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8章 黑市见闻

“血手人屠本身是大宗师中期修为，在这西北戈壁滩上，大宗师中期的武者屈指可数。他手下还有四大护法，每一个都有准宗师以上的实力。老大叫‘铁骨’，横练功夫出神入化，刀枪不入，据说曾用肉身挡过攻城弩的箭矢。老二叫‘毒手’，一身毒功诡谲莫测，与他交手的人常常还没碰到他就已经中毒了。老三叫‘鬼影’，轻功卓绝，来无影去无踪，是血煞门的刺客首领。老四叫‘血奴’，是血手人屠最忠心的走狗，也是四护法中最神秘的一个，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

古鸣手里的茶杯“咔嚓”一声碎了。茶水溅了满桌，茶叶沫子沾在他手背上。他的右肩——被寒毒折磨了四十年的那只右肩，此刻在他体内隐隐发烫。

“血煞门欠老夫的债，四十年前就该还了。大宗师中期？四大护法？老夫这把老骨头，拼死一命换一命，也值了。”

赵大雷把手按在古鸣肩上，把他按回椅子里。他没有说话，动作很轻，但古鸣挣了一下没挣脱，那只手像一座山压在他肩上。赵大雷看着麻老。

“血煞门的血食，都是从哪儿抓的？”

麻老沉默了一会儿，翻开簿子，一页一页地翻。翻到中间，他停住了。“城里的流浪汉、独居的老人、外地来的商队——这些是最好下手的目标，失踪了也没人找。最近半年开始盯上镖局的人了。走祁连山古道的镖队，三个月内失踪了三支。官府不管，镖局自己查了一年多也没查出结果，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古鸣的拳头攥得更紧了。

“有没有办法混进去？”

麻老想了想，伸出三根手指。“三条路。第一条，从黑市交易入手。血煞门在黑石城最大的产业是地下拍卖行，每月十五举行一次，卖的都是来路不明的好东西——古董、药材、功法、兵器，什么都有。你们可以以买家的身份进去，也许能打听到什么。第二条路，从外围人员入手。血煞门在黑石城有很多眼线和外围打手，你们找个外围打手逼问几句，也许能撬出点东西。第三条路……”

麻老看着赵大雷。

“找到太虚秘境。”蛊姐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古鸣的手按上了腰间剑柄。麻老像是没察觉到他们的紧张，自顾自地往下说。

“血煞门这几十年来一直在找太虚秘境。太虚秘境是太虚门的祖师留下的传承之地，藏着太虚门数百年的底蕴——功法、丹药、神兵利器，还有一件传说中的上古神器。血煞门要是找到了太虚秘境，整个西北就没有任何势力能和他们抗衡了。血煞门这些年对太虚门旧部赶尽杀绝，不是因为仇恨，是因为太虚门旧部手里有太虚秘境的线索。他们想从那些人口中撬出秘境的下落。”

古鸣的脸色铁青。右肩的衣服下面，那道长长的旧伤疤——四十年前替师父挡的那一刀留下的，又开始隐隐作痛。

“太虚秘境的线索，老夫确实有。但老夫死也不会让它落在血煞门手里。”

麻老叹了口气。

“你们自己考虑。老头子我在这里等了十几年，等的就是有一天能等到人来，把血煞门这颗毒瘤从黑石城拔掉。老头子我一个废人打不动了，能做的也就是给你们指指路。”麻老站起来，拖着那条不太灵便的左腿，慢慢走向药房，“今晚就在老头子这里住下吧，地方虽小，挤挤还是能住的。”

苏静静想说他这里看着也不大。几个人还没开口，麻老已经把布帘掀开了。门后面的空间，比前面整个铺面加起来还大。好几间房，床铺被褥一应俱全，桌上甚至还摆着鲜花。

“老头子我虽然废了，但在这黑石城住了十二年，攒下的家当还是有点的。”

安顿好住处，赵大雷决定去黑市逛逛。

来黑石城之前，他对黑市的想象还停留在祥州鬼市那个昏暗的地下停车场，几十个摊位，卖的无非是些假古董和来路不明的药材。黑石城的黑市规模远超他的想象，一整条街不是巷子，是一条街。从东头走到西头得小半个时辰，几百个摊位从街口一直摆到街尾，摊位后面是固定的店铺，店铺楼上还有茶馆和酒肆，层层叠叠，热热闹闹。

苏静静挽着赵大雷的胳膊走在前头，眼睛不够用了。“好大……好多人……好多东西……”她在一家卖西域首饰的摊前停下，拿起一只银镯子看了看，又放下了。镯子做工粗糙，入眼的成色一般。在古玩市场跟赵大雷逛久了，普通货色已经入不了她的眼了。云恩娜举着相机跟在后头，镜头扫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扫过那些琳琅满目的摊位，扫过头顶从岩层裂缝中漏下来的光柱，阳光穿过尘埃，在空气中画出一道道斜斜的金色光束，光束落在卖玉器的摊位上，碧绿的玉镯被照得通透，像一汪凝固的春水。

蛊姐走在赵大雷右边，手按在墨刃的刀柄上，目光扫过每一个从身边经过的人。阿青抱着蛊盅跟在她身后，圣灵蛊从盅里飞出在她头顶盘旋，触角朝各个方向轻轻摆动。古鸣背着手走在最后面，像来逛集市的老头，但他的雷击木剑没有离手，拇指抵着剑格，随时可以出鞘。

苏宁宁走在古鸣旁边，手里拎着那个帆布袋，看到有人在卖西域干果，凑过去买了些无花果干和杏仁。赵大雷被她拉着吃了一颗杏仁，酥脆，带着淡淡的甜味和炭火的焦香。

街中央一个摊位上围了好几圈人。赵大雷走过去透过人群看到摊主在卖一本“上古功法”，书页泛黄，封面上写着“太上忘情录”五个大字。摊主是个四十多岁的瘦子留着两撇鼠须，唾沫横飞地吹嘘这本功法如何如何厉害，练成之后如何如何天下无敌。赵大雷开启天眼扫了一眼，纸质是现代机制纸，墨是化学墨，做旧的手段是用茶水泡过再晒干。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苏静静跟上来小声问那本功法是不是假的，赵大雷说是假的。苏静静说她也觉得是假的——封面上还印着条形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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