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互有意合二为一

十年前，这世上只有一个慕容乾，他不问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那年，因他的懦弱无能，屈从了歹人的威逼，他父母遭受迫害，家道一朝衰败。父母双亡后，他颠沛流离来到这里。他痛恨这样的自己，渴望自己能够变得强大，这想法太过热切疯狂，因此，便有了另外一个人——慕容坤！白日，他在白水镇上叱咤风云，驰骋商场，何其器张傲然；然而一到夜里，他却怎么也摆脱原本那个怯弱的自己。他极度厌恶原本的那个慕容乾，想将他完全从自己生命里除去。可是，那个他就像是大树的根，在他身体里牢牢盘错，若要连根拔起，恐要连慕容坤一同毁掉！他已无法控制他的性子，只能一直一人分饰两角，于是，白水镇上众所周知，这慕容府上有两位公子，同生同相，性子却又截然不同。

  他悲怆说道：“其实，你所嫁的慕容坤，亦是慕容乾。他们，是同一个人。”听了他的故事，她反而异常平静，轻声叹道：“其实，我已猜出来了。”“你果真冰雪聪明。”他深深看了她一眼。她又轻轻说道：“既然都是你，为何不试着去接受？再你眼中的懦弱无能，在我眼内，却是善良温和。何苦，要抹杀掉？好也罢，坏也罢，做人哪有十全十美？说到底，十年前的惨事，也并非你一人所造成。莫再自责了。”他静静看着她，眼底有淡淡水雾飘忽：“如果，我好了，你愿不愿意——留下来？”她微微一怔，忽将自己温软的小手放入他的掌心，轻声但坚定说道：“你是我的夫君。不管有什么事，我当然是和你在一起。他欣然一笑，心内十分感动。直到此刻他才发觉，不知不觉间，这个乖巧可爱又坚韧勇敢的小女子已深深住进了他的心里。他是喜欢这个小女子的，却又不敢接受她的情意。他是这样一个矛盾的人，若是再次伤了她，该如何是好？他喟然一叹，手指轻柔地抚过她清丽秀美的面容，眼底悄然跃上一抹温柔。他多想将她紧紧地搂在怀里，多想和她朝夕相对白头偕老，但是……他不配。他喃喃道：“何其有幸，我能与你结下这段缘。只是——与其你在这里受尽煎熬，不如放你走。依依，答应我，趁着我是慕容乾的时候，逃出这里，找个好人家嫁了，才是让我安心。”她却忽然一把将他抱住，将头贴在他怀中，哽咽说道：“慕容大哥，我永远是你的依依，不论如何，我都会跟着你。再莫说些言不由衷的话了，我知道，你心内并不想让我走。”他听了心中发急，推开她怒道：“你知道什么？陪着我有什么用？你忘记了慕容坤怎么待你的？你怎么这么傻？”桌上的烛光，照见她满脸泪珠儿，他见了忍不住心中一痛，呵斥的话再也说不出来。

  王依依泪汪汪地抬起头，认真说道：“我什么都明白。我知道夫君疼我、怜我，可是夫君知不知道，我此生已认你一个夫君，若是——若是让我离去，我生有何欢？”他的心突地一颤，微红的烛光下，泪眼朦胧中，他忽然发现，这个娇小清丽的女子，眉宇之间已然带着决然的爱意。“依依，依依——”他一声叹息，猛然将她紧紧拥在怀里，曾经的伤痛和懊悔，一时仿佛遥远无比，此刻，唯有安恬和静谧。“在这世上，只怕再也没有一个女子能这般待自己了。”慕容乾心内暗叹不已，眼底，似有一片退去尘雾般的清净。

  王依依浅浅扬起微笑，闭眸枕在了他的肩窝。“我会等你，好起来。”她默默想道。

  窗外立着一白一蓝两个身影，那白衣身影怀内，还躺着一个白毛胜雪的白狐。“总算是有情人终成眷属。”蓝衣人轻声感叹道。“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白衣人喟然说道。“妹妹这句诗倒有万分感慨。”“不过一句诗。”“为何这般伤感？”“咱们别杵在这里了，走罢。”“就这样走了？不告辞么？妹妹怎不说话？妹妹——”

  窗棂间，人影不再，唯月色依旧动人。白鹭楼。黛玉坐在房中央的桌边圆凳上，轻轻柔柔理着怀内白狐的毛发，宝玉在房内缓缓踱步，神色有些异样，也不见说话，只时不时地叹一声气。“你不想回去么？”片刻之后，黛玉问道。“并非不想回去。”宝玉停下步子，看了一眼窗外，又转身来到黛玉身旁坐下，怔怔看了她一回，叹声道：“只是，回去后，便不能日日见到你了。”不知何时，他已将口口声声的“妹妹”改口成了“你”。黛玉亦觉察出两人之间的变化，似乎这朝夕相处以来，自己已习惯他陪伴在身边，而对他的感情，也不再浅浅淡淡如飞鸟过云，那依赖之情日益明显，恐怕他也是看得出来的。不然，他眼神内的情愫，怎会愈加深切呢？黛玉被他那般望着，不由脱口而出一句极脍炙人口的名句：“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宝玉却皱起眉来，说道：“那牛郎织女也恁悲惨了。虽说是金风玉露相逢，胜却人间无数，然欢娱苦短，哪里比得上朝夕相对？”黛玉冲他笑笑，心内想道：“你不觉你母亲，便很像那王母娘娘么？”怀内的白狐动了动，黛玉见它已昏昏欲睡，便站起身走到床榻边把它放在床上。“妹妹要带着它回去么？”宝玉问道。黛玉说道：“它这般有灵性，过来救我，可知它是挂念我的。只因它不会说人语，我也无从得知它心内想法。我还是想着，先带着它回到谷内，亲自问一问穆老先生再作打算。，想到那日情景，黛玉不由会心一笑。

  那日黛玉被锁在房中，忽见窗户被一物“砰”地撞开，木屑四溅，眼前一花，掠过一个雪白身影，待那一团雪白落到地上时，黛玉讶然发现，竟是雪灵。只见那雪灵“嘤唔”一声，便跳起钻入黛玉怀中磨蹭。黛玉又惊又喜，也将它紧紧抱着，直说道：“你这小东西，原来很是有情有义。”心内却也奇怪它怎会找到这里，又怎会知晓自己有难？黛玉走到破败的窗户前，往外望去，只见门口两个家丁双双闭目倒地，不用说，自然是怀内雪灵的手笔。黛玉拍了一下它的身子，说道：“电人可以，但不可伤人。要是出了人命，又要铸成大错了。”

  那雪灵轻轻叫了一声，神态有些委屈。黛玉拿了一个春凳放在窗户下，踩上去爬出了窗去，四处看了看，发现并无其他下人在侧，那慕容坤也是不见踪影。黛玉暗暗松了口气，便蹲下身察看了一回那两个家丁。因见那二人只是暂时昏迷，没无大碍，黛玉也就无甚担心了。

  忽见前方树下一个蓝衣身影顿现，冲自己笑道：“妹妹！”黛玉见是宝玉，心内更见安稳，连忙朝他走去，口内说道：“你去了这半日，可有什么事？”宝玉伸手一指雪灵，笑道：“还不是它。”一面将事情娓娓道来。原来宝玉一早回到白鹭楼，喝了小二煎好的药，又换了臂上包扎的布条，本欲立刻回慕容府，正拿出月寒玉要念口诀，却忽见房门大开，一团白影飞身进来，猛的朝他怀内一扑。宝玉一时不备，便被它扑倒在地。宝玉狐疑间躺在地上将那物举起，发现竟是一只小小白狐。只见它狠狠瞪了宝玉一眼，又盯向宝玉胸前的月寒玉，两只爪子朝前抓去，却因不巧碰到那通灵宝玉，登时一片碧光乍起，那白狐霎时被弹开落地。宝玉更是莫名其妙，一则此狐因何而来，为何紧盯着黛玉的月寒玉；二则自己那通灵宝玉为何有这般奇效，竟能不让它伤到自己？只是眼前境况也容不得自己多想，那白狐一招不成又来一招，一个飞身上前，欲再度扑倒宝玉，竟是执拗的很。宝玉情急之下，也无法拿着月寒玉念口诀，只能狼狈爬起身来，到处躲避。一狐一人在屋内追了好一阵子，宝玉被抓到几次，那白狐就被弹开几次，两者都是十分狼狈，却依旧是频繁上演。直到宝玉忽然灵光乍现，忽问道：“你可是雪灵？”那白狐一听此名，顿时安静下来，趴在地上冷冷看着宝玉，似在等他继续说下去。宝玉见它如此，心内已猜到个八九不离十，忖度一时，便又道：“你是想知道那林姑娘去了何处？”那白狐竟然点了点头。宝玉一阵释然，心想幸而黛玉同自己讲过此狐之事，不然还不知如何应对。此狐果真乃仙狐矣，宝玉惊异怔然之下，拿着那月寒玉对它说道：“我是妹妹的兄长，知道她在何处，快随我去罢。”只是一人一狐到了慕容府内黛玉原本住的屋子，却不见黛玉踪影。为寻黛玉，倒是费了一番周折。“那慕容坤真不是个东西，简直无法无天！”宝玉忿然道，又将月寒玉取下，挂在黛玉脖间，道，“此玉再不可离身。”忽听见远远传来吵杂之声，由远而近，似有许多人朝这边跑来，二人一狐连忙跃下游廊，躲在灌木丛后，正待藏好，便看见众多家丁纷纷跑来，黛玉从那些零碎言语中得知一个消息：慕容坤昏迷不醒，王依依生死未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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