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海雨
青鹿:！！！
灰鼬:！！！
几只青鹿腾地站了起来，然后几个跳跃之间，就钻入丛林之中。
至于另一只站岗的灰鼬，眼见着自己的小伙伴被抓住，顿时“吱吱”地叫了起来。
荧绿色的眼底流露出深深的恐惧。
在原地转了好几圈，身子匍匐下来，愣是不敢发动攻击。
这些生灵能够生活在这一处扭曲的森林之中，必然是有几分奇异，能够自保的。
但是面前的这个存在，绝对不是它们能够惹得起的！
要知道动物对于这种强大无比的存在或者是威胁是有直觉感应的！
那几只青鹿身形巨大，站着的时候，连带着头顶的鹿角，几乎快要有四米之高！
足够远比化身为少年天使的萧归安要大得多。
可以称得上是庞然大物了。
如果想要对萧归安下手的话，只怕那看似美丽的枯枝鹿角就可以穿透他的胸腔。
“哼哼~”
萧归安所显露出来的，完全是无害的少年天使形象。
那双洁白的羽翼展开，在这一片昏暗的丛林之中，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萧归安直接坐在了祭台之上，双腿垂落，直接把僵直的灰鼬放在了怀里，轻轻地揉着。
手感还不错！
金发天使的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垂眸看着怀里的灰鼬，点了点对方的脑袋，“你把自己养的很好啊，瞧瞧你，可真是有够重的。”
大部分情况下，没有人能够拒绝毛茸茸。
眼见着面前这突然出现的存在似乎没有显露出什么恶意，那些对此感知极为灵敏的生灵才又悄悄地往这边看着。
树木后面，几只开着荧蓝色小花的鹿角晃动着。
很明显是那些青鹿正在暗中观察。
金发天使似乎心情不错，也并不怪罪这些生灵的无礼。
祂嘴里轻哼着悠远的调子，那调子很慢，像是潮水退下去又漫上来，漫上来又退下去。
就像是清风吹拂一般，带来梦幻的气息。
萧归安怀里的灰鼬已经放松了下来，懒洋洋的，仿佛已经完全被蛊惑了，还在他的怀中翻了个身。
另外一只灰鼬原本竖着的耳朵也放了下去，尾巴不再那么紧绷。
它往前迈了一步。
又一步。
等它回过神来，已经趴在金发天使脚边了。
自己也不知道怎么过来的，只知道听着听着，身体就自己动了。
青鹿从林子边缘走出来。
这歌声仿佛唤起了它们血脉传承当中的某些记忆碎片。
好像很久很久以前，它们的祖先也曾经听过相似的旋律。
那时候海还是干净的，风还是暖的，那些生灵，乖巧地躺在母亲的怀里。
它们走过来，低下头，小心翼翼地，极为轻柔地用鼻子蹭了蹭少年天使的膝盖。
惹得金发天使轻笑了两声。
然后匍匐下来，环绕在金发少年的身边。
那开满了蓝色小花的鹿角就像花树一般，衬托着中央的天使更加的神圣洁净。
萧归安轻轻放手，把那只灰鼬往下一抛，对方稳当落地。
那两只灰鼬半直起身子来，两只手放在胸前，轻轻晃动着，如同作揖一般。
脑袋低下去，显得有几分不好意思。
萧归安拿起了那个破旧的小盘子，然后拿起了一个黑糊糊的团子放在眼前端详着。
他眯了眯眼睛。
一股很淡的，像是枯草烧焦的味道。
这个是什么？能吃吗？
应该可以吧……
其实有一点点像是黑面包。
天使纤尘不染，这种东西是不可能对祂有任何影响的。
“这些东西哪里的，你们知道吗？”
萧归安放下盘子，撑着下巴，悠闲地看向底下的生灵。
它们迟疑着，互相看了看，然后轻轻地点了点头。
“这是我的信徒拿来的吗？还是某位好心人呢？和我说说吧~”
“啾——吱——”
“啾——吱——”
两只灰鼬上蹿下跳，手舞足蹈，就如同在演戏剧一般。
小短手挥动着，绘声绘色地描述。
然后那几只青鹿偶尔间隔地“咿——呦——”一声，补充着遗漏掉的信息。
将来龙去脉都讲得差不多了。
那是两只灰鼬在躲雨的时候遇见的一个小小的人类。
这一片海域已经不再是过去那片被神明眷顾的海洋了。
大海平日里表面上看着还算平静，但是它们这些生灵都明白。
这无穷无尽的大海是极为诡谲可怕的。
光落下去，就不见了。
没有波光粼粼，没有碎金闪烁，只有一片沉默的、吸光的灰。
经常有一些可怕腐烂的东西被海浪推上岸，就像是被腐蚀污染了一般，恶心腥臭。
从海那边飘来的云，黑灰色的，厚得像铅板。
这个时候下的雨，不适合直接接触。
那雨滴极为的粘稠腐臭。
像有什么东西在海里烂透了，然后飞到天上去。
烂到撑不住了，一滴一滴往下掉。
那些被雨淋透的泥土，会慢慢拱起来，慢慢裂开。
慢慢从裂缝里渗出一些灰黑色的、黏糊糊的、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被雨淋过的动物，会变！
先是不想吃东西。
然后是不想动。然后是眼睛开始发灰，看着一个方向，很久很久不动。
最后，会往海里走。
一步一步。
不回头。
走到水没过膝盖，没过腰，没过脖子。
然后就不见了。
平日里这片森林的生灵都是会找地方躲雨的。
结果那天，它们两个在外面嬉戏打闹的时候迟了！
结果注意到已经完全异变的血色天空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那种可怕的雨，要来了！
只能疯狂地埋头跑，结果就跑到了这里来。
那个时候的天使石像几乎和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身上全部都是挂着藤蔓和落叶。
它们到的时候，有个人类男孩正踮脚站在那一片海浪之上，费力地抬手擦去了天使石像脸上的尘埃。
眼瞧着无处可躲，才发现了那隐藏在一片墨绿色当中的石像翅膀。
那应该可以遮蔽一些雨水。
实在是没地方可以去了！
于是它们就也窜到了石像的底下，跳到了
男孩也坐在了少年天使石像底下的海浪之上，轻轻地环抱住自己，有些瑟瑟发抖。
忧虑地望着那即将落下来的大雨。
希望头顶的这一座天使雕像能够勉强为自己遮风挡雨。
雨从天上压下来的时候，石像的翅膀好像微微动了一下。
那对巨大的翅膀，本来是收拢的，垂在身后，像两座小山。
雨落下来的那一刻，它们似乎展开了一瞬间。
雨落在翅膀上的时候，不是“嗤”的声音。
是“嗒”。
像普通的雨，打在普通的石头上。
两只灰鼬抬起头，看着那对展开的翅膀。
石头做的，一动不动。
但那些雨落在上面，就是落着，没有往里渗，没有往里钻，没有往里咬。
像有一堵看不见的墙。
把那些有侵蚀性的脏东西，全部温柔地挡在了外面。
它们恍惚间听见了一声带着随性戏谑的轻笑。
咦？
两小只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那轻笑声不是和刚刚面前这个活过来的存在一模一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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