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秦以柔也要找太子
秦以柔被他突如其来的响声吓了一跳，木讷的循声看过去。
“不关门会冷。”
成四牛忙道：“我烧炭，现在就烧。”
话落，手忙脚乱的又蹲到炭盆旁边，一个劲的往里塞着木炭。
秦以柔不经意的扫过他的上半身，瞧他耳朵尖一直到整个后脖颈，几乎都红透了。
“成四牛，当年同我共骑一匹马的好像是你吧？现如今，你怎么反倒怕起来了？”
秦以柔好整以暇的坐到炕上，嘴角带笑，连眼睛都是弯弯的。
成四牛闻言，添炭的手顿住了，僵硬的起身，不自然的坐到屋内唯一的椅凳上，局促的双手交缠紧握。
秦以柔扫上一眼，淡定的为他添了碗温水。
“以柔……”
成四牛小心翼翼的看了她一眼，复又低头：“我明日天不亮就得到青州复命。”
秦以柔闻言，目光微滞，不过一瞬便笑道：“我知道了，可要我起身送你？”
“不用不用。”
成四牛连连摆手：“太冷了，你多睡会。”
紧接着又面露挣扎，似乎在酝酿着想要说什么。
秦以柔见状，善解人意道：“你今夜到这来是为了与我的婚事？”
成四牛蹙眉，摇头又点头，眼神晦暗难明，一番挣扎后又鼓起勇气道：“不太算是…其实我来是因为我娘同我说了你的家事……”
“但我娘不是为了议论你的是非，她是希望我到时能…能…有机会帮你……”
话落，直直的看着她，毫不掩饰眼中的担忧。
秦以柔微怔：“婶婶同你说了多少？”
“几乎都说了吧？”
成四牛挠着后脑，面露臊意。
“无妨。”秦以柔轻笑，温声道：“婶婶有事先同我打过招呼，我不会多想的，你也不必露出这种表情。”
成四牛闻言起身，走到她面前，半蹲了下来，低声但无比郑重道：“以柔，此番夺回城池，我必用尽全力，若能争得功绩，前往京都领赏面圣，我会以功绩求陛下彻查你们秦家当年的谋逆案，还你们清白，即使搭上一切，我也不会让你失望的！”
重查秦家谋逆案？
他好天真……
秦以柔的心中很受触动，但也仅仅是感动于他的真诚。
“你可知，当年的秦家死了多少人？”
秦以柔的双眸划过恨意，无声叹息，咽下所有复杂情绪，轻轻摇头：“别傻了，你若敢在殿上面圣提及当年秦家惨案，必定会惹来杀身之祸……”
“我又怎能…自私到如此地步？让你为我豁出性命？”
秦以柔怜惜的抚过他的脸庞，苦笑道：“祖父桃李满天下，即使到时有无数人同你一起进谏，也未必能讨到一分好。你莫要为我做傻事，得不偿失，你还有家人在等候，莫让你的家人…白发人送黑发人……”
成四牛闻言，愈加气愤不岔：“难道此事便这样了了吗？可你我明知这就是一场滔天的冤案啊！那么多人无辜枉死，就算查清后也不能让他们死而复生，但好歹能还他们一个清白，还你心中一片清净啊！”
他听柳青青说了秦以柔的事后，心中又气又心疼。
他怜秦以柔独自一人家破人亡、颠沛流离，气作恶之人阴狠毒辣却仍可逍遥法外。
秦以柔面露诧异：“仅凭我一人之言，你便笃定我秦家必是被冤的？”
他们甚至问都不多问一句……
成四牛狐疑道：“谁会拿全家死光光来说事？”
“再说了，你离家后遭的难也是真真切切的，我亲眼目睹过，怎会有假？”
想到这，成四牛突然严肃正经的问道：“你为何要这般说自己？”
她有什么不值得别人相信的？
成四牛不想她总如此自轻自贱自个……
秦以柔错开他的目光，这下轮到她不敢直视成四牛了…实在是这人的眼神…没有参杂一丝杂念…纯纯就是心疼她…也并未提及对她有任何所求，似乎就真只是为她抱不平。
她怕自己…受不住这样的恩情……
“我知道了…”秦以柔笑着道：“以后不会这样了…你别气……”
她这样说，反倒让成四牛不好意思了。
“不气啊！我怎么可能生你的气？我只是…只是真的很想帮你，难道就真的没有任何法子了吗？”
成四牛问得真诚，秦以柔也担心他真的犯傻，若真是告到殿前去，他一个屠户出生的普通人家，纵使有天大的军功也受不住权贵的折腾。
与其如此，不如……
“也不是完全没办法。”
秦以柔垂眸看他，瞧他认真的模样，感动之余还有异样的悸动。
“找到十几年前失踪的太子。”
“太子？”
成四牛好像听他娘提起过……
“是，太子为皇后所出，与大皇子一派自然是对立的。若是太子归来，必然会想抓住能让大皇子下台的把柄，此时让太子得知我秦家当年惨案全是大皇子一手促成，那太子必定会抓住这个机会，给大皇子一个痛击。”
秦以柔定下心神，笃定道：“他们两方对立相争，借秦家之事，亦有机会替我秦家昭雪。”
到时无须他们出手，自然有人出头，秦以柔盼的就是这么一天，希望苍天有眼，希望太子被寻回，更希望寻回的太子是个有用且具有仁心之人。
成四牛明白了她的意思，蓦得握住她的手，信誓旦旦道：“你放心！我一定想办法找到太子！”
秦以柔摸了摸他的脑袋，笑盈盈道：“我相信你，能救我出水火，亦能陪我一起看到秦家昭雪那日。”
成四牛的脸颊骤然一红，默默低头，恨不得将脑袋埋地上。
秦以柔瞧他红得都快熟透了，收回手，不再逗他，只是临末好奇的捏了下他的耳垂，语气含笑道：“明日一早要离开，现在还不去休息，是要我送你回屋？”
话落，面前蹲着的一团果然极速站起，看都不敢看她一眼，转身离开还不忘道：“我回去睡觉了！”
紧接着，仓皇跑出屋。
因着今夜的谈话，秦以柔心中不知何时堵着的一股气，蓦然间消失干净了，一觉到天蒙蒙亮时，她听到院外窸窸窣窣的声音，蓦然想起成四牛今日要走，忙不迭爬起来，快速的穿上衣裳后跑出去。
虽是大寒天，但除了还在酣睡的玖玖，其余人也都起来了。
秦以柔跑出来时，成四牛刚同成三金说完话，她看到两人手中交叠的信封，未来得及思考，成四牛就翻身上马了。
“等等！”
正要离开的成四牛闻声回头，看见来人，想到昨夜发生的事，耳尖又红起来了。
大伙都有眼力见，默默回屋了。
秦以柔不想延误他回军营的时间，忙直接道：“成四牛，记得回来娶我啊！”
“啊？”
成四牛正思考着他娘教的那些抚慰人心的懂事话，还没来得及开口，乍一听到她这么说，吓得差点从马上摔下来。
秦以柔憋着笑，稳稳扶住他的胳膊：“小心些，早去早回啊！”
成四牛懵懵的点头，一直到马带着他往前走了许久才回过神，懊恼的拍了下脑袋。
他也太没出息了……
临到最后竟然一个字都没跟人家说，连求亲这种话还要人家说出口……
成四牛气恼的拍了好几下自己的嘴，若是让他娘知道了，非得指着他的脑袋骂他“蠢驴”不可。
这一走也不知何时才能再见…成四牛很后悔方才为什么不开口跟她说一句话。
两人都没想到，再见一点都不远，不过就是十几天之后，一大批流民涌入成家村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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