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090

水榭前，月如烟。

浑身如同披着一层神圣光芒的悟空忽然出现在那月影里。他径直地走来，平视着少年：“你有什么东西交给我吗？”

少年愣了愣，以他的聪慧敏锐自然知道这是一个绝佳的契机。但他还是张开了双手，“尽在这里，要什么你都可以尽管拿去。”

悟空认真地打量着少年，忽然觉得自己的询问有些不太合适。

少年便在水边的栏杆上倚坐了下来，看着不远处波澜的月色。“桃园虽美，可这外界的风景也不差，你终于愿意走出来了。”

悟空与之并肩而坐，想了想道：“我觉得你应该需要我的帮助。”

少年爽朗地笑了一声，就像这月色下吹过树梢的风一样。“每个人都会需要朋友的帮助，但是并不是每个人都愿意把朋友卷进风波之中。桃园很美很宁静，我很喜欢。”

少年胸中早有丘壑，或许已经成长为了山岳雄峰。可少年还是那个少年。他似乎被点拨得太早了，眼前的少年模样不过是他尽力维持着的美好。

从登上那座山峰之后，少年就多了位老师，帝师！！！从来先有帝，后有帝师。但少年的那位老师是一位实打实的帝师。

少年就算颇有才情，在人生起初的十一二年里也没有想过那个位置。而之后学习的种种更是让少年意识到，那个位置并不总是美好的，尤其是他要选择一条最困难的道路。

少年却是没有什么给悟空的。虽然老师经常和他讲述用人之道，功名利益和道义。但他真的没什么给悟空的，只是当他是一个极为难得的不受这一切影响的朋友。

少年身后缓缓走出一道人影，他走来的时候有脚步声：“大圣，这是北境编撰的神话，请你过目。”

悟空起身接下这本神话，有些惊讶地看着来人，竟是源凤。而且他选择自封修为在凡间行走！

悟空来不及想更多关窍，只是感慨：“大雪山还真是机敏。”

源凤笑了下：“我并不属于大雪山。”

悟空愣了愣，掂了掂手中的神话。

源凤又道：“其中内容，还请大圣和陛下一起观看吧。如有不妥之处，可以商榷更改。”

少年有些好奇地看向悟空手里的神话。好奇这种情绪于他是少见的，这几年更要克制。不过对于可以更改的神话，他的确有些好奇。从小听来的那些神话传说，哪个不是故老相传，岂容更改？

悟空翻开一页，少年便忍不住开口问道：“这是什么？”

在这里的，一个是他的老师，一个是他的朋友。因此就算展露不足不知之处也无甚影响吧。

悟空认真地回应：“未来的剧本之一。”

剧本？少年实在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个回答。

源凤也颇为耐心地为少年解释道：“其实只是大体的脉络，无法事事精准详细的。不过涉及到其中关键人物，却也是精心布置过一番的。”

少年心中一触：“比如我？”

悟空转头看向源凤。源凤没有避讳地回答：“是的，但是陛下你和大圣都有修改自身剧本的权力。”

少年笑了一声，他对于自己的人生被安排倒也并非多么抵触。不过这种可以自己掌控的感觉当然是更好了：“那是应该看一看的。哦，老师，你说这是未来的剧本，那我是不是可以在这上面看到一些未来会发生的事情？”

源凤笑着点头：“大体不会偏差很多。我虽经历过几次神话演绎，但懂得不是太多。只知那些个神话，大多是各方势力提前布局，一一演绎的。而这一次……”

悟空也顿住了，好奇地询问道：“这一次有何不同？”

源凤微微皱眉，露出不甚理解的表情：“这一次或许真的是截取了一段未来编撰的。可这正是我不理解的地方，未来编撰过，还被现在所知和影响，那么还能能算得上是未来吗？”

悟空哦了一声，倒是不奇怪道：“也许只是上一个轮回的片段。”

“轮回么？”，显然这个答案不太能让源凤信服。

眼看话题到了自己听不懂的程度上转换，少年不得不打断道：“神话里说了大隋要乱了吗？”

悟空点头。

“什么时候？”

“就在今年。”

少年的脸上露出了丝愁色。其实有公主在，他倒不是很想改朝换代的。

少年又问：“我会在什么样的情况下反隋？”

悟空显然没看到那儿，但源凤回答了少年的问题：“你父亲反隋的时候。”

“父亲……”，少年喃喃了一句。

“父亲一向信服嫡长有序，兄长也颇为出色……”，少年说着脸色微微变化了起来。如果父亲和兄长无恙的情况下，那个位置就轮不到他。可是他们又需要他坐上那个位置，那么父亲和兄长一定会出事！甚至于……

少年深呼吸了几下，帝师与他讲的皇权争夺的沉重还历历在目。“这一点，我能改吗？”

源凤笑着：“当然。但恕我直言，你父亲和兄长才情有限，胸中格局一般。而为人族铸剑，须得那个位置才可行。如果这本神话真是截取未来所编撰，我也不知晓陛下你是否是唯一的人选，毕竟在我经历的岁月里没有第二个人选了。未来大概也不太可能会有。”

“陛下你可记得，为人族铸剑所需什么？那个位置不是终点，只是一个勉强够格的起点而已。你的路，到那时候才真正开始，而他们到那时候便算是结束了。”

说着，源凤将笔递到了少年手中。那笔似有千钧沉重，重得他抓握不住。但他很快就下定了决心：“我希望他们可以活得更久一些！”

源凤没有阻止他。如果说有的人对那个位置的期待不像是个人的话，他知道那位希望坐在那个位置上的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是人就会犯错会失败，这没什么了不起的。可只有是人，才会对人真正感同身受！当然，对妖妖恻隐之心也是可以的。

亲自在那神话上改下第一笔，少年也开始以一个编撰者和参与者的角度认真地思考和改动着神话的一些细节部分。他知道如果这本神话真的是以未来编写的话，大事件难以改写，可是其中细节却并不是不可以。

可这本神话并没有到结束，仅仅只是一个开始！甚至于覆盖的时间颇短，远没有到一个传奇冉冉升起的地步。

源凤缓缓解释道：“根据你们所改动的神话，预计不久之后会有第二册送来。如果未来有所变动，那么自然会有新的未来到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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