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2章 看看这水有多深！
凌浩然的尸体被抬走后，贾羽站在那条深巷中，望着满地的血迹，久久没有移动。
雨水打在他的脸上，顺着消瘦的面颊流淌而下，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
他的黑色长袍在夜风中微微飘动，整个人如同从幽冥中走出的幽灵，浑身上下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寒意。
“敢杀凌大人！”
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如同从九幽地狱中传来：“我贾羽必定要你们付出代价。”
“搜查全城，任何地方都不准放过！”
“遵命！”
锦衣卫千户王铮抱拳领命，立刻转身去安排。
他是贾羽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跟随贾羽多年，深知这位主子的脾气——此刻的沉默，比任何咆哮都更加可怕。
消息很快传开。
扬州城的守军被全部调动起来，配合锦衣卫封锁了所有城门。
城墙上的火把彻夜不熄，士兵们严阵以待，不许任何人进出。
城内的街道上，一队队士兵举着火把，挨家挨户搜查。
贾羽亲自坐镇指挥。
他带着锦衣卫，从城南开始，一家一家地搜查。
首先遭殃的是那些豪门世家的府邸。
平日里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豪门家主们，此刻一个个被从睡梦中叫醒，衣衫不整地站在门口，看着如狼似虎的锦衣卫冲进他们的府邸，翻箱倒柜，搜查每一个角落。
“贾大人，这是何意？我家世代清白，怎会有刺客藏匿？”
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颤颤巍巍地站在门口，脸上满是不忿。
贾羽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如同毒蛇的信子，让老者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凌大人在今夜遇刺身亡，本官奉旨缉拿刺客，任何人都有嫌疑，包括你。”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令人不敢违抗的威压：“搜！”
锦衣卫们继续搜查，从正堂到后院，从书房到柴房，每一间屋子都不放过。
那些豪门世家的家眷们，被集中在一处，瑟瑟发抖，大气都不敢喘。
搜查完豪门世家，贾羽又带着人来到平民百姓居住的街区。
与豪门不同，这里的百姓们虽然惊恐，但更多的是配合。
他们知道，凌大人是钦差大臣，是来扬州查案的清官，他的死，让这些百姓也感到愤慨。
“官爷，你们搜吧，我们没什么好藏的。”一个老妇人颤巍巍地打开家门，让锦衣卫进去搜查。
城南的一处宅院前，几名锦衣卫正要推门而入，一个身穿青色官袍的中年官员从里面冲了出来，满脸涨红，声音尖利地喊道：
“慢着！你们不能进去！这是本官的私宅，你们凭什么搜查？”
为首的锦衣卫百户冷冷地看着他，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在他面前晃了晃：
“钦差大臣凌大人在今夜遇刺身亡，我等奉贾大人之命，全城搜捕刺客。任何人不得阻拦。”
那官员脸色一变，却依旧硬着头皮道：“本官是朝廷命官，你们可有搜查令？”
百户的眼神骤然变得凌厉如刀，向前逼近一步，声音如同从牙缝里挤出来：
“凌大人死了，贾大人正在暴怒之中。你要搜查令？要不要贾大人亲自来给你送？”
那官员吓得浑身一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片刻之后，他慌忙侧身让开，声音颤抖道：“搜……搜吧，你们随便搜。”
贾羽站在街口，望着那些忙碌的锦衣卫和郡兵，脸上的表情愈发阴沉。
他的直觉告诉他，那些刺客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逃出城去。
他们一定还藏在某个地方，等待着风头过去再悄悄溜走。
可是，他们究竟藏在哪里？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夜色渐渐褪去，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整整一夜的搜查，贾羽带着人几乎翻遍了扬州城的每一个角落，却始终没有找到那些刺客的踪迹。
一名锦衣卫千户快步走到贾羽面前，单膝跪地，脸上满是疲惫与无奈：
“大人，经过一夜搜查，城南、城北、城东、城西，所有街区，所有府邸，所有可能的藏身之处，全都搜遍了。”
“没有……没有发现任何刺客的踪迹。”
贾羽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
他的眼神闪烁着冷厉的光芒，那张消瘦的脸上，浮现出一股浓烈的杀意。
“对方选择在陛下即将来此之际动手，必定是有备而来。”
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恨意：“看来，有些人坐不住了。”
他抬起头，望向远处那渐渐亮起来的天际，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光芒。
凌浩然死了，死在他的眼皮底下。
这是对他贾羽的挑衅，是对锦衣卫的挑衅，更是对陛下的挑衅。
那些人以为，杀了凌浩然就能掩盖真相？就能逍遥法外？
“大人！”
那千户犹豫了一下，低声问道：“是否要将此事通知陛下？陛下即将抵达扬州，若是不知情……”
贾羽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飞鸽传书，立刻将凌大人遇刺的消息禀报陛下，另外，请陛下指示下一步的行动。”
“是！”
千户领命，匆匆离去。
贾羽站在原地，望着那些还在继续搜查的锦衣卫和郡兵，望着那些惊恐不安的百姓，望着远处那巍峨的城门，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
他忽然想起凌浩然死前那不甘的眼神，想起他倒在血泊中的身影，想起他们最后一次对话时，凌浩然那焦虑而疲惫的面容。
“这扬州的水，有多深！”凌浩然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贾羽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口气。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那双幽深的眸子中，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凌兄！”
他喃喃道，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你放心，我一定会为你报仇，那些躲在暗处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他转过身，大步向城中走去。
黑色长袍在晨风中猎猎作响，衬得他的背影愈发孤寂，愈发阴冷。
而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扬州城的上空，悄然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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