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3章 新年新头狼
第623章 新年新头狼
被麦迪逊语言骚扰了半个小时，韩易终于返回了天文台附近的西部峡谷路。
此时此刻，已是将近凌晨一点。
山上跨年的人群虽然已经稀疏了不少，但依旧可以称得上是热闹。三三两两的年轻人沿著步道往下走，有的还举著手机，对著洛杉矶的夜景拍个不停。
天文台的停车场前，几对情侣依偎在一起，裹著毯子，似乎还不舍得离开。
空气里残留著淡淡的烟花味道，远处偶尔还能听到零星的欢呼声和口哨声。
新年的余韵，还在这座山头上缓缓流淌。
韩易收起手电筒，把手机从后置摄像头切换回前置。
屏幕里，麦迪逊的脸终于又出现了。
她正靠在驾驶座上，头发有些乱，眼睛亮晶晶的，嘴角挂著一抹意犹未尽的笑。
「人好多。」
「嗯，跨年嘛。」韩易四下张望了一眼，「现在应该安全了吧，比尔将军？」
「比尔将军————听起来有点像一种麦片的名字。」麦迪逊捂嘴偷笑，「谁说安全了？
等会儿找到你的法拉利之后，不要直接走过去。」
「那要怎么样？」
「先观察一下周围环境，确认没有可疑人员之后，再走过去。」
「麦蒂，这是格里菲斯天文台，不是华雷斯。」
「都一样，你那辆法拉利太显眼了，我说过很多次了。」
「遵命，长官。」
「很好。」
「谢谢长官。」
「不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短短几百米的距离，麦迪逊叽叽喳喳地给韩易提了很多特别细致的安保要求，不知道是不是在巡演期间跟安保团队学的。
确实有用—如果韩易有麦可—杰克逊的知名度的话。
一台复古的法拉利跑车确实很打眼，但是在停满半山腰的各类豪车，与昏暗的夜色掩映下，还没有打眼到需要全面警戒的地步。
坐进驾驶座，又耐心地哄了几句麦迪逊，告诉她再不挂断的话，就没有足够的电量导航回家之后，长岛姑娘才依依不舍地噘著嘴跟他挥手作别。
随后，韩易是一口气也不敢歇，依次给另外三个姑娘发去语音报平安，告知她们得先打开手机地图导航，这才发动引擎开车上路。
回到斯特拉黛拉路864号之后，韩易又是一阵极限操作，发照片、打语音、打视频，多线奋战到洛杉矶时间凌晨三点，跨年夜的这场大戏，才算落下了帷幕。
躺在主卧大床上，韩易连抬一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上山下山，往返七公里，耗时九十分钟，再加上开车来回的一个小时，和无数牺牲在哄女友第一线的脑细胞————
兄弟们，听俺一句劝，俺是过来人————后宫真的开不得啊！
这还只是第一次跨年而已。
接下来的情人节、生日，和更多更多的跨年夜，还有对于中国人来说意义更加重大的春节————该怎么办？
明年春节应该还能糊弄过去，那后年呢？
后年带谁回蓉城见家长？
被无数难题搞得头晕脑胀的韩易，辗转反侧到东方破晓，才沉沉睡去。
待他悠悠醒转之时，宅邸管理团队的雇员们，也已经陆续返回工作岗位，开始了新年第一天的准备工作。
灿烂的加州阳光从落地窗倾泻进来，在大理石地板上铺开一层暖融融的金色。
韩易穿著睡衣拖鞋，顶著一脑袋乱糟糟的头发，扶著楼梯扶手慢悠悠地往下走。
昨晚折腾得太狠，现在整个人还是晕乎乎的，像是宿醉未醒。
「早上好，韩先生。」
第一个跟他打招呼的，是正在玄关前清理水景雕塑的老园丁鲍比—刘易斯。
黑人大叔放下手中的喷水枪，摘下那顶洗得发白的棒球帽，露出一头花白的短发。他的皮肤在阳光下泛著深沉的光泽，眼角的皱纹蕴藏著慈祥的笑意。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鲍比。」韩易冲他挥了挥手，「家里人都还好吗？」
「都好，都好。」老人笑起来，露出一口不太整齐，但足够耀眼的牙齿，「唔，对，说到这个————我孙女让我给你带了份亚利桑那最好吃的雅卡面，昨天晚上刚做的。那味道，简直是炸弹。」
「下午茶就吃这个了。」韩易指著鲍比，「但得咱俩一起吃。」
「没问题，韩先生。」鲍比哈哈大笑。
告别鲍比，韩易继续往沙龙厅走。下一位跃入眼帘的雇员，是约翰娜—杨森。她正站在楼梯转角处，著脚，手里拿著一块抹布，仔仔细细地擦拭水晶吊灯的底座。
」Gelukkig nieuwjaar，韩先生。」
约翰娜的这句话，元音发得又圆又扁，像是在嘴里滚了一圈再吐出来似的。
「荷兰语？」
「没错，这是荷兰语的新年快乐。」
「Gelukkigablenaar？」韩易尝试著复述了一遍，自己都知道这算是糟践了别人的语言文化。
约翰娜忍著笑，点了点头：「非常棒，很接近了。」
「我就当你在夸我了。」
「您太谦虚了。」荷兰姑娘的嘴角微微上扬，「所有的次卧我都已经收拾好了，床单被罩全换成新的了。」
「辛苦了，感谢你，约翰娜。」
「不用谢。」约翰娜顿了顿，最终还是决定皮一下，「咱们的女主人什么时候回来？」
你说哪一个？
韩易怔了怔，张开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不过，在看到荷兰姑娘促狭的笑意之后，他立刻意识到这就不是一个需要答案的问题。
「哈哈，很好笑，JJ。」韩易干笑两声，沿著走廊接著溜达。
」；Feliz año nuevo， jefe！」
索菲娅—奥尔提兹从厨房的方向小跑过来，手里端著一杯刚榨好的橙汁。
「新年快乐，老板！」她又用英语重复了一遍，把橙汁塞到韩易手里，「这是菲力克斯刚榨的，说是要给您补充维生素C。」
「谢谢。」韩易接过杯子，抿了一口，「你们昨晚怎么过的？」
「我跟我妈、我女儿，还有我abuela一起看了跨年演唱会，然后吃了tamales。」索菲娅的语速很快，英语里夹杂著零星的西班牙语单词，「我abuela说，新年第一天吃tamales，一整年都会有好运气。」
」Tamales？」
「就是我们之前聊到过的，包在玉米叶里的面团，你说跟中国的一种食物很像。」
「啊，粽子，墨西哥粽子。」韩易恍然大悟，「有机会我真想尝尝是什么味道。」
「今天您就能尝到！我特意多做了一些带过来。」
「行，那咱们的晚餐也算有了。」
告别索菲娅，韩易想了想，端著橙汁穿过沙龙厅，径直走进厨房。
灶台前，两个身材高大的北欧男人正在忙碌著。
菲力克斯—索伦森站在料理台前，正用一把锋利的日式厨刀切著三文鱼。他的动作干净利落，每一刀都精准无比，橙红色的鱼肉在刀刃下被分割成厚薄均匀的薄片。
而哈罗德—汉森则站在烤箱前，正往面团上刷蛋液。他的手指修长而有力，指尖沾著一点面粉，看上去像是在完成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Godtnytår，老板。」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声音交叠在一起，带著丹麦语特有的绵软腔调。
「看样子，今天每个人都要给我上一堂语言课。」韩易摇头失笑，「Godtnytår，橙汁很好喝，谢谢。」
「那是当然。」菲力克斯很有自信地撇撇嘴，「我用的是今天早上刚从农夫市场买的脐橙，甜度刚刚好。」
「我们准备做开放式三明治，配烟熏三文鱼和腌黄瓜。」哈罗德用围裙擦了擦手，温和地笑道，「很适合新年第一天，给您做下午茶。」
「听上去很美味————别忘了，鲍比还带了雅卡面过来，到时候咱们一起聚个餐，搞个小型的新年派对。」
「好主意。」
韩易将杯中的橙汁一饮而尽，放回岛台上，绕过墙壁返回沙龙厅。
刚拐过弯，就看到两个高大的身影正站在落地窗前，低声交谈著什么。
费亚穆—德尔维希和基安—格里芬。
他的两位贴身保镖。
「老板。」
费亚穆憨厚一笑，率先开口，英语里带著浓重的巴尔干口音，每个辅音都咬得很重。
」Gezuar vitin e ri。」
「阿尔巴尼亚语里的新年快乐，对吧？」这一刻，韩易感觉自己的宅邸简直就是个迷你联合国。
「对，我母亲今早打电话来，让我务必把这句话转达给您。她说，您是个好老板，值得祝福。」
「替我谢谢她，也帮我转告她——————新年快乐。」最后这四个字，韩易是用中文说的。
「一定。」费亚穆爽朗一笑，「如果我能记得住发音的话。」
」HappyNewYear，boss。
「7
一旁的基安也开了口，简单，直接，没有多余的废话。
这就是他的风格。
在布朗克斯的街头长大，见惯了枪林弹雨和尔虞我诈，这个男人早就学会了把所有情绪都藏在那张鲜有任何表情的面具后面。
「韩先生。」
正待韩易想要跟基安也寒暄两句的时候，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转过身，看到科瑞—麦金托什正从私人影院里走出来。
这位来自英格兰南部的宅邸经理，今天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皮鞋擦得锃亮。他的头发梳得一丝不乱，下巴刮得干干净净，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从哪本管家指南的封面上走下来的。
不管天气如何，温度几许，这位物业管理专家都坚持著最传统的英式礼仪。
「新年快乐，韩先生。」
「新年快乐，科瑞。」韩易绽出一个笑容，张开双臂，给了宅邸经理一个大大的拥抱，「父母怎么样？」
「还是老样子。」科瑞歪了歪脑袋，「布莱顿的生活，您知道的，一直都是那么一成不变。退休之后更是如此。」
「圣诞节期间，他们的生活唯一发生的变化，就是午餐从周日炖菜变成了烤火鸡————
不，应该说，是周日炖菜还有，又加上了一道烤火鸡。除此之外，一切照旧。」
「听上去很宁静。」
「是的，先生。就像布莱顿的海一样，偶尔有风浪。但大多数时候，只是一波接一波的潮汐，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今年我一定得抽个空，到布莱顿看看。」
「不会让您失望的。」
科瑞微微欠身，脸上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不过，您今年想要抽空，估计也会比较困难。」
「我知道，日程表很夸张，对吧？」
「我刚刚整理了瀚音乐和瀚资本的重要待办事项，把它们放进了日程表里————这么说吧，还没有我的前雇主那么忙碌，但已经算是在追赶的路上了。」
「是吗？」韩易饶有兴致地挑挑眉毛，问道。冬季假期休了太久，提起重新投入到工作状态中这件事，他还有些跃跃欲试，「假期之后的第一项安排是什么？」
「明天上午九点半，星荟大厦。」
不需要查阅日志，科瑞对雇主的工作计划烂熟于心。
「您要跟杨先生，和瀚音乐集团的管理层，开年度工作会议。」
「我幻想中的音乐产业，不是这样的。
66
洛杉矶华尔道夫酒店对街的星巴克门口，两个年轻人并肩走了出来，手里各托著两个纸盘，纸盘里装著满满当当的八杯咖啡。
波西—麦卡锡小声抱怨著，呼出的白气在寒冷的空气中迅速消散。
——
这个顶著一头卷毛的白人男孩，已经在索尼音乐的A&R部门待了快半年了。从秋天到冬天，从实习生到正式员工，他的工位从走廊尽头挪到了窗边，工牌上的「Intern」也换成了「Associate」。
但除此之外，什么都没变。
每天早上九点，准时出现在这家星巴克。
点八杯咖啡，四杯美式，两杯拿铁，一杯焦糖玛奇朵，一杯燕麦奶摩卡。
然后端著这些咖啡，跨过人行道，回索尼音乐西海岸总部的三楼。
日复一日。
「你幻想中的音乐产业是什么样的？」
走在他旁边的米格尔—桑切斯斜了他一眼，嘴角挂著一丝揶揄的笑。
「入职第一天就能跟麦迪逊—比尔谈恋爱的那种？」
波西没有否认。
他耸了耸肩，笑意从嘴角溢出来。他确实很喜欢麦迪逊这个歌手，甚至可以说是她的粉丝。
「对啊。哪怕不是麦迪逊，夏奇拉也行————我不挑。」
「这两个人的风格可不一样。」米格尔忍不住吐槽，「你的审美跨度也太大了。」
「好看就行了。」波西理直气壮，「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反正不管选谁都是做梦。」
米格尔笑骂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
「说到麦迪逊，你知不知道，她的新东家又搞大新闻了？」
「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波西翻了个白眼，纸盘里的咖啡晃了晃，差点洒出来。
「今天来上班，不是每个人都在聊这件事吗？」
「Dr. Dre，去当CEO了。」
「是啊，Dr.Dre，你能想像吗？」
米格尔啧啧有声，摇头感叹道。
「去年他们签下麦迪逊—比尔的时候，我觉得他们疯了。」
「今年刚放假回来，他们就搞了这么大个新闻————看来他们的疯病，是一点没治好，还有加深的迹象。」
「为什么这么说？」波西有些好奇地追问道。
「麦迪逊—比尔那会儿刚刚被斯库特—布劳恩放弃，这种业内最顶尖的经理人都公开放弃的艺人，他们还捡回去当宝贝一样培养，所以我觉得他们疯。」
「去你妈的。」
「你可别骂我，混帐。」米格尔撞了他一下，「《ColdWater》出来之前，你敢说你喜欢麦迪逊？恐怕都忘记有这么个人了吧。」
「钻石不管在哪里都能发光。」波西单手托住纸盘，甩了甩手上的咖啡液，抱怨道，「等会儿要是他们说要重新买，你自己一个人下来。」
「是吗？」
「是啊，你撞洒的，我凭什么陪你。」
「我问的是，钻石真的不管在哪里都能发光吗？」米格尔在人行横道前站定，努了努嘴，「她签咱们这儿的话，你觉得还能出头？」
「哈哈，咱们这儿是个例外。」每个大公司的底层员工也许都是这样，私底下对自己的雇主多有不满，「她要是签我们，现在估计都还没发第一首单曲呢。」
「所以啊，我说那个瀚音乐————就是疯了。」米格尔回到他的论点上，「签一大帮艺人，每个艺人都砸那么多钱，就像钱永远都花不完一样。电台、流媒体，铺天盖地，到处都是，合作的嘉宾也是一个比一个大牌。」
「现在，还把Dr.Dre挖过去了。」
「他们要准备干什么？」
「真的打算要把三大巨头干掉，自己当头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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