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0章 人道现
“不赖。”藏身楚门界中并未离开的楚河赞叹道。
九州百万年的历史，经由光阴长河流入此时此刻。
无数生灵的一生拱卫下，一尊又一尊万劫不灭之身屹立。
嬴正此前将自身修为分与众人，为的就是这一步。
作为如今九州仙秦皇朝的开创者，嬴正从不认为自己拥有对九州万事万物予取予夺的权力。
就如楚河所说：“君者，天下臣民万物之主也。”
“惟其为天下臣民万物之主，责任至重。”
“凡民生利病，一有所不宜，将有所不称其任。”
楚氏育儿法则有云：‘每与智反，事乃可成耳’。
遇见事时，先想想智灵根会怎么做，然后反过来教导人皇，则事可成耳。
当然了，楚河在此忽略了自己与智灵根那横跨万古的羁绊。
所以事实上应该是‘每与智剑反，事乃可成耳’。
楚河乃懒惰之犬耳，智灵根则智力‘异于’常人。
按照这两个反面教材成长起来的嬴正，自然勤劳坚韧，见微知著。
对于九州，对于仙秦。
嬴正的看法一如既往，他并非仙秦的主人。
只是在一个恰当的时候完成了一统九州的大业。
仙秦真正的主人，是那些生活在仙秦亿万黎庶。
若有一日‘暴秦无道’便会‘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
所以嬴正对于人道的认知，也与楚河的剑道不同。
楚河乃是剑道之主，是因楚河至强而剑道至强。
而嬴正并非人道之主，恰恰相反，他也是人道的一部分。
一人之力难以擎天，众人之肩定能填海。
因此他才在此时将自己的力量与人道分与众人。
“请诸位助我一臂之力......请让我助诸位一臂之力。”
磅礴的人道愿力回流，第九尊万劫不灭之境，仙秦始皇嬴正出现在天道道祖眼前。
集合九州百万年光阴的人道底蕴，九尊大乘仙尊的声势不可谓不浩大。
而这份人道之力属于百万年间的亿万生灵。
它可以归属于嬴正、姬武王这样的时代弄潮儿。
也可以归属于五行法师、宁柔雨这样的天之骄子。
还可以属于桃源村农户田老壮、青州城厨子刘二手。
在达到‘功成不必在我，功成必定有我’的境界后，人道之中凝聚出了九尊万劫之躯。
这份力量在三界众人间不断流转，从不停留在一人身上。
“利滚利......还不完......”
嬴正由衷感叹道，若非楚河开口点醒了自己，自己怕是再过百年也注意不到人道的本质。
这份相互扶持，互相依靠的羁绊，才是人道。
上古时面对野兽与残酷自然的威胁，人族先民们组成了一个又一个部落抱团取暖。
再后来面对妖族与人族为了九州霸主之位的争端，一个又一个部落联结在了一起。
此时，嬴正已经团结了所有可团结的力量。
而他的对面，是那天地初开时就已存在，目睹了所有九州生灵兴衰的道之源头。
重组道躯的天道道祖眼神依旧冰冷。
只是面对这般阵仗，天道道祖也必须正视三分。
只看其掌心处浮现阴阳两仪之相，身不由己的感觉出现在了道祖本我与傻子道祖身上。
“这就要动真格的了嘛。”道祖本我无奈道。
如今主宰道祖的乃是天意，连他也无法与之抗衡。
只是道祖本我没想到随着嬴正整合人道。
天道道祖会如此焦急的将自己镇压，以获取完整力量对付众人。
“师尊莫走，再多陪伴我等片刻吧。”
五行法师一声疾呼，体内万劫之力竟然流向了道祖本我，帮助道祖本我对抗天意侵蚀。
“哦，没想到贫道竟然也是‘人’？”
道祖本我眼中涌现意外之色。
他就能清晰感受到那股人道愿力不断帮自己冲刷着天意侵蚀。
虽然终不过困兽之斗，毕竟天公在道祖身上寄托的天意远非历代天命人皇可比。
但能多清醒一些，怎么也是好的。
“前辈客气，您老早就是人了。”姬武王忍不住开口嘲弄道。
得人道之力倾注，姬武王也看见了那胜利的曙光。
一时间心情都畅快了许多。
天道道祖皱眉瞥了道祖本我一眼，又低头看向地下。
楚门界地下的空洞内，遭受天道道祖召唤的傻子道祖竟也在抵抗他。
可傻子道祖并无神智本我，宛若只受本能驱使的野兽。
是绝不可能得半点人道庇佑的。
所以并非是傻子道祖还在坚持，而是傻子道祖对面的存在在帮他坚持。
“老道你给本尊清醒一点！”
不知何时再次复生的魔祖占据着青云真君的身躯咆哮道。
丝丝缕缕的业力不断捆缚，将傻子道祖留在了原地。
而除了帮傻子道祖维系存在外，这些业力丝线上也不断有仙灵之气流向魔祖。
显然还是某种夺人修为，窃人根基的邪法。
“魔祖前辈你行不行啊。”青云真君的嘟囔声在魔祖心头响起。
如今青云真君已经能够在魔祖复生时依旧保持极少一部分本我，做个看客了。
“没想到老道这么简单就被天道侵蚀，早知道当年还不如让本尊夺舍了呢。”
“青云的，莫要说废话，本尊还有一招绝技，定能将老道这具化身彻底炼化。”
“不过此法会燃烧你的记忆为火种，需要你主动点头同意才是。”
面对魔祖的‘夺舍’邀约，就是青云真君也不由沉默了下去。
“说到这个，我若是燃烧了前辈你的记忆，是不是前辈就真的魂断九州了？”
青云真君反击道，一开口就是生死难题。
让旁观的楚河不由满眼欣慰。
他就说人与过去未来的自己无法共情吧！
收回道祖本我与傻子道祖的计划接连受阻。
可天道道祖却依旧保持着那副冷漠的神情。
直视眼前的九尊寻常万劫，天道道祖指间阴阳两仪不断转动。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
“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混沌归元。”
楚门界的山川河流同时开始消散，直至天地间仅存无边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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