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6章 大闹大理寺
孟学海见得姜远突然出现在公堂之上,眼中露出一丝惊恐之色。
“先…先生…”
孟学海咽了咽口水,不自觉的站起身来,下意识的叫了一声。
姜远淡笑一声,目光如炬:“孟大人,如今威风八面,本侯何敢当你之先生。
孟学海微低了低头,他本是想让荀封芮与木然咬出姜远。
现在姜远来了,孟学海没来由的一阵慌乱,被他的气势压得喘不过气来。
孟学海暗骂自己怎可惧姜远,如今两人之间再无师徒之情,自己可是代表着朝庭,背靠着天子。
姜远来了又如何?
自己是为大周清叛除逆,迟早是要除了姜远这个奸臣的。
如果此时被姜远气势压住,自个何谈中流砥柱,国之贤臣。
孟学海这般给自己鼓着气,微低的头又抬了起来,脸也阴沉起来。
但他还是不敢与姜远对视,只是拱了拱手:
“丰邑侯驾临大理寺,不知有何指教?”
姜远蔑视了一眼孟学海:
“本侯何敢指教,是来受审来了。”
孟学海摆了官腔:
“哦?丰邑侯,可是为擅杀清查司的人之事而来?
本官已将此事上奏天听,自有圣上定夺。”
姜远冷笑一声:
“那些地痞杀了也便杀了,本侯根本没放在心上。
你不是怀疑本侯通倭么?本侯来了,你想怎么审本侯?”
孟学海暗道不妙,刚才逼木然夫妻与荀封芮咬姜远的话,定是被他听了去。
孟学海知道姜远的脾气,现在还没拿到口供,就先说姜远通倭,定没有个好。
好在刚才,他没有一句话是直言姜远通倭的。
孟学海面皮上扯出一丝笑来:
“丰邑侯,下官正在审的是荀封芮通倭之案,可没说您也通倭。
不过,陛下有旨,命下官一查到底。
若是还查出别的人牵扯其中,不管是谁,下官都不会心慈手软!”
“哈哈哈…”
荀封芮突然又放声长笑:
“孟学海,你这竖子,见得丰邑侯来了,你就改了口不敢承认了,哈哈哈…连小人都不如…”
荀封芮讽刺的长笑,使得孟学海的脸一阵青一阵红,遂成了猪肝色。
孟学海恼羞成怒,用力一拍惊堂木:
“荀封芮,你死到临头,还敢嘲笑本官!来啊,再抽二十鞭!”
荀封芮半点惧色也无,目光看向姜远:
“丰邑侯,老夫一生未求人,今日却是不得不求你了。
孟学海这厮行构陷之罪,老夫恐是出不去了,求你保老夫小女一命。”
荀封芮也清楚,姜远虽强势,却并不一定能挡得住孟学海这厮。
再者,姜远也未必会救他,但求他救荀柳烟却是可行的。
木然夫妻也清楚这个道理,也朝姜远磕头:
“侯爷,孟学海以公报私,下官夫妻只求侯爷保下犬子!”
姜远还未答话,脸色铁青的孟学海一拍案台:
“荀封芮、木然,尔等通敌罪大滔天,按律诛族,谁人能保你们!谁人敢保!”
“哼!”
姜远冷哼一声:
“孟大人,断案审案需人证、物证,缺一不可!
他们有没有通敌,全凭你嘴上说的么?
还是靠你屈打成招?大周律是你写的么?你想如何就如何?你是何居心!”
孟学海见得姜远公然质疑自己,心中恨意腾腾而起,戾气压过了惧意:
“丰邑侯,下官敬您是侯爷,但此乃大理寺公堂,下官断案自有章法!
侯爷若是想旁听,请自便,若是搅乱公堂,这是对律法不敬!”
姜远哈哈一笑:
“孟学海,本侯给你脸了是吧?搅乱公堂?
本侯且问你,且不说荀封芮通倭不通倭,与木员外郎一家有何牵连?
你有事实证据?你拿出来与本侯瞧瞧!”
孟学海本是盘算着用大刑逼出口供的,现他连荀封芮的口供都没拿到。
他哪来的事实证据。
孟学海暗骂,姜远来得快,若是是晚来一些时候,什么证据拿不出来?
现在没证据,不都是被他搅了么。
不得不说,孟学海的脑回路不可以寻常论之。
他要害姜远,却又暗怪姜远来得太快,使他害不成。
孟学海咬牙道:“呵,木无畏与荀家走得近,荀封芮通倭之事板上钉钉,下官自要严查与之一切来往之人!
如若木无畏、木然是清白的,下官自不会冤枉他们!”
姜远呸了一声,喝道:
“孟学海,你休得避重就轻,本侯只看证据!”
孟学海的声音也大了起来:
“丰邑侯,是下官在审案!”
“那就是没有证据了!”
姜远猛的上前一步,揪住孟学海的衣领:
“没有证据,你敢对本侯的弟子家人下手?”
“丰邑侯…你想干什么…”
孟学海见得刚才还斯文的姜远突然变了脸色,还揪住自己的脖子,吓得面色发白。
“孟学海,你当本侯不知道你安的什么心思?
你这醉翁之意不在马尿的勾当,在本侯面前耍?”
姜远狞笑着,一耳光扇了孟学海的脸上:
“就你?呵呵?”
姜远笑一声扇一巴掌,孟学海惨声大叫:
“丰邑侯,你好胆!你敢在大理寺公堂上殴打本官!你…你想造反吗?来人…来人…”
公堂之下站有许多衙役,也有不少清查司的喽啰。
衙役们见得姜远这般大闹公堂,忙出声相劝:
“侯爷,使不得啊。”
清查司的喽啰们就不一样了,他们只听孟学海的。
见得孟学海挨打,提了水火棍便要上前。
文益收与顺子等老兵,迈前一步,手中的横刀半出,冷声道:
“谁敢上前,便是围杀王侯之罪,当死!”
清查司的喽啰们,见得姜远的护卫杀气十足,哪敢再上前,拿着水火棍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姜远下手的力道不轻不重,打得孟学海懵逼不伤脑:
“孟学海,你这狗东西居然算计到本侯头上了!
你当本侯是那么好算计的?”
孟学海一连挨了十几个嘴巴子,双颊渐肿,如同一个鼓气的蛤蟆,嘶吼道:
“丰邑侯!本官是天子钦定的清查司使,你打本官,就是忤逆天子!
莫以为你与天子私交甚好,就可以为所欲为!”
姜远狞笑道:
“忤逆天子?呵,天子命你清查叛逆党羽时,必要有实证!
你无实证乱抓,是你忤逆天子还是本侯?
你滥抓滥杀,本侯也管不了你,但你特么的算计本侯,呵,本侯岂能容你!
今日,你不拿出木然一家通敌的证据来,你看本侯弄不弄死你!”
孟学海咬牙切齿,目瞪着姜远:
“罪证需查,你先来搅闹公堂,本官如何查!
丰邑侯,本官劝你一句,此时退走便罢。
如若不然,搅闹公堂殴打命官,你比本官清楚是什么罪!
到时即便天子与你私交不错,恐也是要治你的罪!”
姜远见得孟学海一再拿赵祈佑压他,心中也恼火起来,冷笑道:
“本侯弄死你,大不了削爵,或者本侯来掌这清查司,你以为本侯能有什么罪?”
孟学海听得这话大惊失色,姜远心黑手辣,说不定真敢弄死自己。
到时姜远再来个以罪立功,自请掌清查司,说不定天子还真会同意。
毕竟这清查司使,姜远在金殿上自荐过,只是众朝臣言他事务繁多,天子没同意罢了。
孟学海终于有些慌了,口不择言起来:
“丰邑侯,你这奸佞之臣,恃宠而骄,天子都被你蒙蔽了!
本官与你不共戴天!必要除你这奸臣!”
姜远听得这话眨了眨眼,抓着孟学海的衣领突然松了开来。
孟学海以为姜远被自己的正义之气震住,喝道:
“来人,将丰邑侯赶出大理寺!调来禁军维持公堂…”
孟学海话没说完,只觉自己的身体一轻,竟被姜远抓住举了起来。
孟学海吓得胡乱叫喊,双手乱抓:
“丰邑侯…你想干什么!放本官下来…”
“呵!还是打得太轻!走你!”
孟学海被姜远举着朝公堂下一扔,摔在堂下的大蒸笼旁,发出一声惨呼。
“姜远!”
孟学海只觉半晌回不过气来,一回过气便手指姜远,直呼其名:
“我要去陛下那参你!与你不死不休!”
姜远本就是来大闹大理寺理的,怎会怕孟学海参他。
他本是纨绔出身,心里有气若不撒出来,别人还以为他变了。
赵祈佑都会觉得姜远不同往常,与他性子不符。
姜远又不是莽夫,他岂会想不到这一点。
他闹得越大,赵祈佑反而不会责难他。
如果姜远小心翼翼,忍气吞声,这才不符合常理。
“你尽管去参。”
孟学海此时狼狈不堪,被摔得手脚发软,见得一众衙役与清查司喽啰在一旁傻站着,怒吼道:
“还不快扶本官起来!本官要进宫!”
衙役与清查司的喽啰们如梦初醒,连忙扔了水火棍,涌上前来扶孟学海。
清查司的喽啰们不敢阻姜远动手,本就怕孟学海责难。
现在去扶孟大人怎能慢了,那得赶紧啊。
清查司的喽啰们将大理寺的衙役挤到一边,十几双手齐齐去扶。
但岂料就是争这个相扶之功,却是出了大事。
人多手杂之下,两个喽啰脚下一绊,撞在那大蒸笼上,将蒸笼下烧着开水的锅给撞翻了。
此时孟学海刚好被其他喽啰扶起,正被那一大锅翻倒的开水淋在大腿胯上,如同滚水烫活鸡。
“啊…”
孟学海发出一声惊天惨呼,原地蹦起三尺高。
一众喽啰被他这声惨呼吓了一大跳,扶着的手下意识的松了开来。
孟学海站立不稳,当即跌倒,谁料左脸刚好贴在锅底的底部。
“嗷…”
孟学海只觉眼前飘起一道青烟,瞬间闻到了一股焦臭味。
就似杀年猪时烧猪头的味道一般,又是一个翻身滚了开去。
这一滚,却又滚进在地上流淌的热水中,于是又是接连数声长嚎。
“孟大人…”
一众喽啰惊呼出声,只见孟学海的左脸正中,有一块三指大小的焦糊之色。
这是高温除皱了,俊脸上如同被盖了个戳,身上衣衫已是湿透,官帽也掉了。
“快,叫大夫…”
公堂上顿时乱成一团,喽啰们大呼小叫不知所措,还是大理寺的衙役们高喊着请大夫。
姜远也被孟学海的嗷嗷惨嚎,也惊了一惊,下意识的说道:
“公堂上洗澡,也就只有你敢干了。”
也不知孟学海伤的不重还是他意志如铁,惨嚎了两声后,双目狰狞的看着姜远:
“姜远,你给本官等着…你敢害本官…”
姜远淡声一声:
“关本侯什么事?你的手下想要你绝后,花你的脸,可见你有多不得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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