
姜远越不想节外生枝,枝条却硬要长出来,有时候事情就是这么奇怪。
翌日清晨,姜远与赵欣各拿着把牙刷,蹲在船头刷牙。
此时已是十一月末,即便是江南之地,也已呵气成雾了。
江面上更不用说,薄雾贴着江水缭绕,一些小渔船在薄雾中划动,如同仙境。
蹲在渔船竹竿上的鸬鹚,朝着初升的太阳扇动着翅膀,与渔翁一道开始了一天的生计。
渔人们见得雾气中,突然出现一队怪异且极其巨大的船,皆被吓了一大跳。
他们还从未见过这么大的船,纷纷避让。
若是被这种带轮子的大船撞一下,小渔船连渣都不剩。
淮秦河是江南水路的重要交通枢纽,除了渔船,还有众多来往的客船、商船穿梭不停。
越是靠近建业段江面,船只就越多,偌大的江面渐显拥挤。
樊解元只得命人放下船帆减速,免得撞翻一片。
姜远见得沿江两岸停了许多画舫,用力吸了一口气,点点头,转身对樊解元与杜青道:
“嗯,传闻淮秦河上到处是脂粉的香味,果然诚不欺我。
老樊、杜兄,快快使劲闻一口,好歹咱们来过了。”
杜青知道姜远在调侃,懒得搭理他,在船头做起了五禽戏。
樊解元却是信了,狠吸了两口气,闻到的却只有鱼腥味与江水的泥水味。
“我怎么闻到的不一样?”
樊解元上下打量一番姜远:“你莫不是闻到的是,蔓儿小姐身上的脂粉味吧。”
姜远一本正经:“怎么可能,你再闻闻,多香!
你闻不到,说明你与此地无缘,就别惦记着上画舫了,都是过客。”
赵欣忍襟不住,轻掩了嘴咯咯笑,樊解元这才知被戏耍了。
此时江面越发拥挤,许多画舫开始动了起来,擦着高大的明轮船而过。
晚起的歌妓,倚着舷窗梳头,慵懒中带着些许疲倦,配上这繁忙的江面,尽现江南水乡繁闹的好景。
樊解元此时已收了看风景的心思,亲自去舰桥指挥,如此多的船,他不得不万分小心。
杜青也没闲着,提了个大喇叭,站在船头,使了狮吼功大喝:
“朝廷水军借道,前面的船只速速让行!”
江面上的画舫、商船、客船,早见到了这支庞大的舰队,纷纷避让开来,勉强让出一条可供明轮船的通行的航道。
但也有头铁的,旗舰正前方有一艘巨大的楼船改成的画舫, 迎面缓缓行来。
杜青一喝,这楼船直接将船横了过来停了,将整条航道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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