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9章 攻与守(1)
西门金遥看着城头上的姜远,心中惋惜不已,紧赶慢赶,还是让姜远占了先机。
但此时已至城下,断无退去之理。
西门金冷笑一声,喝道:
“城头上的将领,可是丰邑侯姜远!”
姜远高声回应:
“正是本侯!赵有良、西门金,尔等叛臣贼子,速速投降,本侯可饶尔等不死!”
西门金哈哈大笑:“姜远,你莫装腔作势!你不过五千人马,你以为你守得住么!
想来,你也是刚到不久,疲累之军也敢挡本将军锋芒?!
我若是你,便开了城门受降!”
一侧的赵有良,微眯了双目也看向城头,但他却有些斗鸡眼,看不太真切。
赵有良与姜远的仇由来已久, 此时听得据城拦路之人是姜远,即恨又怕,颤着声音,低声问西门金:
“西门金,你不是说关洲无官军防守么?姜远这厮从哪冒出来的?这可如何是好?!”
西门金见赵有良又生怯意,暗道此时攻城叫阵,万不能让这狗东西乱了军心,便道:
“世子勿慌,姜远不过三五千人马,您麾下大军四万,他怎是您的对手!
世子,将来您是天下共主,您之威严岂是这小小姜远能挡的!”
赵有良听得这话很是舒坦,往日在燕安,他惹不起姜远,有些怕他。
现在自己手下数万兵马,姜远只带几千人来,若自己还是怕了,那这脸往哪搁。
西门金说的对,自己将来是坐北朝南的天下至尊,此时怎能输了阵仗。
赵有良想至此处,端了架子叫道:
“姜远!见着本世子,还不快快开了城门,若降于本世子,本世子保你荣华富贵,与国同休!”
西门金瞟了一眼赵有良,暗道他这会终于有点像男人了,还会画饼了,也朝城头大声喝道:
“姜远,你可听清了!当今天子昏庸残暴,今日你为他卖命,迟早也没个好下场!
你我不如奉赵世子为共主,除了昏君,当个一字并肩王岂不美哉!”
姜远哈哈笑道:“西门金,听说你能文能武,你奉赵有良这个饭桶为天下共主?
你也不怕天下人笑话!还是说,你想将他当傀儡!”
西门金脸不红心不跳:
“姜远!赵世子乃亲王之子,赵室正统,你休得污蔑本将军之忠心!
这城门,你开是不开!若是不开,本将军攻杀进去,定屠得鸡犬不留!
你一疲军,最好识相点!”
姜远冷声道:
“呵!本侯是疲军,你又何尝不是!有种你便来攻!”
西门金喝道:“敬酒不吃吃罚酒!本将军大军数万,定教你好看!”
姜远耻笑道:“你人多又如何?你以为是上你家逛窑子么!人多好收钱?!”
西门金见得姜远口出脏言,顿时大怒:
“擂鼓攻城!儿郎们,他们不过是一群疲兵,杀进去便是!”
西门金却是猜的没错,姜远的人马的确是疲军,刚进城不过一个多时辰。
但眼前加高的城墙,却是令他始料不及,此时已至城下,再高的城墙也得打。
西门金却是不知道,这加高的城墙,除了这正北门,其他的地方却是不堪一击的。
这突然加高的城墙,是抢先一日到达关洲的朱孝宝,让县令于齐思,发动全城百姓扒了县衙,与十数座大户人家的砖墙,用一日夜的时间抢修出来的。
因时间有限,除了正面迎敌的北门,真加高加厚了以外。
其他三门的城墙只是加高了,却是厚不过一尺的单墙。
整个关洲城,看起来挺唬人,实则是驴粪蛋子表面光,一推就倒。
西门金此时只想一鼓作气,速战速决的拿下关洲,根本没有去细想,这城墙突然长高的不合理性。
“杀!”
城下战鼓雷动,西门金站在中军队前,一挥令旗,下令先派强征而来的五千民夫壮丁打头阵,当先杀来。
姜远见得密密麻麻的叛军抬着云梯攻杀而来,冷声道:
“火枪营!弓箭营准备!”
火枪营校尉,与弓箭营校尉手中的令旗立即举了起来。
“放!”
“砰砰…”
火枪营的两百士卒当先发难,枪声如炒豆,专朝抬云梯的叛军开火。
枪响过处,当即便有百十叛军死在火枪之下。
火枪兵放完一轮枪后,立即下蹲伏于垛口之下重新装填弹药,弓箭兵则站起来放箭,冲在前头的叛军又被射死一片。
这些打前阵的叛军,本就是被强征来的民夫壮丁,拿上刀也没多少时日。
见得连城墙还未靠近,就先死两三百人,吓得两腿打颤,许多人调头便往回跑。
一人往回跑,能带动三五人,三五人又能带动数十上百。
如此叠加之下,先行攻城的五千人居然齐齐往后退。
朱孝宝见得只一轮攻击,便吓退数千人,呸了一声,有些不屑:
“果真一群乌合之众,还以为有多厉害呢!”
宋信达更是请命道:
“司马大人,叛军不过尔尔,让末将率军出城,冲击叛军中军,活捉西门金与赵有良!”
姜远的脸上却并无喜色:
“不可轻敌!若是那么简单,徐将军与施将军,怎会半年破不了卞洲!”
姜远手一指叛军中军前的西门楚,朝顺子喝道:
“顺子,能不能一火炮轰死西门金?!”
顺子却是回道:
“东家,这城墙没有马步道,火炮太重,抬不上来!”
姜远这才想起来,这城墙是临时加高的,哪有预留什么马步道,城墙跑马,那是大城才有的。
而火炮刚进城不久,那玩意重达千斤,还没来得及往上抬。
姜远吼道:“顺子,给我想办法,将火炮吊上来!”
而此时的城下,果然如姜远所说,西门金见得己方士卒往回跑,神色却是不变,冷声下令道:
“铁衣!将带头往回跑的人斩首!
仲虎,你亲自带着天字营、地字营三千将士督战攻城,敢回头看一眼者,杀!
另,告知全军,只要城破,当先进城者,城中财物、女人任拿任抢!”
西门金又看向身旁的另一个汉子:
“西门义,令你的弓箭营掩护,无需节省箭矢!”
“诺!”
西门铁衣与魏仲虎、西门义领了命,当先把带头往回跑的数百人擒了,斩杀于阵前,高喝道:
“大将军有令!后退者杀无赦!先攻入城者,财货、女人任取!”
“杀!”
魏仲虎长刀一挥,三千嫡系混编进先前那群炮灰中,下令再次攻城。
那些炮灰兵卒见得攻也是死,不攻也是死,但若攻进城去有好处,那不如拼一把得了。
别看这些人是强征来的,战斗力不强,但已随西门楚造了半年反,别管是被迫的还是自愿的,皆多少受了些蛊惑,心底的恶被激发了。
而西门金的想法也简单,这些人不过是替死的,是用来消耗官军体力与箭矢、兵械的,死上一些根本不心疼。
只要破了这关洲,再抓壮丁就是。
城头之上,姜远看着嗷嗷扑来的叛军,冷声道:
“这才算正式攻城,守好了!”
宋信达与朱孝宝等将领,见得叛军声势陡然增大,哪还敢有轻视之心。
且,方才是五千人攻城,现在增至八千,放眼所见之处尽皆是人影与火把。
“兄弟们,断不能让叛军杀上来!”
姜远抽刀在手,大喝一声:
“给我上炸药!”
宋信达看着蜂涌而来的叛军,叫道:
“司马大人,咱们的炸药不过百捆,怕是杯水车薪啊!”
右卫军此次出征平叛,其实带了不少成品炸药,但大部分被尉迟愚带走,姜远手上的炸药并不多。
他也没料到自己运送个粮草,还会遇上反行其道的西门金。
这不是事赶事,正好赶上的么。
姜远吼道:“有多少就给我扔多少!”
宋信达闻言,立即吩咐手下将士抬出炸药,分发给几十个膀大腰圆的士卒。
宋信达当先甩了火折子一点手中的炸药,高喝道:
“给我扔!炸死这帮狗娘养的!”
士卒们纷纷站起身来,点着炸药后,使了全身力气,专朝叛军多的地方扔。
炸药这种大杀器对决冷兵器,且还是守城战,这威力可不是一般的大。
只见得城下爆炸声四起,火光映着残肢断臂四处乱飞。
但城下叛军却没有溃退的意思,反而加紧了攻势。
朱孝宝大骂道:
“这群乌合之众,特么的连炸药都不怕么!”
姜远星目灼灼:“这些叛军与徐将军拉锯半年,早见识过火药了!
这些人后面有督战队,退则死,自然要拼命!”
朱孝宝满脸狰狞,朝宋信达喊道:
“老宋,再扔啊!别他娘的停!”
宋信达黑着脸回吼道:
“老子用你教!给我扔!”
但箱子里的炸药已不过数十捆了,此时也不顾得许多,全扔了便是。
将士们再次抓了炸药点燃引线刚要扔,城下叛军的弓箭手也不是摆设,顿时一阵箭雨射来。
当场便射中几个手持炸药的士卒,而他们手中已点燃的炸药,也随即掉落在城头上。
“我艹!”
姜远与朱孝宝大惊,忙飞扑上前,捡了掉在地上滋滋冒着火星的炸药,便往城下扔。
这些炸药的引线本就不长,姜远刚捡起一捆扔出墙头,还未落地便炸了。
若是慢一点,姜远就得成一团碎肉,拼都拼不起来。
朱孝宝的情况也差不多,同样扔出去即炸。
“司马大人小心!”
一个士卒突然推开姜远,翻身便扑在一捆来不及捡的炸药上。
“砰…”
炸药响了,姜远与朱孝宝被震得差点坠下城头去,而那个以身压炸药的士卒,也随炸药化成了粉沫。
“特么的!”
姜远甩了甩脑袋,心中悲意与狠意大生:
“火枪营,给我朝敌军弓箭手射!宰了这群狗娘养的!”
火枪营听得号令,抬高枪口便往叛军弓箭手营射击。
但叛军的弓箭营极为鸡贼,竟然没点火把,似为专防火枪。
姜远的火枪营放了一排枪后,也不知道打没打中。
而火枪这东西,打一枪就得重新装药,他们只有两百支火枪,在上万人的攻防战中,作用极其有限。
“放弃射杀弓箭手,三段击射术,射抬云梯的!”
姜远果断放弃射杀敌军的弓箭营,令火枪营伏于垛口之后,与己方弓箭手相互配合,专杀抬云梯的叛军。
但攻城的叛军太多,拉开一线攻杀而来,长达二里的北门城墙下尽皆是人,总有一些云梯能架上城墙。
云梯一但靠上了城墙,叛军便像蚂蚁一般往上爬。
此般情形,让姜远想起在前世看的丧尸围城的电影。
而关洲城内的土石,皆拿来筑城墙了,自然没有滚石滚木这些专克云梯的东西,唯有硬拼。
“杀!”
姜远挥刀大吼一声,横刀挥斩不停,与爬上来的叛军杀成一团,好似又回到了当年回南关的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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