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大表演家

“不见了？”

那刻夏又仔细扫了一眼周遭，心中暗道。

“哼，算了…我一人也足够。看来已经非常近了…死者的疆域。”

不过……那刻夏看着前方的阶梯，后背冒出一丝冷汗。

好在。

在那刻夏累死之前，他看见一座自动云梯，总算是捡回了半条命。

踏上云梯的那一刻，瑟希斯的声音在耳边响了起来。

念着诗篇般的语句。

那刻夏蹙了蹙眉依旧不见瑟希斯的身影，“你怎么也念起来了……”

不过，那刻夏抬头仰望，刻法勒已经近在咫尺。

泰坦断崖，整个翁法罗斯中距离刻法勒奥体最近的地方。

他来到了边缘，胸口剧烈的起伏着：“终于到头了啊。质问泰坦不成，倒是得到了你们这些意外之喜……也好，就让我一探究竟……”

“啊……还是…来不及吗……”

那刻夏眼前一黑，又一次站在冥河之中。

“呵，又回来了……这……”

【这是爬山爬去世了吗？】

【累死人了。物理意义上的。】

【给小夏累到冥界去了？】

【塞纳托斯：怎么有个人一闪一闪的？】

【是万敌吗？】

【好地狱的笑话，哈哈哈。】

那刻夏站在原地，闭上双眸：“我听到了，在潮汐深处，乌有之界冥界的门关之后，那里有一道声音，将要向我述说。这一次，那声音前所未有的清晰。”

而后他眼前的画面陡然一变。

卡吕普索与格奈乌斯两人正焦急的等待着什么。

而后一个神秘的女孩，来到了一旁坐下。

镜头之中，她紧闭双眸，长着一张跟遐蝶无异的脸庞。只是声音要更加青涩。女孩名叫玻吕茜亚，与姐姐两人共同接过死亡的权柄。

三人正在等待卡厄斯的到来。

【遐蝶吗？哦，原来不是。】

【我赌5毛是昔涟。】

【不会真的是轮回吧？】

【卡厄斯是谁？】

看见这一幕，那刻夏的嘴角止不住的上扬。

“这一次，我所听到的一切，我所见到的一切，全都令我深感震撼。

这场看似平常，实则空前绝后的交谈，已经足以为我揭晓瑟希斯之问「我们」究竟为何物的终极答案。

猜想已经形成，亟需落成定理，接下来只要向刻法勒负世之泰坦求证即可。如此一来，我便能够解答瑟希斯理性之泰坦的疑惑，夺回身体……但我不会这么做。这不重要。

因为，我梦寐以求的另一道猜想，也在此时此刻证明完毕，由凡人熔合泰坦的灵魂，取而代之…并非天方夜谭。”

与此同时。

丹恒与风堇两人来到了树庭之中。

丹恒知道维护智库最直接的做法，便是访问当地的智库。

只不过看见参天大树的时候，他难免陷入沉默之中。

“在想什么？”风堇的声响打断了丹恒的思考。

“只是在感叹，这株参天巨树就是瑟希斯的神躯？真是壮观。”

“这样吗？我反倒觉得，你一点也不惊讶。感觉丹宝对「环绕大树的城池」很熟悉？”

丹恒皱了下眉，“只是些旧事，不展开了。”

似乎是被丹恒的话语所触动，风堇也道出了往事：“旧事啊…第一次仰望瑟希斯时，我也是个孩子。它的枝叶反射着星星的光，躯干仿佛是天地的支柱。

当年，我就站在这里，幻想自己有朝一日能到树顶上去，那里是离「天空」最近的地方。”

“　你身为「天空」祭司，却在「理性」泰坦的栖息地求学，似乎有些违背直觉。”

“原因没那么复杂，凡人哪够得到艾格勒的国度呢？它和瑟希斯不同，是严厉而不近人情的神明，「理性」愿与他人分享，但「天空」…只需要人们的敬畏。

丹宝也能理解吧，毕竟，把你和开拓者囚禁在翁法罗斯的泰坦…就是艾格勒。”

丹恒苦笑一声，“我也没想到，竟会在无意中成为一位本地神的眼中钉。”

“但总有地上的人怀抱着飞向天空的梦想。树庭不乏对艾格勒的研究，这也是我们此行的目的。”谈话间，风堇话锋一转，

“是…临行前，灰宝却遇上了那种麻烦…我身为医师，本该陪在他身旁的。”

“祸不单行也无可奈何。你还要为阿格莱雅查清树庭之灾的始末，总得走这一趟。路上多替开拓者留意下「死亡」泰坦的文献吧，也算不虚此行。”

“嗯，落在肩头的重担又多了一桩呢。偌大的树庭，不知要找的东西都分散在哪儿。我们分头行动吧，相信以丹宝的身手，黑潮造物也伤不到你。”

丹恒点了点头，关切道：“倒是你，没问题么？”

风堇双手叉腰：“我可是「昏光庭院」的首席，你说这话，会不会太小瞧人家了？”

【我勒个战斗奶妈。】

【在下懂一些医理由，也略懂一些物理。】

【合理，每次下手太重总怕打死人，所以就学了医。】

【俗话说得好，头发越粉，打人越狠。】

自此丹恒和风堇开始分头行动。

在前往友爱之馆的路上，丹恒收集了不少记录，只是希望自己做到事无巨细，然后能够从中得到有关死亡的线索。

不过在前往的路途中，丹恒遇见了被黑潮孽物所包围的风堇。

虽然对于风堇的实力他不应该抱有担忧，但是他还是选择出手相助。

一番战斗后，风堇掏出了一份自己找到的相关记录。

丹恒大概扫了一眼，问道；“阿那克…萨戈拉斯，是那位与「理性」火种合为一体的学者。”　　风堇耸了耸肩，“连我也不知道，原来那刻夏老师进行过「天空」的研究。他从未提起此事。”

“听白厄说，他可能会站在逐火之旅的对立面。”

“说「可能」有些委婉了。老师一向不敬神明，对神谕也持否定态度，即便在自由的树庭，他也被视作异端。但偏偏是这样一位「渎神者」，却成了瑟希斯的神选。命运真是捉摸不透啊。”

“我在路上也找到一份卷轴，似乎和你手中的有些关联。”

“是吗？让我看看。”说罢，风堇将两份记录拼凑到一起。

“看来这两份记录，是同一场景下的前后两段对话。”

丹恒也在一旁看着这份记录，在问了几个问题后，跟随风堇一同前往友爱之馆。

“这里是树庭的藏书处，友爱之馆。七大学派的著述此处均有收藏，还囊括了外邦的哲学、诗歌、信仰书籍…据说向树庭求取智慧的城邦，都要献上等价的知识。

历史上还发生过不少令人哭笑不得的事。据说「赤陶学派」曾向某位作家借取原稿，最后归还的却是副本，而真迹则被悄悄藏在这里。”

风堇对着丹恒介绍道。

丹恒摸了摸下巴，稍微整理一下措辞说道：“这…似乎有些无礼。”

“嗯？不用这么委婉的…简直是强盗一般的行径呢！”

“那，树庭「打劫」过悬锋城么？”

“这我就不知道了。有人说悬锋城连字典都没有，也许有幸逃过一劫吧。友爱之馆的书目过于庞杂，一卷卷翻阅不现实。我们用藏书石版检索出需要的资料，统一带回奥赫玛研究吧。”

【哈哈哈，官方吐槽最为致命。】

【果然悬锋城是没有字典的。】

【有的还是有的，有HKS。】

【字典是有的，字是没有的。】

【不是？真的没有啊？】

【哈哈哈哈，我要笑死了。】

丹恒点了点头：“此地危险，也不适宜久留。地上还有些散落的卷轴。在你操作时，我四下检查一遍。这样应该不会有遗漏了。”

说罢，他开始四处寻找起来。

总算在一大堆无用的卷轴中找到了更大一堆有关阿那克萨戈拉斯的投诉信。

“根据积攒的灰尘和完好的封装来看，被投诉者根本没有把它们打开过，随手丢弃在了角落里。”丹恒心中暗道。

他朝着风堇呼唤了一声，“似乎是那刻夏的资料？值得注意，风堇也应该来看看。”　　风堇来到了丹恒的身边，将一堆文件拿起来，激起了上面的灰尘。

“咳咳，好多灰尘…这些都是他收到的投诉信吗？不用打开也知道，里头一定是「那刻夏不敬神明，其人的存在就是对社会秩序的威胁」…诸如此类。”

丹恒更加好奇了，“他的影响力这么大？”

风堇理所当然的回道：“不然怎么会被称作「大表演家」呢？据说老师创立学派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宣读自己的著作——  ”

风堇的语气语调突然发生了变化，模仿起了那刻夏的口吻，那叫一个惟妙惟肖，“「至于泰坦，它们真的符合凡人对神的认知？神造的世界必定是完美的，可翁法罗斯却遍布愚钝和丑陋！」”

【风堇也算是学到精髓了。】

【哈哈哈哈，小风堇学的很好嘛，那语气跟小夏很像啊，狂得没边了。】

【哈哈哈，你也是一个小表演家！】

“很有他的风格，然后呢？”　丹恒回忆起见过那刻夏的样子，不置可否。

风堇摇了摇头：“他没能讲完，就被押上了审判台。说是审判，其实是辩论。他需要一一回应学者们的控诉，否则就要被逐出树庭。第一项控诉是：咳咳——”

她再度仿佛起来，就差拿个眼罩把眼睛遮住了，

“「你是否同意泰坦们塑造了天地，山川海洋便是它们的杰作？」”

丹恒看着风堇不断眨动的眼睛，问道：“是要我站在那刻夏的立场作出回答吗？”

他思索片刻后回道：“依照神话所述，海洋、天空、大地都是泰坦的造物，确凿无疑。”

“如果老师也能这样回答，恐怕就不用受难了。但他却以逐火的历史为例，宣扬人类也有接过神权的可能性。反对者自然对这个回答很不满意，于是便有了第二项控诉。”风堇又模样起审判学者的语气说道，

“「你以研究灵魂之名玷污灵魂，进行神所憎恶的交易，你是否承认？」”

【风堇好可爱啊！】

【没想到风堇骨子也是个逗比。】

【瞎说啥大实话？】

“相当严肃的指控，他还做过这种事？”丹恒蹙了蹙眉。

“老师永远戴着眼罩，连独处时都不摘下，有人说他是把一只眼睛用作了炼金材料。世间的人都由刻法勒庇护，尤其是沐浴神血的黄金裔。倘若真有此事，无疑是亵渎神明。幸好，因为没有证据，这项控诉最终不了了之。”

风堇接着说道，

“老师就这么舌战群儒，与挑战者一一辩论。直到最后，一位学者问他：「阿那克萨戈拉斯，你是否不敬神灵？」他沉默了几秒，回答道：「我从不否认泰坦应是伟大之物。」”

“显然话里有话。他的潜台词是，泰坦并不伟大。”

“嗯…我不知道那场骚动是如何平息的，但老师最终还是留在了树庭。即便被视作异端，他也在继续自己的研究。对了，这沓投诉信提醒了我，树庭里还有个地方，或许存在石版中都查不到的线索……根石之间，那刻夏老师的炼金实验室。”

“以树庭的藏书风格，竟会有这种眼皮底下的遗漏？”

“这是个秘密：七贤人除去首席虚设，其余列位各自享有一处禁地，供他们在遐思之余，进行不会被干扰的研究。

就连友爱之馆的管理员也不能越过禁令，收录贤人的课题。不过现在……

树庭都成这样了，小小打破一下禁令也没事吧…对不住啦那刻夏老师。”

丹恒跟着风堇来到那刻夏的秘密实验室中。

但是……这里的一切却什么都没有剩下，唯有一处书柜，保存得相当完好。

两人从书柜之中找到了一份手记，正是出自那刻夏的手笔。

只是内容相当的惊悚。

“这是怎么回事…奥赫玛的大家，还有我？连我也在老师的研究范围内？”风堇声音中都带着颤抖。

根据两份手记，风堇推测除了那刻夏的真正的目的，是打算施行炼成，将自身与泰坦的火种熔合。

但是他并未成功，原因正是瑟希斯产生了与那刻夏一样的想法，在动手之前就与自身融合。

所以，实验并没有陈工。

“炼金术式的手稿被带走了，说明他的研究仍在继续……”

丹恒问道：“会是另有所用吗？”

“可是，用来做什么呢？留在世间的泰坦，也只剩下……这…不会吧……”

丹恒一点就通，“「应掌握造物的原理，令万物诞生时即为完美的状态」…如今那刻夏身在奥赫玛，他的目标……”

“刻法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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