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1章 一丝恐惧
他这番话，如同平地惊雷，不仅让漆雕夭夭心神剧震，连一旁的司徒清风都听得目瞪口呆！
漆雕夭夭脸色剧变，看向顾盛的目光已经从之前的震惊、凝重，彻底转变为了一种深深的忌惮，甚至……带着一丝恐惧！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刚才那一手隔空引动子蛊，牵动母蛊反噬的手段，绝非普通的真气或者精神力运用，那是真正涉及到蛊术核心本源的高深法门！
这种手段，即便是在五毒神教内部，也早已失传多年，只有教中最古老的典籍中才有零星记载！这顾盛，他怎么可能懂得？！而且看样子，造诣绝对不低！
“他……他难道获得了某种比我五毒神教更加古老、更加完整的蛊术传承？！”
一个惊人的念头不可抑制地从漆雕夭夭心底升起。
这个猜测，让她心脏狂跳，看向顾盛的目光也变得无比复杂。若真如此，那这顾盛的价值，就远远超乎之前的预估了！
一瞬间，漆雕夭夭心中已然做出了决定。
出去之后，必须立刻通知老祖，无论如何，都要想办法保住顾盛！至少，在弄清楚他身上的秘密之前，绝不能让他轻易死在长生老祖手里！
……
时间在秘境最后的不稳定中缓缓流逝。外界的天色逐渐转暗，夜幕开始降临。
而秘境内部的空间波动也变得越来越频繁和剧烈，一道道细微的空间裂痕如同黑色的闪电般，在虚空中时隐时现，提醒着所有幸存者，秘境即将关闭。
一处隐蔽的、被顾盛以阵法暂时隔绝的山洞内，他盘膝而坐，周身气息沉凝如山。白天的时间里，他不仅彻底熟悉了因融道和突破而暴涨的力量，更是在脑海中将前世所创的诸多高阶武技重新梳理了一遍。
融道进阶宗境，带来的提升是全方位、颠覆性的。
他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如今的战力，足以搏杀中后期的人王境强者！即便是面对人王境巅峰的存在，也有一战之力，绝非没有还手之力！
更重要的是，随着修为突破至宗境，体魄更是达到了琉璃金身境界，并且成功开辟了十八洞天，肉身强度与气血容量发生了质的飞跃。
往昔那些因身体强度不足、经脉无法承受而不敢轻易施展的前世自创高阶武技，如今，终于可以放心大胆地重现世间了！
顾盛眼中锐利的光芒一闪而逝，仿佛有无数玄奥的武道轨迹在其中流转、碰撞。
那些沉寂了太久的神通绝学，即将随着他重返巅峰之路，再次绽放出应有的光芒！
就在这时，秘境的空间波动达到了一个顶峰，整个空间都开始剧烈地扭曲、震荡，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崩解。
“灵儿。”
顾盛在心中轻声呼唤。
识海深处，那团温暖的本源之力微微波动，一道灵光飞出，落在顾盛身前，迅速扭曲、变化。
最终化作了与顾盛本尊一般无二的容貌与气息，甚至连眼神中的那份冷静与深邃都摹仿得惟妙惟肖。正是由顾灵儿灵魂力量幻化而成的假身。
也就在假身成型的那一刻，剧烈的空间扭曲感猛地传来，包裹了秘境中的每一个人。
嗡——！
天旋地转的感觉仅仅持续了一瞬。
当视野再次清晰时，顾盛，以及那由顾灵儿幻化的假身，还有漆雕夭夭、司徒清风以及其他所有幸存的秘境武者，已然一同出现在当初进入秘境的那片山谷之中。
夜晚的山谷，本该寂静清冷，但此刻，却充斥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
众人刚刚现身，甚至还没来得及打量周围的环境，一股浩瀚如渊、磅礴如海的恐怖威压，便如同万丈山岳般轰然降临，将在场所有人，无论修为高低，全都死死地定在了原地，连一根手指都难以动弹！
紧接着，众人头顶的整片空间，光线骤然暗淡，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凝固、封锁，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空间壁垒，彻底断绝了所有人遁走或传送的可能！
一个苍老、淡漠，却蕴含着无上威严的声音，如同九天惊雷，滚滚传来，响彻在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
“诸位稍安勿躁。”
只见山谷上空，不知何时已多了一道身影。
他身着朴素的灰色长袍，面容古朴，眼神平静，仿佛与周围的天地融为一体。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就仿佛成为了整个世界的中心，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与臣服。
正是长生老祖！
他目光如同两道实质的光柱，缓缓扫过下方噤若寒蝉的众人，声音不带丝毫感情地宣布。
“老夫察觉，有被多方通缉的要犯顾盛，疑似混入此次秘境探索队伍之中。为保南疆安宁，老夫已在此布下天罗地网。接下来，需请诸位配合，进行一番查验。若有冒犯之处，还望海涵。”
山谷内的气氛，凝重得仿佛要滴出水来。长生老祖那如同实质的威压，不仅禁锢了所有人的行动，更仿佛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每个人的心头，连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
就在这片死寂之中，天火神教那位须发暗红的大长老，额头青筋暴起，竭尽全力抵抗着那无处不在的压迫感，艰难地抬起头，声音嘶哑地向着半空中那道如同神祇般的身影禀报道。
“启……启禀老祖！那恶徒顾盛……已……已在秘境之中，被我亲手镇杀！尸骨无存！此事……有我教众弟子，以及长生神教的几位同道……亲眼所见！”
他这番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顿时在下方被禁锢的人群中引起了一阵细微的骚动，许多不知情的武者脸上都露出了惊愕之色。
半空中，长生老祖那古井无波的面容上，看不出丝毫情绪的波动，仿佛听到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消息。
然而，在其眼底最深处，却有一丝极其微不可察的波澜一闪而逝。顾盛……死了？那个身怀重宝，屡次从他算计中逃脱的小子，就这么轻易地死了？
他袖袍轻轻一挥，笼罩在天火大长老身上的威压骤然减轻了大半。
“哦？尸骨无存？”
长生老祖的声音依旧平淡。
“你将经过，详细道来。”
天火大长老如蒙大赦，连忙将之前与南宫月霞商议好的说辞，结合部分“亲眼所见”的细节，添油加醋地讲述了一遍，着重描述了顾盛如何被他的烈焰焚天掌轰击，最终如何化作飞灰，连一点残渣都未曾留下的“事实”。
听完天火大长老的讲述，长生老祖沉默了片刻，那双仿佛能洞穿虚妄的眼睛，缓缓扫过下方人群，尤其是在紫霞神教队伍前方，脸色惨白如纸的沈无光身上停留了一瞬。
“尸骨无存……呵呵，好一个尸骨无存。”
长生老祖忽然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却带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沈城主，你勾结顾盛，罪证确凿，可知罪？”
沈无光浑身剧颤，张口欲要辩解。
“老祖明鉴！晚辈冤枉！那顾盛分明是……”
“哼！”
不等他说完，长生老祖冷哼一声，也不见他有何动作，一股无形的恐怖力量瞬间作用在沈无光身上！
“嘭——！”
如同一个被挤爆的西瓜，沈无光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整个身体就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猛地炸裂开来，化作一团浓郁的血雾，弥漫在空气之中，刺鼻的血腥味瞬间扩散开来！
这突如其来的狠辣手段，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心底寒气直冒！
然而，这还没完！只见长生老祖张口一吸，那团尚未散开的血雾，连同其中一点微弱、即将溃散的灵魂光点，竟被他直接吞入了口中！
他竟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炼化、翻阅了沈无光临死前的记忆碎片！
片刻之后，长生老祖眼中寒光乍现，语气森然。
“记忆虽残缺，但其中并无顾盛被确认击杀的关键画面，反而有几处不合常理的空白与矛盾……果然是诈死！”
他目光如电，再次扫向下方噤若寒蝉的众人，声音如同寒冰撞击。
“顾盛定然还混在你们之中！所有人，挨个接受盘查！若有抗拒，格杀勿论！”
隐藏在人群靠后位置的顾盛，神色不由得微微一沉。
他确实没料到，这长生老祖行事如此果决狠辣，竟丝毫不顾及身份，当众就用如此酷烈的手段炼化沈无光的记忆。虽然沈无光的记忆被他之前动过手脚，并不完整，但长生老祖的多疑与谨慎，还是超出了他的预估。
就在这时，他掌心劳宫穴处，那点淡绿色的子蛊印记微微发热，漆雕夭夭那带着一丝急切的意念传了过来。
“顾盛！情况有变！这老怪物比想象的更难缠！是否需要我现在就动用后手？”
顾盛心神不动，以意念回应，语气依旧冷静。
“先不急。看他接下来是让人探查，还是亲自验证。若是前者，我们按兵不动；若是他亲自下场……你再见机行事。”
他对自己的伪装有着相当的自信。
只要不是长生老祖这种级别的强者亲自、并且是极其细致地用神识一寸寸扫描，单凭顾灵儿以灵魂本源之力幻化的假身，再加上他自身对气息的完美收敛，就算是其他人王境巅峰的尊者，也未必能轻易识破。
漆雕夭夭感受到顾盛传递来的那份镇定，心中不由得再次生出一丝佩服。面对一位暴怒的尊者境强者如此直接的威胁，还能保持这般气定神闲，这份心性，着实可怕。
她不敢怠慢，立刻通过自身与老祖相连的本命蛊，将此地的情况，尤其是顾盛的反应，迅速传递了出去。
远在五毒神教总坛深处，一位笼罩在朦胧毒瘴中的身影微微一动，接收到了漆雕夭夭传来的信息。
他沉默片刻，一道晦涩的意念传回。
“此子，比预估的更深不可测。夭夭，保持联系，见机行事，必要时，可不惜代价保下他。”
……
山谷上空，长生老祖的身影缓缓降临，如同神祇临凡。
他并未立刻动手搜查，而是释放出磅礴如海的精神力，如同水银泻地般，开始逐一扫描下方的武者。
他的精神力扫过之处，那股禁锢着武者的恐怖威压便会随之解除。
被扫描过的武者，无一不是大汗淋漓，如同虚脱，但都庆幸自己逃过一劫，不敢有丝毫停留，连忙向着山谷外退去。
由于此次秘境探索并非长生神教一家独大，还有其他神教参与，长生老祖虽然强势，但也不能毫无理由地将所有人强行扣留。
在快速扫描完第一批约莫百余人，并未发现异常后，他便挥出一道柔和的真气，将这批人卷起，直接送出了山谷，送到了远处飞舟停泊的区域。
顾盛之前传送出来时，位置本就靠近山谷外围，因此并未在这第一波被检查的百余人之中。
长生老祖显然有自己的盘算。
他先是重点扫描了长生神教自家的弟子，确认无误后放行。接着，才开始依次检查第二波、第三波、第四波的武者……检查的速度很快，精神力扫过，确认气息、修为、灵魂波动无异常，便立刻放行。
很快，那无形却精准的精神力扫描，便蔓延到了顾盛所在的这片区域。
就在那精神力即将触及顾盛以及他本尊所在的这片人群时，长生老祖的动作却微微一顿。
他并未立刻进行探查，而是突然开口，声音如同蕴含着某种奇异的魔力，直接响彻在每个人的心底，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诱惑与压迫。
“顾盛……”
声音在山谷中回荡，所有人的心神都不由得一紧。
“老夫知道，你定然就隐藏在此地。能以如此年纪，拥有这般修为与心智，实属难得。若是就此陨落，未免可惜。”
长生老祖的声音放缓，带着一种循循善诱的意味。
“你若此刻主动现身，交出在东帝秘境所得之物，并向老夫臣服，老夫可以既往不咎，甚至可收你为记名弟子，传你无上大道，饶你不死！”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针对性的威压，如同怒海狂涛般，轰然降临，重点笼罩了顾盛所在的这片区域！
“噗通！”(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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