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8章 原来是许大茂教唆棒梗
当晚,黄秀秀关紧了房门,屋里只点着一盏昏黄的煤油灯。
她拉过凳子,坐在儿子棒梗面前,脸色是从未有过的严肃。
“棒梗,妈今天得跟你好好说道说道。”她声音压得低,却字字清晰,“你这么一天天在家里混着,书也不好好读,事也不正经干,迟早有一天......你爷爷会看不下去,到时候谁还容你?”
棒梗歪靠在炕沿边,手里无聊地捻着衣角,闻言只是撇了撇嘴,脸上满是不符合年纪的讥诮与冷漠。
“得了吧,妈。”他拖长了调子,眼睛都不抬,“说得好像我乖乖听话、好好表现,那何大清就能拿我当亲孙子似的。我又不傻。”
他顿了顿,终于抬起眼,目光里有一种过早洞悉世事的凉薄:
“许叔早跟我说了,我自己心里也门儿清。”
“我根本不是何雨柱的亲儿子。”
“他现在对我好,那是装样子的,是做给你、做给院里人看的。”
“他要是能甩了我这拖油瓶,早就甩了,还等到今天?”
黄秀秀愣住了,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浑身发冷。
她看着眼前这个半大少年,那张脸上熟悉又陌生的神情,让她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棒梗却仿佛打开了话匣子,继续用那种满不在乎的语气说道:
“我的事您就别瞎操心了。”
“我还得在家赖几年呢。”
“就算将来......那傻柱真不想要我了,把我撵出去——”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混不吝的笑:“凭我的手艺,偷鸡摸狗也能养活自己,饿不死。”
“你......你说什么?”黄秀秀的声音发抖,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她看着棒梗斜眼看她时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活脱脱就是街上那些游手好闲、招人厌的小混混。
一股混杂着震惊、心痛和愤怒的情绪猛地冲上头顶。
她猛地抬起手,作势要打。
棒梗却梗着脖子,不躲不闪,眼神里甚至带着挑衅:“打呀。反正你们也没真心把我当家里人。”
黄秀秀的手僵在半空,最终颤抖着落下。她指着儿子,痛心疾首:
“你、你还有没有良心?!”
“要不是你爸......要不是傻柱他这些年给你吃、给你穿、供你上学,你早就不知道在哪个街头要饭去了!”
“别人叫他傻柱,那是别人的事,你不能......你不能这么叫!他是你爹!”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尖锐,眼眶已经红了。
棒梗却只是把头扭向一边,撇着嘴,嗤笑道:“他对我好?那是看在你的面子上!要不是图你这个人,他能搭理我?当年那些我不知道的事儿,许叔可都一五一十告诉我了。”
说完,他趁黄秀秀还没反应过来,猛地拉开门,像条泥鳅似的溜了出去,转眼就消失在夜色里。
黄秀秀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
愤怒过后,一股冰冷的理智迅速占据了她的大脑。
许叔?
院里姓许的能有几个?
还能跟傻柱有过节、有仇怨的?
除了那个整天阴阳怪气、损人不利己的许大茂,还能有谁?!
一股怒火“腾”地直冲天灵盖。
这个许大茂,平日里跟她家井水不犯河水,背地里竟然敢这样教坏她的孩子,离间他们母子、破坏她的家庭!
一向以和气、明理著称的黄秀秀,此刻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她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进了厨房,抄起那把平日切菜剁肉的厚背菜刀,又拎起厚重的榆木菜板,风风火火地冲出了家门,直奔前院许大茂家。
“咚咚咚咚咚——!”
寂静的夜晚,剁菜板的声音又沉又闷,却异常响亮,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儿,瞬间传遍了四合院的每个角落。
这动静可比刚才开大会刺激多了。
原本已经准备歇息的邻居们,一个个又精神起来,纷纷披上衣服,探头探脑,有的干脆趿拉着鞋就出来了。
“好家伙,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刚送走一个刘海中,这又闹上了?”
“听这声儿,是剁案板?谁家啊这么大怨气?”
议论声在夜色里窸窸窣窣地响起,院子里很快又聚起了人影。
苏远此刻正在书房里,就着明亮的台灯,仔细端详着桌上几件刚收来的老物件。
秦淮茹轻手轻脚走进来,脸上带着诧异和担忧:
“当家的,你听这动静......好像是中院传来的?”
“别是秀秀妹子那儿出了什么事吧?她那么稳重一个人,今天怎么也......”
苏远放下手里一只青花小杯,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轻微的响声。“走,去看看。”
他起身,语气平静却带着了然,“黄秀秀是个聪明人,心思也正。能把她逼到这份上,提着菜刀上门,肯定是碰到底线了。”
两人走出屋时,许大茂家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人。
易中海缩在人群边上,眼神闪烁,一声不敢吭,生怕再引火烧身。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试图上前劝解,声音小心翼翼:“傻柱媳妇儿,你这......这是干什么呀?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这大晚上的,邻居们还要休息呢......”
“咚——!”
黄秀秀手起刀落,菜刀深深剁进案板里,嵌在那儿微微颤动。
她抬起头,眼睛因为愤怒而发亮,视线扫过众人,最终死死盯住许大茂家紧闭的房门。
“今天这事,跟各位大爷大妈、邻居没关系!”她声音不高,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道,“我只要许大茂出来!把话给我说清楚!”
屋里,许大茂早在第一声剁板响时就吓得一哆嗦,蹭到门边,透过门缝往外瞧。
还没看清,耳朵就一阵剧痛——被媳妇周小英狠狠拧住了。
“哎哟!疼疼疼......老婆你轻点!”
周小英柳眉倒竖,压低声音骂道:“许大茂!你给我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又管不住自己,在外面拈花惹草了?这回居然惹到傻柱媳妇头上?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许大茂疼得龇牙咧嘴,连连求饶:
“老婆!天地良心!”
“我就算有那个心,也没那个胆啊!”
“再说了,就黄秀秀那凶悍样儿,我躲还来不及呢!”
“也就傻柱那二愣子,把她当个宝!”
周小英手上又加了几分力:“你少糊弄我!你是个什么货色我不知道?见着有点颜色的就走不动道!要不是我看得紧,你还不知道祸害多少大姑娘小媳妇呢!”
话虽这么说,周小英心里其实也犯嘀咕。
她不信许大茂,但她信黄秀秀。
这女人嫁过来以后,院里谁不说她懂事、能干、疼孩子?
除了长得还算周正,许大茂哪点比得上傻柱?
要人品没人品,要本事没本事,连她自己私下都常骂许大茂,让他学学傻柱那股实在劲儿。
黄秀秀怎么可能看得上许大茂?
“老婆,这里头肯定有误会!”许大茂急得赌咒发誓,“你让我出去,我跟她对峙!当大家面说清楚!”
周小英看他这副样子,倒不像是心虚偷情,更像是惹了别的麻烦。
她松了手,狐疑地打量他:“真没那事儿?”
“真没有!我发誓!”许大茂揉着通红的耳朵。
“行,那你出去说清楚。”周小英决定看看,“要是让我发现你骗我......”
“不敢不敢!”许大茂连连摆手。他定了定神,走到窗户边,拉开一条缝,对外面喊道:“黄秀秀!你要发疯自己找地方去!我许大茂跟你可八竿子打不着,清清白白!你别在这儿血口喷人,坏我名声!”
“我呸!”黄秀秀啐了一口,声音更厉,“我能看上你?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除了整天折腾你那张脸,抹得跟个唱戏的似的,你哪点儿比得上我们家傻柱?人品、手艺、担当,你给他提鞋都不配!”
这时,傻柱正好提着几包从外面买的熟食和零碎东西回来。
刚进垂花门,就听见自己媳妇的声音,内容还让他这么舒坦。
他心头一急,也顾不得别的,拔腿就往里跑。
挤进人群,看到自己媳妇一手提着嵌着刀的案板,一手叉腰,虽然样子吓人,但那句“你哪点儿比得上我们家傻柱”清清楚楚飘进耳朵里。
傻柱心里那点着急顿时化成了舒坦和得意,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许大茂啊许大茂,你整天就想跟我比,变着法儿给我使绊子、泼脏水。
可你看看,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连我媳妇都知道,你比我差远了!
许大茂躲在窗后喊:“咱俩既然没事,那你在这儿闹这一出是干嘛?故意坏我是不是?”
黄秀秀气结。
她本就不是贾张氏那种擅长撒泼打滚的人,眼看许大茂缩在屋里当乌龟,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正焦急间,一眼看到了挤进来的傻柱,满腔的委屈、愤怒和后怕瞬间涌了上来,眼圈一红,眼泪就掉了下来。
“傻柱啊......呜呜......”
她丢下案板,也顾不上菜刀还嵌在上面,几步走到傻柱面前,抓着他的胳膊,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你觉不觉得奇怪?咱家棒梗......棒梗他一直跟你不亲。”
“你对他多好啊,吃的穿的用的,哪样亏待过他?”
“可他呢?对你爱答不理,连声‘爸’都叫得勉勉强强......”
傻柱看着媳妇哭,心里早就软了,连忙笨拙地拍着她的背安慰:
“秀秀,别哭别哭......孩子还小,慢慢教嘛。”
“我对他好,日子长了,他总能明白,迟早得真心实意管我叫爹!”
黄秀秀却使劲摇头,抽泣着,突然伸手指向许大茂家的窗户,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清晰:
“你对他好有什么用啊!都是那个黑了心肝的许大茂!”
“他背地里天天在棒梗跟前说你的坏话!”
“教棒梗防着你、恨着你!还......还教他怎么从家里偷钱偷东西,怎么跟你对着干!”
她越说越伤心,也越说越愤怒:
“这些事,我原先一点儿都不知道啊!”
“要不是今天我跟棒梗谈心,孩子说漏了嘴,我还被蒙在鼓里!”
“傻柱,咱们这个家,差点就让这个小人给搅散了!”
傻柱脸上的笑容和宽慰瞬间冻结,然后像被打碎的镜子一样裂开、消失
。一股炽热的怒火从脚底板直冲头顶,烧得他眼睛都红了。
这么多年了!他掏心掏肺对棒梗好,自己舍不得吃舍不得穿,什么都紧着那孩子。
一开始棒梗还小,也肯叫他几声“爹”,虽然不那么亲热。
可这几年,孩子越来越大,反而越来越疏远,眼神里总带着抵触和冷漠。
傻柱心里不是不难过,但他总安慰自己,孩子大了,有自己的心思了,或者是他这个后爹终究隔着一层,得用更多耐心去暖。
原来不是!原来是有个小人在背后捣鬼!
教唆他的儿子,破坏他的家!
“许!大!茂!”
傻柱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声音低沉得像暴风雨前的闷雷。
他一把从案板上拔出菜刀,握在手里,刀锋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你给我滚出来!!”他一声怒吼,震得窗棂都在颤,“你害得我儿子不认我!今天老子不打得你管我叫爹,我‘何’字倒过来写!”
屋里的许大茂听到这声吼,吓得腿肚子直接转筋,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早些年他还敢跟傻柱叫叫板,可被结结实实收拾过几回之后,他是真怕了这浑人。
平日里只敢在背后耍点阴招,使点坏水,真要面对面,他连大气都不敢喘。
周小英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又是气又是羞。气的是自己男人这么窝囊没种,惹了事只会当缩头乌龟;
羞的是这混账东西背地里竟然干出这么下作的事,去教唆别人家的孩子,破坏人家父子感情,这得多缺德啊!
“废物!”周小英恨铁不成钢地骂了一句,看着许大茂那瑟瑟发抖的怂样,一股邪火也上来了。
她不再犹豫,上前一把揪住许大茂的耳朵,用力一扯。
“啊——!”许大茂惨叫。
“给老娘出去!自己惹的事,自己当面说清楚!躲就能躲过去了?”
周小英拖着死狗一样的许大茂,一把拉开了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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