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3章 老登儿
北凉剑神端起茶杯，又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才不紧不慢地开口：“不凡，这次你回来，可不比几年之前了。”
林凡听得一脸问号，眉头紧紧皱起。
这话说的，跟自己问的问题有半毛钱关系吗？
这老登，到底想说什么？
没等他追问，北凉剑神又继续说道：“几年前，你年纪小，北凉城很多人上门提亲，我都以此打发他们。”
“但现在不一样了，你已经到了成家立业的年纪。”
老剑神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了几分：“你应该清楚，当年我收你为徒，几乎整个北凉城的人都为此介怀。”
“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我只好答应，会让你当我们北凉城的女婿，这样一来，你也算得上是我们半个北凉城人。”
此言一出，林凡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彻底短路了。
他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里满是震惊与茫然：“老头儿，你说什么？怎么这件事，我从来没听说过？你不会是在框我吧？”
林凡的话音刚落，北凉剑神的脸色骤然一沉。
只见北凉剑神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眸子瞬间凝起冷意，眉峰微蹙，沉声道：“你觉得我是会说谎话的人？”
北凉剑神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虽然以我的身份和修为，坐镇北凉城，无人敢忤逆我的话，但我不想以这样的方式，堵住悠悠众口。”
正如北凉剑神所言，当年他收林凡这个外来人做亲传弟子，不知引来了多少怨声载道。
北凉城的权贵世家、武馆耆宿，个个义愤填膺，却无一人敢在他面前说半个“不”字……
他们皆因惧怕剑神的无上威严。
可北凉剑神从不是靠实力与身份震慑他人的暴君，他本就是北凉城人，骨子里藏着对这片土地的归属感，更想以理服人、以德服人。
也正因如此，北凉剑神才暗中与慕容城主及几位大武馆的馆主商定，让林凡成为北凉城的女婿。
这样一来，林凡便能名正言顺地成为半个北凉人，那些口服心不服的声音，自然会渐渐平息。
林凡虽不知师父对北凉城人的承诺，却对周遭的敌意感同身受。
北凉城大多人都将他视作眼中钉、肉中刺，对师父收他为徒的决定，不过是碍于威严的表面顺从。
就像慕容清雪，那位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城主千金，天之骄女，不也对他处处针锋相对？
听着师父这番话，林凡的脸色变得无比阴沉，眼底更是有冷光不住闪动。
刚才他张口闭口喊“老头儿”，对师父出言不逊，不过是闹闹脾气，发泄被蒙在鼓里的愤懑。
可若是师父背着他，与北凉城的大人物暗中为他的人生做了决定，他绝不可能乖乖就范。
虽说他平日里对师父没大没小，一口一个“老头儿”叫得亲昵，可内心深处，对这位将他从泥泞中拉起、授他一身本领的师父，充满了敬重。
但这份敬重，绝不足以让他妥协……
如果师父逼着他娶一个不喜欢的女人，他定会直接翻脸不认人。
无论是谁，都不能替他做选择，逼他做不喜欢的事，哪怕是天王老子也不行！
这一刻，林凡缓缓站起身来，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得凌厉，怒火如同岩浆般在眼底翻涌。
他死死盯着北凉剑神，一字一顿地说道：“师父，如果你这么替我安排，那我永远不会再踏足北凉城一步！”
“师父”二字，清晰地传入北凉剑神耳中。
老剑神心头猛地一震，那语气里的疏离与决绝，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刺中了他。
他宁愿林凡继续喊他“老头儿”，那样的称呼里藏着亲昵，而非这般冰冷的隔阂。
他是无敌于天下的北凉剑神，抬手可斩风云，覆手可定乾坤，连天道都敢抗衡。
可这世间，他唯独有所忌惮……
那便是失去林凡这个徒弟。
无儿无女的他，一生孤苦无依，早已将这个倾注了所有心血的徒弟，视作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纵然内心早已慌乱失措，北凉剑神的脸上却依旧没显露半分。
“砰！”
只见北凉剑神猛地一拍桌子，茶杯都被震得微微晃动，吹胡子瞪眼地怒斥：“你这个逆徒！你想干什么？难不成要欺师灭祖不成？能不能等我把话说完！”
林凡愣住了。
他本已做好了甩脸就走、与这老登断绝师徒关系的准备，可师父这突如其来的怒斥，反倒让他的脚步顿住了。
就在林凡愣神的间隙，北凉剑神的语气稍稍缓和了些，缓缓开口。
“我与他们商定这件事，也有一个前提条件……”
“必须是你喜欢的女人才行，我总不能逼着我的徒弟，娶一个不喜欢的女人吧？”
这话如同甘霖，瞬间浇灭了林凡心头的怒火。
林凡脸上的阴郁瞬间褪去，刚才还凌厉如刀的眼神，转眼就变得嬉皮笑脸，变脸速度比翻书还快。
他凑上前来，嘿嘿笑道：“你这老登儿，说话能不能一口气说完？差点把我都给吓到了！”
老登儿？！
北凉剑神听到这个新鲜又带着几分不敬的称呼，眼珠子“唰”地一下瞪圆了，眉头瞬间拧起，作势就要发作。
可老剑神心底深处，却莫名涌上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这臭小子，果然是个没大没小的逆徒。
但不得不说，这比“师父”冰冷疏离、比“老头儿”多了几分跳脱的称呼，听着竟还挺别有滋味。
林凡见师父吹胡子瞪眼的模样，半点不慌，反倒嬉皮笑脸地走到他身后，伸出手轻轻给北凉剑神捶着肩膀，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
“哎哟，老头儿，口误口误。”
林凡又是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认真了些：“老头儿，和你说真的，我才刚离婚不久，现在压根不想谈感情这回事。”
“你就直接帮我把那些说媒的全推了，就说我眼光高，看不上任何女人。”
北凉剑神原本还闭着眼，一脸享受地任由徒弟捶肩，可听到这话，眼睛猛地睁开，眉头紧紧皱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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