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3章 党朋国事皆需重

这也是最近朱载坖的一贯处理办法了，这些行政事务，往往都是由太子领导内阁和部院制定出一个详细的计划，然后在报朱载坖批准施行，这样的话，就能够逐渐加强太子在行政上的权威，增强太子的权力和威信。

而皇太孙则是除了正常的进讲之外，一向在朱载坖身边伺候，通常都是朱载坖派到军机处熟悉军务，或者是代替朱载坖犒赏官军、赏赐京军、巡视京军和官军等政务。

朱载坖正在无逸殿批阅奏疏，皇太孙在一旁帮朱载坖念奏疏，现在朱载坖的眼睛确实是不行了，再加上翰林医官们严格限制朱载坖每日批阅奏疏的时间，所以很多时候都是皇太孙或者是司礼监秉笔念，朱载坖口授御批，然后由皇太孙代批，皇太孙现在正在念的就是首辅申时行的奏疏。

申时行正在就榷茶的事情向朱载坖上密疏，申时行其实主要的目的就是均平榷茶，也就是将榷茶量平均分配到各个产茶省份，这样才能够体现朝廷的公平，同时就是重新核查各省的产茶量，作为朝廷征收茶税的依据，因为之前朝廷对于茶叶主要就是榷茶，对于各布政使司的要求也就是完成榷茶所规定的数量，对于各省的茶叶实际产量，朝廷并不掌握。

故而申时行认为，朝廷应该清丈各布政使司茶园，详细了解各布政使司的茶叶产量，从而保证朝廷的榷茶和茶税。朱载坖听完了之后问道：“太孙怎么看此事啊？”

皇太孙说道：“皇爷爷，元辅说的确实是有些道理的，但是元辅是不是过于眷恋桑梓了？”

朱载坖听完之后笑笑说道：“人孰无私？申时行眷恋桑梓，千方百计要为自己的家乡谋福利，这是人之常情，只要不影响朝廷的行政就好。”

朱载坖当然知道申时行这次之所以坚决的要求改革榷茶制度，主要就是为了减少浙直的榷茶，同时将多余额榷茶分摊给闽粤，这点不光是朱载坖，就是朝廷上下也都是看的很清楚的，不少御史都上疏弹劾申时行，说他庇护乡党，包庇桑梓，但是朱载坖并没有因此处置申时行。

朱载坖没有处置申时行的原因很简单，第一就是申时行在处理政务上能力还是很强的，虽然在改革进取上，申时行不如张居正、高拱有魄力，但是申时行胜在沉稳，能够对于大明的现行制度查漏补缺，将之前改革所遗漏的问题予以解决，而这点正是现在大明所需要的，朝廷就是要完善制度，使得大明的行政更加流畅、迅速。

第二就是申时行的性格问题，申时行虽然身为首辅，但是一向比较温和，和科道的关系也不错，充当皇帝和臣子们之间的桥梁，同时作为润滑剂，使得整个朝政的运作更加平稳有序。朱载坖耐心的教导皇太孙，每个臣子都有其作用，只要用好用对，就能够当好皇帝。

在朱载坖即位之初，面对的是财政亏空，边防羸弱的局面，所以朱载坖必须启用高拱、张居正等人，甚至不惜亲自下场，激进的推动改革，以解决大明朝廷当时所面临的各种问题，这个时候，就需要的是意志坚定，威严极重的首辅，也就是高拱、张居正这样的人，但是现在大明已经摆脱了危机当中，各项改革措施也已经落地并且产生成效了。

在这个时候，所需要的就是像申时行这样能够调和鼎镬的首辅了，他的作用主要就是对于朝廷所实施的各种政策加以调整，在地方和朝廷的互动中进行平衡，使得朝廷的政策能够使得绝大多数人接受并执行，加强朝廷内部的行政效率等。

申时行确实是个很重乡党的人，但是申时行不是蠢货，他之所以拿出榷茶一事来说，也确实是有道理的，现在的榷茶制度，已经无法满足朝廷的需要，并且给地方带来了沉重的负担，这点是极为重要的事情，所以申时行这个时候提出此事，不仅仅是为了自己的桑梓谋福利，也确确实实是为朝廷指出了弊政，而朝廷要做的就是纠正弊政，在这个问题上，朝廷和申时行的目的是统一的，所以朱载坖才能够放任申时行推动此事。

而申时行也在和户部尚书庞尚鹏交涉此事，申时行和庞尚鹏很清楚，朱载坖对于现行的茶法是有意见的，否则的话也不会亲自召见内阁和部院重臣们一道商量此事，但是庞尚鹏不能答应申时行的均平榷茶的要求，你申时行有家乡父老，我庞尚鹏就没有了？

到时候苏松父老歌颂你申阁老，我庞尚鹏回家挨骂，这恐怕不太合适吧？何况闽粤的茶叶也是朝廷出口的重要物资，对于朝廷来说也是很重要的，所以申时行单独请庞尚鹏到文渊阁来，和庞尚鹏商量此事，申时行问道：“大司农主持国计，历代以来，茶法以何为最？”

这点庞尚鹏显然是很清楚的，庞尚鹏答道：“元翁，历代茶法，以宋为备极也。”

这点确实如庞尚鹏所言，历代茶法，以两宋茶法最为完备，两宋主要是两种茶法，第一就是通商法，园户之种茶者，官收租钱，商贾之贩茶者，官收征算而尽罢禁榷，谓之通商。在通商之法下，官府的收入主要有来自于生产和销售两个环节，一个是对茶园的茶种植者收取租钱，根据茶的产量收租，二是对贩卖的商人征收流转税和交易税。

第二就是所谓的蔡京茶法，蔡京茶法以苛密著称，对茶叶实施和食盐一样茶引制度，但是分为长短引，“产茶州军许其民赴场输息，量限斤数给短引，于旁近郡县便鬻。余悉听商人于榷货务入纳金银缗钱或并边粮草，即本务给钞，取便算请，于场别给长引，从所指州军鬻之。”

短引茶限于旁近郡县销售，长引茶有规定的住卖处。京师和西北三路是商人贩易长引茶的主要地区。这样既保证国内的茶叶消费，又保证茶马贸易所需的茶叶，同时朝廷不直接与蕃人交易，而是由商人与之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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