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0章 魔由何生？

旁边，风无痕和石蛮双目紧闭，眉头紧锁，额角见汗，显然也陷入了各自的鉴心幻境之中，正在与心魔对抗。

楚尘没有打扰他们，只是静静等待，同时凝神戒备。他知道，这鉴心之关，外人无法相助，只能靠他们自己。

过了约莫半柱香时间，风无痕率先身躯一震，缓缓睁开双眼，眼中虽有一丝疲惫，但更多是一种明悟后的清朗。他看向楚尘，微微点头示意，显然也已过关。

又过了片刻，石蛮猛地低吼一声，如同挣脱了什么束缚，魁梧的身躯晃了晃，睁开虎目，眼中残留着一丝暴戾与挣扎，但很快被一种更加坚定的憨直所取代。

他抹了把汗，瓮声道：“他娘的，差点被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带沟里去！还好俺老石认死理，就知道跟着楚兄弟打魔头没错！”

两人也成功通过了鉴心。

那冰冷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

“鉴心关，过。”

“第二关，砺锋。示尔等有何能为，可堪斩魔？”

话音落下，前方石阶两侧的岩壁，忽然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

紧接着，四道由纯粹的幽蓝光芒凝聚而成、身形模糊、手持各种兵器、散发着筑基后期到巅峰气息的人影，缓缓从岩壁中走了出来，拦在了石阶中央。

这四道人影，气息凌厉，带着一种纯粹的、冰冷的战斗意志，显然是试炼模拟出的守关者，考验闯入者的实战能力。

“砺锋？那就是要打过这一关了？”石蛮活动了一下手腕，握紧了手中的制式长刀，眼中战意升腾。经过灵泉滋养和七日休整，他伤势好了大半，正憋着一股劲。

“不可大意。这些守关者气息凝练，非比寻常。”风无痕提醒，手中青色木剑也已泛起微光。

楚尘也上前一步，神色平静。他伤势未愈，实力未复，但道心通明，正好借此检验恢复成果，也磨合一下新得的感悟。

没有多余的废话，四道幽蓝人影同时动了！两人持剑，一人用刀，一人使枪，动作迅疾凌厉，配合默契，瞬间从四个方向攻向三人！

剑光如电，刀罡破空，枪影重重，将狭窄的石阶通道完全封锁。

“来得好！”

石蛮怒吼，不退反进，挥动长刀，带着厚重的土黄色刀芒，狠狠劈向正面用枪的守关者，以攻对攻，气势悍勇。

风无痕身法飘忽，青木剑化作道道青色剑影，如同穿花蝴蝶，迎向两名持剑守关者，剑走轻灵，试图以巧破力，牵制对方。

最后那名用刀的守关者，则刀光一折，带着凄厉的破风声，直取楚尘脖颈！刀势狠辣，显然将楚尘当成了突破口。

楚尘眼神一凝，并未拔剑，他也没有剑，原断剑已失，新得断剑尚未认主且不在手，面对这凌厉一刀，他脚下步法微错，身形如同风中柳絮，于间不容发之际，险险避开刀锋。

同时，右手并指如剑，指尖灰金色真元流转，带着一丝镇魔的凝练与涟漪的柔韧，后发先至，精准地点在了守关者持刀的手腕关节处！

嗤！

守关者手腕处的幽蓝光芒剧烈波动，其攻势为之一滞。楚尘得势不饶人，左手化掌，带着一股混沌真元的沛然之力，拍向守关者胸口。

守关者反应极快，回刀格挡。刀掌相交，发出一声闷响。守关者踉跄后退，楚尘也身形微晃，气血翻腾，暗道这守关者力量不小。

他没有停顿，身形如影随形，再次抢攻。这一次，他将涟漪剑意中层层消弭、于无声处听惊雷的奥义，融入指掌拳脚之中。

动作看似不快，却总能恰到好处地切入守关者攻势的薄弱环节，或以柔克刚，卸力打力，或以点破面，寻隙而进。

守关者刀法虽然凌厉，但招式略显呆板，缺乏灵动变化，在楚尘这种融合了高层次战斗本能、道心感悟与独特功法的打法面前，渐渐左支右绌。

另一边，石蛮与用枪守关者打得难解难分，石蛮力大招沉，守关者枪法精妙，一时间旗鼓相当。

风无痕独斗两名持剑守关者，虽稍处下风，但凭借精妙身法与风系剑法的迅捷，也能勉强周旋。

楚尘看准一个机会，在守关者一刀劈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刹那，猛地踏前一步，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灰金色真元高度压缩。

化作一点凝练到极致的锋芒，带着一丝镇魔的净化之意，如同毒蛇出洞，瞬间点穿了守关者咽喉处的幽蓝光芒核心！

噗！

守关者身形猛地僵住，随即如同破碎的瓷器，化为点点幽蓝光芒，消散在空气中。

解决掉自己的对手，楚尘身形一转，加入风无痕的战团。有了他的加入，战局瞬间倾斜。

楚尘主攻，以涟漪之意化解、干扰两名持剑守关者的合击，风无痕则伺机而动，剑光如风，专攻要害。

很快，又有两名守关者被击溃。

最后只剩下与石蛮缠斗的用枪守关者。三人合围，不过数合，便将其彻底击散。

四名守关者，全灭。

冰冷声音再次响起：

“砺锋关，过。”

“第三关，问道。明尔等可知魔，可知如何镇魔？”

这一次，前方的石阶尽头，不再有敌人或幻象出现，而是缓缓浮现出一面光滑如镜、高约丈许的乳白色玉璧。

玉璧之上，光华流转，映照出三人的身影，却又似乎更加深邃，仿佛能照见灵魂。

“上前，以手触璧，回答问题。”声音指示道。

三人对视一眼，依次上前。

风无痕首先将手按在玉璧上。玉璧光芒流转，浮现出几行古字，似乎是在询问关于魔的特性、弱点，以及应对某种特定魔物如心魔、影魔、血煞魔等的方法。

风无痕略一思索，结合自身所学与见闻，一一作答。

有些问题他答得详细，有些则只能说出大概，玉璧光芒随之明暗变化，似乎在评判。片刻后，玉璧恢复平静，风无痕收手，额头见汗，显然耗费了不少心神。

接着是石蛮。他遇到的问题更加偏向实战应对，如何以力破巧对抗某些皮糙肉厚的魔物，如何防范魔气侵蚀体魄等。

石蛮回答得较为粗浅直接，但也算切中要害。玉璧光芒平稳，未起波澜。

最后轮到楚尘。

他将手掌贴在玉璧上，触手温润。玉璧光芒大盛，浮现出的问题，却比前两人更加深刻、刁钻。

魔由何生？

镇魔之力，何以克魔？仅凭属性相克否？

若遇至亲入魔，当如何？

若镇魔需牺牲无辜，可否为之？

魔劫之下，众生皆苦，镇魔者，当怀何心？

一个个问题，直指镇魔的本质、伦理、道心。有些问题，甚至没有标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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