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8章 好心提点
伍云鉴圣旨念到一半,却是停了,瞟了姜远一眼,想看看他是个什么表情。
谁料姜远低着脑袋如同根木头,不但没半点表情,还用小手指抠了抠牙缝。
伍云鉴瞪了姜远一眼,继续念道:
“…丰邑侯如此妄为,当治其罪,不罚何以正律法…
罚没丰邑侯俸禄一年,及罚铜五十斤,禁足鹤留湾思过,无重要之事,半年不得随意入燕安!
钦此!”
姜远呲了呲牙花子,他听出味来了。
那罚俸禄、罚铜都是象征性的,让他半年不得随意入燕安,这说明赵祈佑有点生气了。
姜远来闹问题不大,但只许姜远来闹这一次,要适可而止。
以后再来闹,大理寺的脸还要不要?
再者,孟学海是赵祈佑钦定的‘贤臣’,所谓打狗也得给狗主人留点面子。
若是不制止姜远,他三天两头跑来打孟学海,这清查司还怎么干活。
当然,赵祈佑让他不得随意入燕安,弹性也极大。
上面不写了么,无重大事情不得入燕安。
什么是重大事情,饿了要来燕安下馆子,也可以是重大事情。
人不吃饭会饿死,这够重大了吧。
所以,赵祈佑只是怕姜远坏他的事,又怕姜远这货真不进燕安了。
姜远暗叹一口气:
“靖轩把这点心思全使我身上了,到时你又要如何收场。”
而跪在地上还没起身的孟学海,只觉耳朵出现了幻觉。
圣旨上列了姜远这么多罪,结果就这么轻飘飘的一句:罚俸、禁足思过?
孟学海心底狂呼:“姜远这个奸佞,蒙蔽圣上不轻啊!”
同时他又有些嫉妒,姜远当臣子当到这份上,古来罕见。
孟学海既妒且恨的看着姜远,心底又喊:
“终有一天,这个奸臣不得好死,我才是贤臣!”
伍云鉴见得姜远站着出神,轻咳了一声:
“丰邑侯,谢恩。”
姜远双手一举,接了圣旨:“谢陛下鸿恩。”
伍云鉴抖了抖袍袖,看向脸色变换不定的孟学海:
“孟大人,将木员外郎一家老小放了吧。”
孟学海听得要放人,心中极为不甘:
“伍大人…木员外郎与其子木无畏涉嫌…”
伍云鉴面色一板:
“圣上的旨意写的不明白么?”
孟学海只得低头:“下官遵旨。”
此时木然夫妻才如大梦初醒,夫妻俩抱头痛哭,对着皇宫三叩而拜。
姜远将木然扶了起来,朗声说道:
“木兄,此事已过,回去好生休养,以后谁敢冤枉你,本侯不仅上殿帮你打官司!还帮你们打人!”
这话明显是说给孟学海听的了,当着伍云鉴与传旨太监光明正大的威胁他。
孟学海铁青着脸,将牙咬得咯咯响。
伍云鉴没有过多的表示,只道:
“木大人,去牢中将你的家小领出来吧,日后没人会找你麻烦。”
木然夫妻擦了擦泪,对姜远与伍云鉴分别一揖:
“谢侯爷,谢伍大人。”
伍云鉴这才叹了口气,挥挥手:“回去吧。”
待得木然夫妻走了,伍云鉴又看向姜远:
“丰邑侯,你也回去吧。”
姜远哼了哼:“不劳伍大人赶下官,下官办完事就走。”
伍云鉴眉头一皱,忍不住问道:“你还有什么事?”
姜远一指荀封芮:“下官看审案啊,这厮有罪。”
孟学海没想到姜远直言荀封芮有罪,冷笑一声:
“这何需侯爷说,荀封芮通倭,陛下钦定的案!
你方才包庇于他,现在又当着伍大人的面,说他有罪。
丰邑侯,你变得太快了吧?还是为掩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姜远只觉手又痒了,忍不住又要动手打人。
伍云鉴眼疾手快,将姜远的手死死按住。
姜远动不了手,冷冷的看着孟学海:
“孟学海,你莫以为伍大人与传旨公公来了,就可以栽赃。
本侯自进这公堂,哪一句话包庇了荀封芮?在场这么多衙役,岂任你胡说?
本侯要问你个污蔑王侯之罪!”
孟学海顿时被噎住,姜远从头到尾,好像的确没有为荀封芮辩解过。
但这么低头,不是孟学海的性格:
“呵,丰邑侯,你搅乱公堂殴打本官,不就是想包庇荀封芮么!”
“我特么!”
姜远怒气顿生,也懒得与孟学海扯,只觉教出孟学海这么个狗东西,实是这辈子最大的污点。
跳进明阳湖,怕是都洗不干净了。
“丰邑侯,勿乱来。”
伍云鉴见姜远挽袖子,脸色又一板连忙又阻住,回头对孟学海道:
“孟大人,陛下命本官前来,也是想问问,审得如何了?”
孟学海一躬身:“回伍大人,荀封芮死撑顽抗不肯招供,再给下官一些时日,定叫他招认。”
跪在地上的荀封芮冷笑一声:
“谁说老夫不招?”
孟学海闻言心中一喜:“认了便好!本官这就升堂!”
荀封芮耻笑一声:“你刚才用大刑时,老夫已招,你还强令老夫按了认罪书,孟大人不会忘了吧!”
孟学海一怔:“胡说八道!方才你有认吗!”
荀封芮恨声道:“有认!孟大人莫不是被丰邑侯扇晕了脑袋!
你逼老夫写的认罪书,在案台上放着呢!老夫受不了大刑了,你不要再打老夫!”
孟学海闻言大惊,盘着腿走至案台上一看,果然见得上面有一张有个血手印的认罪书。
孟学海晃了晃脑袋,也怀疑是不是被姜远打得少了一段记忆了。
再一看那认罪书,孟学海顿时大怒。
这上面只写了仁德元年正月十七,籐原次郎以重金贿赂荀封芮,以谋火药配方。
荀封芮收了珍宝,却暗下杀手,派人追杀籐原次郎。
总结起来就两条罪,一条是,私会他国使节收受钱财之罪。
另一条是,追杀他国使节,犯了涉嫌挑起两国战端之罪。
这哪是什么通倭卖国,这只不过是见财起意。
孟学海一把抓起那张认罪书,摔在荀封芮脸上:
“荀封芮,你还真会避重就轻!你通倭卖国,就这么轻飘飘的?你当本官是猴儿么?”
姜远冷笑道:“孟学海,荀封芮被你用大刑逼得招了,你非要逼他认个通敌卖国?”
伍云鉴拿起那张认罪书看了看,瞟了一眼孟学海:
“孟大人,陛下给你的册子,就一行字,你看不懂?拿来与本官看看。”
孟学海只觉脑袋一沉,突然想起,赵祈佑给的册子上,没写荀封芮通倭。
只写荀封芮私会倭国使节。
但伍云鉴找他要册子,孟学海又不敢不给,只得从袖子里掏出册子来。
伍云鉴接过看了一眼,也不还孟学海了,直接收自己怀里了。
伍云鉴拿着认罪书抖了抖,朝荀封芮冷笑一声:
“荀封芮,你干的好事!幸亏孟大人明眼如炬,你堂堂宰相,为了些黄白之物,竟如同山贼土匪,实是有失大周体面!”
荀封芮该说的话都说完了,任伍云鉴怎么说都不吭气了。
伍云鉴又看向孟学海,声音就柔和了:
“学海啊,你做得不错,此番陛下定会记你一功。
既然荀封芮认了罪,便依律叛处吧。”
孟学海忙道:“伍大人,荀封芮招的不完全,这如何能叛?待下官再审一审!”
伍云鉴攀着孟学海的肩头,将他拉至一旁,小声道:
“学海啊,你是陛下的贤臣,你要知道陛下的意思。”
孟学海听得伍云鉴教他,忙露了讨好之色:
“伍大人,陛下的意思是?”
伍云鉴语重心长:“学海啊,荀封芮与西门楚是当朝宰相。
一个宰相勾结亲王谋逆,另一个若是审出个通倭卖国,咱大周的脸面何存?
陛下有陛下的思量,你得顾及陛下…懂吧?
咱们为朝庭出力,也要会揣摩一下圣意,蛮干怎么行呢?
你这一个月的功绩有目共睹,陛下可曾干涉过你?
唯独这荀封芮案,陛下叮嘱过你两次,你仔细想想。”
孟学海听得伍云鉴的话,如同醍醐灌顶,心中感激不已。
还是顶头上司顾他啊,会细心教他这些,这不是恩师胜过恩师。
再看那姜远,哼,什么时候教过他这些。
拜在他门下,简直是奇耻大辱,不但不提携,还拆他的台,更是将他逐出了师门。
伍云鉴又道:“升堂吧,按陛下的意思办,定是大功一件。”
“多谢伍大人提点。”
孟学海用力点点头,盘着腿走至案台后,忍着疼痛坐下,一拍惊堂木,当即下了叛:
“荀封芮私会倭使,收受他国使节银钱,派人追杀籐原次郎,有失大周体面,有引战之嫌!
天子圣明,律法昭昭,叛荀封芮流放岭南,抄没家产田地!
其家小…女眷打入教坊司!男眷一同发配!”
孟学海虽说按伍云鉴的提点,依律叛处荀封芮,但心里还是动了小心思。
那荀柳烟还是想弄过来,虽然可能已是用处不大,但孟学海却是非得不可。
姜远在一旁冷笑一声:
“孟学海,你这是禀公叛处?”
孟学海闻言面色一烫,但仗着有伍云鉴与传旨太监在这,他不信姜远还敢造次,便挺了挺腰杆,怒道:
“丰邑侯,本官叛案,休得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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