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8章
云中剑凝望厉涛远去的身影，低叹一声：“你厉师兄曾是龙域的骄子，如你一般年纪时，也曾满怀一腔热血想要改变龙域独有的血脉为尊。
然一朝失败，不仅被夺取了至尊血脉，原有的功法无法修炼，只能转为剑体修士，家族更惨遭屠戮，百年来背负血海深仇，行事难免偏执，他这些年在域外天河挑战各方强者，不仅是想要证明自己，更像要突破自我。”
顾余生闻言，沉默良久。
他亦背负父亲之名，多年来，虽正其名，但血仇未报，云中剑在这时候说出真相，又何尝不是点拨。
然顾余生内心笃定的事，又岂会轻易改变，他拱手道：“五师兄，我明白。”
“今日之事，必瞒不过各方势力，趁着还有时间，宜做最坏的打算，我观小师弟的剑尚不能与灵魂共契，趁着还有时间，好好祭炼一番。”云中剑用手指了指诸岛的某个方向，“此间有一座奇岛，连接妖界，魔界和曾经的灵界，因而共生出未知名的三色火焰，用来淬剑极为不错，你准备一下，我与你六师姐，十二师姐，十师兄一起为你助力。”
“是，五师兄。”
顾余生和云中剑一起商谈了一下淬剑的事宜，期间他欲说通天箓内五彩神石的事，被剑灵葬花阻止。
在回竹楼的路上，顾余生以心沟通道：“葬花，为何要瞒着五彩神石之事？”
“因为凭你几位师兄师姐如今的剑道境界，根本无法助你练成完全体的本命之剑，你若告知五彩神石，说不定还会招来祸事。”
顾余生皱眉道：“葬花，你这样说未免太小瞧人了，我的诸位师兄，怎么说也是数百年精修之人，他们的实力，并非寻常修为境界可以衡量的。”
“非我小瞧人，实在是剑道一途过于特殊，剑之十三境，称为修行者之终途，你也应该觉察到了吧，那神月山的剑主，光以修为而论，恐怕就是真仙也未必敌得过，可他的剑道，始终未能突破十四境。”葬花一改往日的冷傲，愿意向顾余生透露更多的信息，“当年我家主人入剑道至十三境，也只花费了十数年光阴，但是，从十三境突破至十四境，却整整花费了五千年。”
“五千年，这么久？？”
饶是顾余生深知剑道一途艰难，也未曾想到，在上古时代，灵气充盈，资源丰富的背景下，剑道的突破，竟然也如此之难。
“为什么？”
顾余生大感困惑，因为他自修行剑道以来，从未感觉到有过瓶颈，反倒是在修为境界上，一误再误。
“剑道一途，修炼到最后，需要寻找剑心，而剑心，又分为两部分，一是剑本身的剑心，二是修行者的剑心，即便两者齐全，融合又要耗尽心血，非经年累月，感应天道，朝夕顿悟不可。”
“竟有此事，为何我从未听人提起过，就连昔日教我的秦酒，也未曾提过这件事。”
“因为没有人能够真正解释剑心是什么。”葬花的声音冰冷无情，好像根本不愿意透露更多，实则是她的任何建议，都有可能影响顾余生的心智和对道的感悟，“我可以确定的告诉你，你或许领悟了一点点剑心，但绝没有找到属于自己的剑心，因为一个真正找到剑心的人，剑是不会断的，即便只找到剑本身的心，剑也不会断，哪怕是一把木剑。”
顾余生心神剧震，立即领悟到什么，说道：“所以我的剑会断，正因为如此，而想要铸出自己的本命飞剑，只有找到剑心，才能炼什么剑？”
“可以这么理解，但不完全对，”沉默片刻的葬花继续解释，“剑断本身有多种因素，可若是连续剑断，或许有更深层次的原因，只有你找到之后，才能铸造出不会断的剑。”
“我明白了。”
顾余生回到竹楼，莫晚云早已在院内等着，她神色微微有些局促，低头看着脚尖，像是犯错的小女孩，“余生，你不会怪我吧？你的手……还疼吗？”
“娘子，我怎么会怪你呢。”
顾余生走到莫晚云身边，轻轻挽起她的纤纤玉手，把厉涛的事说了一遍，也不刻意的去问莫晚云的立场。
莫晚云歪着脑袋想了想，眼里恢复了神采奕奕，她凑在顾余生耳边，低声道：“我想过了，今日我对十一师兄出手，绝不后悔，因为我不敢拿你的性命做赌注。”
顾余生微微一笑，牵着莫晚云的手进小楼，两人对着斜阳沏茶对饮，闲聊之间，提及剑道之事。
“娘子，你剑道已入十三境了吧？”
“相公莫非已在展望十四境？”莫晚云清嗅香茗，眼含秋波，“据我所知，在三百年之内，唯一一个踏入十四境的剑修，是咱们的二师兄，在这百年内，上古世家之中的剑道天才虽然有不少，却无一人摸到其门槛。”
顾余生伸手在莫晚云的面颊上轻轻捏了一下：“娘子别开玩笑，我刚入十三境，哪能那么快，我听人提起剑道之路晋升十四境，需要寻剑心，不知道你到哪一步了？”
“我？”
莫晚云被顾余生忽然的逗弄，茶水溢洒在胸脯上，微湿一壑，她面色涨红，羞恼地隔桌踢了顾余生一下。
“我虽是剑修，走的路不同，不需要刻意踏入十四境，至于寻觅剑心一事，我早已炼出本命剑。”
“我家娘子果然优秀。”
顾余生目光扫过莫晚云腰间的玉剑，平静的外表下，内心暗自震惊，莫晚云一直使用的佩剑，并非她的本命剑，她真正的本命剑蕴养在神魂里，联想到他为寻找莫晚云的人魂时她的那一份决然，顾余生已有几分猜测，她的本命剑，或许就是那一条红鱼。
而且曾经陪伴在莫晚云身边的雪灵，已经彻底消失，无法感知到她的存在。
“少夸，你个登徒子。”莫晚云把茶水放在桌子上，转身去理衣服，留给顾余生一个迷人的背影。
恰有斜阳透轩窗，落在莫晚云身上泛起金色的光，顾余生一时看得痴了，寻觅剑心之事抛于脑后，反倒在数尺红罗纱帐里经一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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