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9章 齿轮开始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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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规模动兵，特别是这种快打快冲的打法，花钱如流水。
吃饭要钱，运输要钱，弹药要钱，士兵粮饷要钱，打完了抚恤和占领区治理更要钱。
莱茵联盟那点国库余额自然是扛不住，但是要大规模筹集资金，又会走漏风声。
拜恩大公说：「这确实是个问题，有心人会从资金流向上判断出用兵方向。」
兰克伯爵点头说：「是啊，我们需要找个好借口。」
皮斯托伯爵咂舌道：「那么多钱花出去肯定会在市场上造成影响，只要分析过这些物资，就知道我们在准备一场战争。」
这时候，他们发现了计划中的一个漏洞。
「所以我们得找个好借口。」腓特烈说，「我们发行债券，但不能直接发什么战争债券，那等于明告诉全天下我们要打仗了。」
「阁下有什么主意？」兰克问道。
「南方开发债券。」腓特烈早就想好了，「对外说，莱茵联盟为了搞活经济、度过缺粮的难关、开拓南方市场，决定发一笔专门用于南方无人区和商业开发的债券。」
「利息低，还款周期长，可以用来当做传家宝，给后人一份保障。」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觉得没什么问题。
有腓特烈的联合水果公司和在南方淘金在前，现在很多人都打算去那边开拓种植园。
兰克捏著下巴说：「这个借口确实好，不会让人起疑。」
「要是真的，我也打算买一些。」
皮斯托打趣道：「是啊，总比买郁金香好。」
他哪壶不开提哪壶，兰克到现在还在心疼当年在郁金香泡沫中的损失。
「我有个想法。」兰克转移话题，「第一期一百万弗罗林，这个债券不公开发售，只在高层贵族内部小圈子里卖。」
「拜恩大公，还请你演一出戏。」
「你一开始要买五万弗罗林的债券，然后和美因茨大公抢份额，最后只买到三万多弗罗林。」
「这样一来，大家都会认为这是好东西，但大多还在观望。」
「这时增售的呼声出现，于是第二期一百五十万弗罗林债券出售。」
「拜恩大公和美因茨大公再次动手抢买二十万弗罗林，必然会引起热议，加上报纸报导，很快就能变成火热的话题。」
「到了第三期，那就是不得不卖了。」
「这时候我们可以找那些在易北河以东做生意的商人，把一批债券卖到那边去，他们买多少我们就卖多少。」
沙盘室里的空气安静下来。
大家发现，这坏老头真是坏到骨髓里了，腓特烈向他竖起大拇指。
谁都知道腓特烈在开发南方大陆，而与他最亲近的盟友在南方开发债券上打起来，显然是知道内部消息，搞不好又是发现了金矿之类的。
他们这么一闹，哪怕是在座的都会嘀咕一下。
德尔登皱著眉头说：「如果这时候外国人来买呢，我们也要和他们分享新打下来的地区吗？」
大家发现这确实是个问题，很可能会造成政治上的被动。
腓特烈说：「没关系，我们可以注明，因为受到不可抗力影响，债券无法兑现的时候，以总收益1:1.05的比例回收。」
「同时我表态，回收由韦森公国进行兜底。」
兰克点头说：「这个办法不错，只要解释权在我们手里，把这笔钱用在战争上就是那个不可抗力。」
拜恩大公也接著说：「拜恩公国参与兜底，再把美因茨公国拉进来，这样购买债券的人信心就足了。」
兰克马上说：「王室也一起兜底。」
现在莱茵联盟最有钱的自然是韦森公国，美因茨公国和拜恩公国接受了部分劳动密集型产业后也发达起来，王室的架子没倒，而且部分地区在腓特烈进行改革后商贸明显发达起来。
有这四方共同兜底，谁都不会怀疑这债券能赚钱。
「要是仗打输了，债券还不上呢？」皮斯托继续做白脸，问得直接。
「所以得做两手准备。」腓特烈声音很冷静。
他说道：「我安排好后马上动身，亲自去联络奥斯马加帝国等盟友，争取他们的支持。」
「要是顺顺利利，我们把高卢主力困在塔拉哥王国，达到战略目标，那这笔钱自然可以从战利品和后面的买卖里还上。」
「要是输了呢？」舒云史迪加伯爵追问。
腓特烈脸上没表情，说道：「要是『易北河之盾』演习之后，局势不利，进攻计划被迫取消，那这笔筹来的钱，就真按债券所说的，投到南方去。」
「修路，建港，设贸易站，开拓庄园。」
「虽然短期看不见收益，但从长远看，
还是能增强联盟的经济实力，为以后的进攻攒本钱。」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几个人，斩钉截铁地说：「换句话说，这回筹钱，成了是打仗的经费，不成是发展的基金。」
「怎么说，都不白费。」
沙盘室里又安静了。
兰克伯爵先打破沉默，他轻轻拍了拍手，脸上是真心实意的赞叹：「一环扣一环，滴水不漏。」
「大公阁下，我现在才明白，为什么你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能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更相信你在未来能带来更大的胜利。」
舒云史迪加慢慢点头说：「我同意这个方案。钱的问题要是能这么解决，统帅部和前线就没后顾之忧了。」
皮斯托和德尔登也相继点头。
「那么，」腓特烈起身，两手按在台边上，环视众人，「我们就这么基本定了？」
大家互相看了看，然后同时望向他，点头。
「好。」腓特烈直起身，「兰克伯爵，请您负责宫廷那边和债券发行的事，我会安排专业人士协助。」
「舒云史迪加伯爵，请您著手组建统帅部的架子，先把第一批要抽的人列出来。」
「皮斯托伯爵，军务部配合，做好部队前期集结计划和物资调配。」
他顿了一下，语气变郑重：「而我，马上回韦森堡，启动公国的战时体制。」
「第一批军官顾问团，两周内出发。」
「韦森军主力，一个月内完成战备，到达指定地点。」
「与此同时，在塔拉哥王国的第2师也开始准备回来。」
号令清楚，分工明白。
一台能把整个大陆震动的战争机器，就在这地下的沙盘室里，发出了第一声无声的轰鸣。
会开完的时候，已经快下午了。
众人离开沙盘室，，阳光从走廊高大的彩色玻璃窗户照进来，在大理石地板上投下一块块亮斑。
比起屋内的沉闷压抑，这会城主府显得安静又平和。
兰克和皮斯托赶紧回首都，开始运作。
两人没吃完午饭，在火车上挂上专列车厢就离开了。
舒云史迪加和德尔登多留了一会儿，和腓特烈继续商量细节。
三人在书房里又耗了一个多小时，把所有必须马上定下来的事都理了一遍。
腓特烈简单地吃了个韦森包，喝了瓶快乐水，然后到海边走走。
海边被清场了，能看见整座天鹅城和波涛汹涌的海湾，附近港口里桅杆密得像林子，更远的海面上，几艘冒著白烟的蒸汽船正破浪往北开——那是拂晓商会前往北方松鸡森林的定期班轮。
海风呼呼地吹，吹起他的头发和衣襟。
腓特烈站在礁石上，望著东边。
视线的尽头，是看不见的易北河，是那片很快就要被战火烧著的土地，是无数人的家、田、城，是不知道会怎样的命运。
他不喜欢打仗。
可他知道，有些仗，不打不行。
有些时候，就剩下两条路，没得选。
「统帅部……」他低声念叨了一句，嘴角牵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不知道为何，一直防备著自己的王室派，居然给了自己这么大的权力。
「南方开发债券……」腓特烈轻轻笑了一声。
这名头起得确实好，韦森公国这十几年攒下的「工商业兴国」的形象，这会成了最好的掩护。
谁会怀疑一个成天琢磨著修路赚钱的大公，背后藏著吞掉东边的野心呢？
或许就法提赫那样同样懂这些门道的人，可能闻出点不对劲儿。
想到那个东边的皇帝，腓特烈的眼神凝了一下。
法提赫现在在干什么？
是继续盯著大石帝国啃，还是在盘算什么新动作？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要借著这次大胜，洗去兵败库施王国的耻辱？
还有盎格兰王国，这个搅屎棍必然不会静坐其中，肯定会有所动作。
他们面对新协，会不会联合起来，一个从海上，一个从陆地上，对莱茵联盟施加压力？
「这棋是越来越复杂了。」腓特烈自言自语。
可他没觉得怕，反而有种很久没有过的兴奋。
早晨的晨光早就被傍晚的太阳代替了，海面被晚霞映城橘色。
风暴来之前，总是特别安静。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转身，走回城里。
以场牵扯到无数人，甚至一个国家命运的仗，快开始了。
而他得做的，就是赢得漂亮。
至于钢铁厂的开炉仪式，现在已经不是什么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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