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2章 丢车保帅
第二天清晨，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传遍了整个扬州城。
街头巷尾，酒楼茶肆，所有人都在议论这件事。
王家被锦衣卫查封了！
王崇被抓进了州衙！
陆家还没出来，王家又进去了！
这扬州城的天，怕是真的要变了。
有人震惊，有人惋惜，有人拍手称快，也有人忧心忡忡。
但无论如何，这个消息如同一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千层巨浪。
萧府，前厅。
萧远端坐在主位之上，面色沉凝如水。
他的手中拄着那根乌木拐杖，螭龙口中的玉珠在晨光下泛着幽幽的光泽，却衬得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更加苍老。
萧风站在他身侧，面色凝重，一言不发。
其他五位家主分坐两侧，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谢安坐在客位之首，手中依旧握着那卷书，却没有翻开，只是不停地用指节敲打着封面，发出“笃笃”的轻响。
顾雍阴沉着脸，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那双眼睛中却闪烁着冷厉的光芒。
朱桓那张圆脸上堆着苦笑，连连摇头。
沈括依旧沉默寡言，端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仿佛在打瞌睡。
袁绍站在厅中央，来回踱步，虎虎生风，满脸焦躁。
萧远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苍老的声音在寂静的前厅内回荡：
“诸位，陆家被查，王家也被查了。”
“如今，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轮到哪一家，诸位有何应对之策，不妨说说。”
袁绍第一个忍不住，停下脚步，声如洪钟，满脸愤慨：
“萧老，这分明是皇帝在故意整治咱们八大世家！陆家的事还没完，王家又进去了，谁知道明天会不会轮到咱们？”
“依我看，咱们不能再任由皇帝胡来了！必须联合起来，为王家和陆家讨个说法！”
谢安摇了摇头，声音儒雅却带着一丝忧虑：“袁兄，此言差矣。”
“陆家刺杀钦差大臣，证据确凿，王家窝藏凶手，也是事实。”
“陛下依法办事，咱们有什么理由去讨说法？依我看，陛下找到谋害凌大人的凶手，自然就会停手。”
“咱们只需安分守己，静观其变就好。”
袁绍猛地转过身，满脸不忿：“静观其变？谢兄，你倒是沉得住气！”
“可你有没有想过，今日是陆家和王家，明日会不会就轮到你们谢家？到时候，你还能静观其变吗？”
谢安面色不变，声音依旧平静：“袁兄，陆家的事，是陆逊自己惹出来的。”
“王家的事，是赵四死在了他们家的赌场里。咱们几家行得正坐得直，怕什么？”
袁绍冷哼一声，声如洪钟：“行得正坐得直？谢兄，你以为皇帝要动你，还需要什么证据吗？”
“随便找个人来指认，随便放点银子在你家，你就是有嘴也说不清！”
谢安的脸色微微一变，不再说话。
朱桓叹了口气，胖脸上满是无奈，连连摇头：
“袁兄说得也有道理，谢兄说得也没错，只是，咱们就这么看着陆家和王家被皇帝拿捏，心里实在是不安啊。”
顾雍阴沉着脸，冷冷道：“不安又能怎样？皇帝要动手，咱们能挡得住？”
“别忘了，萧家还被锦衣卫住着呢。谁要是敢出头，下一个就是谁。”
厅内一片沉默。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萧远身上。
萧远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仿佛众人讨论的事与他无关。
但他的眉头微微皱着，手中的拐杖轻轻点着地面，发出“笃、笃”的轻响。
沈括终于睁开眼睛，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深意：
“萧老，咱们说了这么多，还是听听您的想法吧，毕竟，您是咱们的主心骨。”
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萧远身上。
萧远沉默了片刻，缓缓站起身，拄着拐杖走到窗前，望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声音苍老而沙哑：
“诸位，老夫想了很久，这件事，确实不能再发酵下去了。”
袁绍眼睛一亮，连忙道：“萧老说得对！咱们不能再坐视不管了！”
萧远没有理他，继续道：“老夫的意思是，咱们共同面圣，让此事到此为止。”
谢安微微一怔，问道：“萧老的意思是……”
萧远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
“凶手已经找到了，就是陆家。陛下也拿下了王家和陆家，该出的气也出了，该办的事也办了。”
“咱们去面圣，请求陛下就此结案，不要再牵连其他无辜的人。”
厅内一片寂静。
众人面面相觑，都在品味萧远话中的深意。
谢安最先反应过来，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他明白了萧远的意思——牺牲陆家和王家，保全其他几家。
让皇帝觉得已经达到了目的，就此收手。
袁绍也明白了，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他知道，萧远说的是对的。
陆家和王家已经保不住了，与其让皇帝继续查下去，牵连更多的人，不如主动请皇帝结案。
至少，其他几家还能保住。
朱桓叹了口气，点了点头，胖脸上满是无奈：
“萧老说得对，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陆家和王家……只能怪他们自己命不好。”
顾雍阴沉着脸，没有说话，但也没有反对。
沈括依旧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模样，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萧远的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可抗拒的威严：
“既然诸位都同意，那咱们就去准备，明日一早，共同面圣。”
“记住，到了陛下面前，要态度诚恳，言辞恳切，咱们不是去求情，是去请求陛下就此结案，让扬州城恢复安宁。”
众人纷纷点头。萧远拄着拐杖，缓缓坐回主位，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疲惫。
他摆了摆手，声音沙哑：“都回去吧，好好准备，明日一早，咱们一起去州衙。”
众人起身告辞，鱼贯走出前厅。
萧远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大厅中，望着门外那渐渐升高的太阳，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知道，这个决定，意味着陆家和王家被彻底抛弃了。
但他没有别的选择。
八大世家同气连枝，但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候，能保住一家是一家。
扬州城的风暴，还远没有结束。
而他，必须带着剩下的几家，在这场风暴中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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