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4章 闻所未闻
透过观察镜凝视着那座矗立在风雪中的石质堡垒。
方才空军突袭的失利像一块沉重的冰，压在每一个联军将领的心头。两架滑翔翼冒着黑烟坠毁在远处的雪地上，残骸还在燃烧，如同两块丑陋的伤疤。
另外几架被迫拉高规避，机身上清晰可见能量武器灼烧的痕迹，短时间内难以形成有效压制。
“元帅，炮兵阵地已重新校准，覆盖范围锁定堡垒塔楼及疑似敌方火力点。”
炮兵指挥官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刚才仿真人精准的反击让炮位上的士兵们心有余悸。
韩达面色沉静如水，眼底深处却燃烧着冰冷的火焰。
他深知，失去空中优势，地面强攻的代价将陡然增大，但战机稍纵即逝，沙哈尔正在收拢残兵，神秘援军也已抵达，拖延下去只会让敌人构筑更坚固的防御，甚至等到更多、更强的援兵。
“命令！”
韩达的声音斩钉截铁的开始发布命令：“第一步兵师三团、突厥巴图尔将军麾下铁甲营，在炮兵掩护下，呈散兵线向堡垒东侧缺口及正门方向梯次推进！”
“目标：试探敌方防御强度，尤其是那些空军的火力分布和反应速度，尽可能吸引其暴露！重机枪连提供火力支援，压制城头弓弩手！装甲车分队，前出掩护步兵，重点防备敌方可能的反装甲手段！”
“遵命！”
命令迅速被传达下去。
沉闷的炮击声再次撕裂了短暂的宁静。
韩达这边炮兵阵地喷吐出复仇的火舌，炮弹呼啸着划破天空，狠狠砸在乌斯季堡垒的东侧城墙缺口处和几座高耸的塔楼上。
砖石碎屑混合着冰雪四处飞溅，烟尘弥漫。趁着炮火压制，韩达这边钢铁洪流与步兵浪潮开始涌动。
披着厚实冬装的联军步兵，端着半自动步枪，以娴熟的战术动作，利用弹坑、残骸作为掩体，交替掩护着向前跃进。
沉重的履带碾压着冻土，数辆覆盖着简易装甲的运兵车和装备着重机枪的装甲侦察车轰鸣着冲在最前方，为步兵开辟道路、提供移动掩体。
城头上，幸存的斯拉夫守军和临时征召的民兵在军官的嘶吼下，冒着不时落下的炮弹，探出身，用仿制的天机院步枪和强弩向下方倾泻着稀疏的箭矢与子弹，但很快被联军后方的重机枪编织出的密集火网压制下去，抬不起头。
堡垒内部，沙哈尔正焦躁地在一处相对完好的塔楼底层踱步。
外面震耳欲聋的炮声和联军冲锋的呐喊让他心惊肉跳，之前被他们压着打的那种痛苦又一次被萦在心头之上...
他身边只剩下几个心腹军官，人人脸上都带着仓皇与绝望。
神秘援军带来的十名仿真人小队，此刻正分散在几个关键防御节点上，他们冰冷的面容毫无表情，如同雕塑...
“陛下，东侧缺口！东亚人上来了！装甲车！”
一个瞭望哨兵连滚爬爬地冲进来报告，声音带着哭腔。他们似乎是又一次感受到了之前被他们压着打的痛苦了...
“沙皇陛下，我们接下去应该怎么办？我们要怎么反击...我们是不是想要去反击呢...怎么办，他们压上来了...”
沙哈尔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扑到狭小的观察孔前。
只见数辆联军的装甲车辆正掩护着黑压压的步兵，如同钢铁楔子，坚定地朝着被炸开的城墙豁口冲来！
那气势，仿佛下一刻就要将堡垒彻底碾碎！
“完了...”
一个军官绝望地低语。
“不！还没完！”沙哈尔猛地回头，眼中爆发出最后一丝疯狂的光芒，对着一侧的传令兵嘶吼道：“去给那些神使先生，传令！目标，敌军装甲先锋和重火力点！给我打掉他们！快！”
他的命令，在传令兵们的快速的去汇报。
没一会之后，瞬间激起了致命的涟漪。
沙哈尔的命令没过一会之后就起到了很大作用的。
堡垒几处经过巧妙伪装和加固的射击孔内，火光微闪！
咻...咻....咻...
不同于火药武器的爆鸣，一种更为尖锐、带着高频震颤的能量撕裂空气的声音响起。
冲在最前方、掩护步兵的一辆装甲运兵车侧面装甲猛地爆开一团刺眼的蓝白色光芒！
那光芒并非爆炸的火焰，而是极度凝聚的能量瞬间释放，这让坚固的复合装甲在这诡异的攻击面前如同纸糊，瞬间被熔穿一个拳头大的洞，内部传来沉闷的爆炸和士兵的惨叫声，车辆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冒着黑烟瘫痪在原地，挡住了后续车辆的部分通路。
紧接着，另一辆装备着重机枪的装甲侦察车顶部旋转炮塔处也爆开一团同样的光芒，炮塔的液压装置瞬间失效，重机枪哑火，操作手倒在血泊中。
砰！砰！
几乎同时，两声沉闷但极具穿透力的狙击枪声从堡垒高处的塔楼传来。
不同于旧式火枪，这声音更加短促有力。
两名冲在散兵线最前方、正指挥班组前进的联军排长，头盔几乎在同一时间炸开！
红白之物飞溅，身体颓然倒下。精准！
“狙击手！小心！”
“反装甲武器！隐蔽！”
凄厉的警告声在韩达的冲锋队伍中响起。
训练有素的士兵们反应极快，纷纷寻找掩体卧倒，进攻的势头为之一滞。装甲车也急忙进行规避机动，试图用车身薄弱处避开直射火力。
然而，仿真人的打击并不仅限于此，他们快速的朝着他们前方的那些重型的装甲进行攻击...
一时间，愣是把他们的攻击频率给打乱了。
没有了重型装甲车的掩护，步兵们攻势也就是变的艰难了起来...
最主要就是心态，他们不知道对方有着多少先进的武器...
仿真人和机器人加一起虽然只有是个人，但是他们装备精良，战术素养极高，且占据着堡垒的坚固工事和制高点！
他们完全不惧联军的轻武器射击，普通的子弹打在他们的合金外壳上只能溅起几点火星。
他们的每一次出手都如同手术刀般精准，目标直指联军的指挥节点、技术兵器和进攻矛头。
他们并不追求大规模杀伤，而是高效地瘫痪联军的进攻体系。
他们这边几乎是可以达到以一敌百的作用...
韩达这边的联军士兵们勇敢地试图反击，子弹和迫击炮弹如雨点般倾泻向火力点暴露的位置。
然而，仿真人的射击位置极其刁钻，往往是打一枪换一个地方，或者利用厚重石墙掩护，普通迫击炮弹难以对其造成有效杀伤。
还有他们周围都是有着斯拉夫人不畏生死佯攻掩护...
他们的反应速度远超人类，往往能在联军火力覆盖前就转移阵地。
步兵的冲锋在失去装甲车的有力掩护和重机枪的持续压制后，变得异常艰难，暴露在城头守军和仿真人精准点杀的双重威胁下，伤亡开始迅速增加。
战场上出现了诡异的僵持。
韩达这边空有兵力优势，却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又被几根淬毒的尖针不断刺中要害。
推进变得举步维艰，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韩达紧盯着战场态势图，通讯干扰让情况更加不明朗，但前线传回片段信息和观察哨的报告都指向同一个结论。
强攻的代价远超预期，且难以在短时间内突破。
那些仿真人如同附骨之疽，严重迟滞甚至扼杀着联军的攻势。
对方已经有着那些传闻之中的武器了，但是有着多少，他们还不清楚...
“元帅，三团报告，伤亡很大，连长阵亡两人，排长伤亡过半，装甲分队损失两辆，重机枪阵地被压制一个！请求进一步的指示...”
通讯兵在一片干扰噪音中竭力喊道。
韩达的眼神锐利如鹰，扫过沙哈尔那堡垒的方向，又看了看身边将领们凝重而焦灼的脸。
他必须为士兵的生命负责，为整个战役负责。盲目的牺牲毫无意义，对面的情况已经是有着一个翻天覆地的变化...
若是这样下去，就算是赢了，也不知道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他深吸一口气，那口冰冷的空气仿佛带着硝烟的铁锈味，直刺肺腑！
韩达的声音依旧沉稳，虽然很艰难，但还是下定了这个决定！
“命令！前线所有部队，停止进攻！交替掩护，撤出敌方有效射程！炮兵，延伸火力覆盖堡垒前沿，掩护部队后撤！空军单位，严禁低空飞行，保持高空警戒！”
撤退的命令迅速下达。
训练有素的联军士兵虽然心中憋着一股气，但依旧严格执行命令。
在后方炮火和重机枪的掩护弹幕下，步兵们拖着伤员，扶着倒下的战友，以班组为单位，利用地形快速后撤。
装甲车也边打边退，用残存的火力阻挡可能的追击。
此时这些个沙哈尔的军队，此时也是在堡垒之中龟缩不出...
他们虽然退了，但是还是成建制的后退...
不过，就算是这样，沙哈尔堡垒城墙上那些先看到斯拉夫国士兵们，都在疯狂的欢呼了起来...
堡垒内，沙哈尔一直死死贴在观察孔上，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破膛而出。
他目睹了联军装甲车被摧毁、军官被狙杀、进攻队形被打乱、通讯被干扰......
最终，他看到了那如潮水般涌来的东亚联军，竟然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如同撞上礁石的海浪，开始缓缓地、有序地向后退去！
一股难以言喻的、近乎癫狂的狂喜瞬间冲垮了沙哈尔心中积压已久的恐惧和绝望！
他猛地挺直了佝偻的腰背，苍白的脸上迅速涌起病态的潮红，双眼瞪得溜圆，爆发出骇人的光芒。
“退了！他们退了！哈哈哈！东亚联邦的那些狗退了！”
沙哈尔猛地转身，挥舞着拳头，歇斯底里地狂笑起来，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尖锐刺耳，在塔楼内回荡。
他一把抓住旁边同样目瞪口呆的军官的肩膀，用力摇晃着，“看到没有！看到没有！我说什么来着？！我们有神使的战士！东亚人的铁鸟和铁车，在神使的力量面前，不堪一击！不堪一击啊！哈哈哈！”
他冲到另一个观察孔，看着联军士兵在炮火掩护下后撤的身影，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美丽的景象，手舞足蹈：“韩达！萧策的走狗！你也有今天！你以为你赢定了？做梦！有神使大人在，你们休想踏入我的堡垒一步！休想！”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唾沫星子横飞。
“陛下英明！神使威武！”
幸存的军官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胜利冲昏了头脑，暂时忘却了之前的恐惧，纷纷激动地附和着，高呼起来。
堡垒内残存的守军，听到城下联军撤退的动静和塔楼里传来的狂喜呼喊，原本低落到极点的士气竟然也诡异地被点燃了一丝微弱的希望之火。
或许......真的能守住？或许......援军真的能带来奇迹？
沙哈尔现在几乎是深信不疑了，他们一定是会赢的...
...
与此同时，乌斯季堡垒外。
东亚联军的前进营地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沉默中，与不久前占领铁壁要塞时的意气风发判若云泥。
韩达下令撤退的命令果断而及时，避免了更大的损失，但两架冒着黑烟坠毁的滑翔翼残骸，以及地面上几辆被熔穿装甲、内部焦黑一片的装甲车，还有那些被精准狙杀、连头盔都被洞穿的军官遗体，都像冰冷的铁锤，沉重地砸在每一位联军士兵的心头。
初战铁壁要塞时摧枯拉朽般的胜利所带来的高昂士气，此刻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迅速干瘪下去。
士兵们默默地收治伤员，加固临时工事，眼神中充满了迷茫和对未知武器的恐惧。
对方的反击太犀利，太诡异，超出了他们对战争的理解...他们甚至于闻所未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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