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088
少年登山，一步步而来。
如他这个身份的少年，外出游玩的时候总是有很多随从的。可他却甩开所有的随从，一路爬向山顶的悬崖处。他有孤往的勇气，也有看向路边耕种的悲悯，也有登临山顶的豪情。他不过是一个少年……
悬崖处，白衣绝世的仙人转身，朝他微微拱手：“陛下……”
少年大惊，不过很快就冷静了下来。他享受着迎面的大风吹拂，看着山崖下千林伏倒，他就当那一声并不是在唤他。
仙人同样转身，大风吹起他的衣角，群山在他脚下低头。“陛下乃是天命之人……”
少年大笑了一声，打断仙人的话语。笑过之后，故作严肃道：“当今天下乃是大隋，当今陛下乃是皇帝！阁下所言天命为何？”
仙人自信一笑，朝着这天地一指一划：“我之所言，便是天命！”
少年看着仙人指向的地方，天阙开大地隆山川奔涌四季时替……
这是无法想象的仙人伟力，属于他凡人的本能在颤栗在恐惧，想要臣服想要跪拜。
可是他倔强着，死死咬着牙挺直站立着。他瞪红了双眼，艰难地想要开口说什么，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仙人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便收了威势。“你猜见到刚刚那一幕，你说的皇帝跪不跪？这一点，你比他好！”
不再与少年纠结天命的事情，仙人伸手往天上一抹，层层宫阙出现，无数仙神往来。“你看见了什么？”
少年看得微呆，喃喃道：“原来天庭真的存在……”
那不是幻象，没有如此宏大的幻象！
仙人又往这天地间的风里一抹，顿时可见道道光芒如烟飘向天庭供奉，被那些坐在高位的仙神们吸食。
少年沉默了下来，不再言说了。
仙人又往大地一抹，万民跪拜供奉仙神，献上香火和自身。香火不仅仅是香火，还是精气神的一切。己身不足，外物来补。虔诚不够，钱财来塑……
少年安静地思索了会儿，“实际统治着世间的是天庭的仙神，他们有所求也是正常的。”
仙人抹去那无尽的时空限制，少年开了眼界，转眼又被眼前群山的风景遮蔽。“你说的也不错，而这正是人族所谋划的，将仙神与凡人建立羁绊的局面。”
少年听了，眼神中的思索更深：“我有一事不解，明明凡人与仙神差距甚大，为何仙神的索求如此温和节制？”
仙人又笑了，少年能很快意识到仙人的索求方式和双方的实力差距之间的异常，而且很冷静地思考这件事而不是一昧地大喊不公或者屈服于现实。这一点，少年让他颇为满意。
仙人负手傲立：“祂们非是不想，而是不能！”
说着，仙人伸手就像拉出一幅画卷一般，将世间从未记载的过去在少年眼前展开。从封神之战到仙妖大战，从执剑者建立到昆仑三圣应劫……
封神之战，香火神系推行，昆仑山海中练气传承彻底断绝，凡人断了登仙路。
仙妖大战，大雪山和昆仑的理念之争，天庭建立，香火神系将一切争斗纳入人族棋局之中，昆仑道统危倾。
执剑者建立，有人树旗为人间执剑，以凡人之身逼退仙妖……
昆仑三圣应劫，为整场仙妖大战盖棺定论！
往后数百年破碎数百年血火，不过是大战波及。
少年明白了为何仙神索求香火如此温和节制了，因为有人执剑！！！
仙人收起了画卷，就像时间的恍惚转瞬到了现在。“如何？”
少年平复内心的波澜，可话语里终究带着火焰的余温：“凡人之躯，执剑以对仙神，了不起！！！不过我还有一个疑问，你是谁？”
仙人笑了声，满意地看着少年：“不错，你很敏锐。如你所想，我就是幕后之人，从仙妖大战到封神之战甚至更前！”
少年的目光顿时变得无比警觉，不过他的表现依旧冷静。他相信眼前的仙人告诉他这些并不是无用之举，是有事要他去完成。
仙人朝少年微微点头：“不错，已有帝王之心术了，无论如何不完全地相信任何人，也不惧怕相信任何人！”
“你不必猜测我有什么阴谋，因为我要你为人族铸剑！！！执剑者虽立，但他们没有剑，你可明白我说的？”
少年微微点头，他明白。别看之前画卷中的执剑者如何以凡人挣出一片天地，可他们所凭借的力量都是仙神。
仙人看着少年，他果真明白了！！！
“现在，我再问你一句，你可愿为人族铸剑？”
少年踏前一步，脚下的石子滚落山崖，在风声中传来回响。他不想让身旁这个人看见他的害怕他的弱小，他只是站立在悬崖边上不动如山。
“很好，不过你选的是一条最难的道路，你只有不足百年的时间，以凡人之躯，铸一把剑，压在至高和圣人的头顶！”
“最难的道路，没有捷径。”
大风吹来，似乎带着彻骨的寒。这是一条最难的道路，甚至往前一步就是深渊……
少年努力地睁大眼睛，要看清所有的危机和自己的恐惧。
仙人上前一步与他并肩而立。“我说过，你是天命之人。你看那边！”
少年顺着仙人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天宇之上星光落凡！
“你之所为，必须是凡人做成了才有意义。我等若以仙神之躯完成，不过只像一出戏剧。应你所召，白虎三十六神将落凡，助你！”
“记住，人族不仅仅只是这人间。想要把剑压在至高头顶，你需要一统整个人族！留给你改朝换代的时间不多了。”
仙人手指换了个方向，无尽的距离像是被抹去。一株桃树出现在少年眼前，还有桃树下咬着桃的猴子。
“这一位需要你亲自去拜访去安排。”
少年盯着猴子看了会儿，不自觉脸上露出了丝笑容。或许是察觉到了少年的笑，猴子吃完手里的桃子，脸上也咧出了笑。
仙人看了会儿也不再多说，少年很聪慧，很多深意没有必要和他完全说明，他会明白的。
仙人并没有撤除眼前的画卷，就像预料到下一瞬间会发生了什么一样。猴子起身摘了一个红透的桃子，隔着画卷朝少年扔了过来。
少年好一番手忙脚乱才接住桃子。好大的桃子，其中香甜气息引动生灵最本能的渴望。
仙人叹了口气，“你是天命的凡人！”
少年不管，他坐在悬崖上咬了口桃子，好甜！
少年没有去问，他是否还有另外的选择，他已经做出了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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