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2章 诚恳

唐明轩重重点头：“你说的我都明白，我也感激子玉，他是咱们一家的救命恩人！”

林小软继续开口：“方才我用针稳住了子玉的脉象，又喂了他秘制的安神药，只要能撑过今夜，醒来的希望就大了。”

唐明轩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眼底也多了几分柔和，只是想起墨凌越，那柔和又迅速被冷意取代：“墨凌越着实过分，他既然已经跟公主和离，就绝不该再纠缠她！”

他心里其实还想着，也不该再继续惦记他的小软。

可终究没说出口！

林小软轻叹一声，语气里满是无奈，“他心里的执念太深，深到分不清是非对错，深到不惜伤害最爱他，最无辜的人。我只盼着，公主日后再也不要与他有任何牵扯，能在宫里安安稳稳过日子，看着子玉长大成人。”

两人正说着，外间忽然传来侍女轻浅的脚步声，她轻轻掀开帘子走进来，脸上带着一丝难掩的欣喜，压低声音道：“老爷，夫人，子玉小公子的手动了！手指轻轻动了一下，眼睛也似睁非睁的，像是快要醒了！”

林小软猛地站起身，脸上的悲戚瞬间被狂喜取代，几乎是踉跄着往外冲：“真的？我去看看！”

唐明轩也立刻跟了上去，心头悬着的巨石终于落了地。

榻前，唐雪衣正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紧紧盯着子玉的手，小声欢呼：“娘亲，你快看小哥哥动了！小哥哥真的动了！”

子玉的脸色依旧苍白，可原本苍白消瘦的指尖，确实轻轻，颤动着，长长的睫毛也微微翕动，呼吸比之前平稳了太多，原本紧绷的小脸，也渐渐舒展了几分。

林小软快步上前，伸手搭在子玉的手腕上，细细诊脉，片刻后，她终于忍不住喜极而泣：“脉象稳了！真的稳了！子玉有救了！他真的要醒了！”

话音刚落，偏殿外传来一阵轻响，佑仪公主在林怡琬的搀扶下，缓缓走了出来。

她刚从昏迷中醒来，脸色依旧惨白如纸，脚步虚浮，可目光一落在榻上的子玉身上，整个人瞬间僵住，眼泪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

她不顾身体虚弱，快步扑到榻边，紧紧握住子玉微凉的小手，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子玉，我的儿，你终于要醒了！娘亲在，娘亲一直都在！”

她流了无数滴眼泪，担惊受怕，心力交瘁，此刻看着儿子终于有了苏醒的迹象，所有的坚强瞬间崩塌，只剩下，身为母亲的狂喜与后怕。

林怡琬站在一旁，看着这对母子，眼眶也红了，轻轻拍着佑仪的后背，低声安抚：“没事了，公主殿下，子玉会好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唐明轩牵着唐雪衣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这一幕，心底暗暗发誓，往后无论如何，都要护好这对历经磨难的母子。

而远在靖城的墨凌越，此刻还握着手中的密报，望着窗外沉沉夜色，眼底翻涌着无人知晓的复杂情绪。

他尚不知，自己亲手推开的，是这世间最珍贵的温情，是他往后余生，穷尽一切都再也找不回来的救赎。

他更不知，经此一别，佑仪公主的心，早已彻底死了，再也不会为他泛起半分涟漪。

那些年的委屈，煎熬，等待，都随着离开靖城，彻底烟消云散。

从今往后，她只为儿子而活，只为自己而活，再也与墨凌越，毫无瓜葛。

殿内烛火温暖，映着榻前相拥的母子，映着满室关切的身影，所有的苦难都在渐渐退去，新生的希望，正一点点照亮这对苦命母子的前路。

子玉软糯开口：“娘亲，你不要怪雪衣，我是心甘情愿去给她挡灾的，我不想看到她被烧伤，也不想看到你掉眼泪！”

佑仪公主忙不迭点头：“娘亲知道，娘亲错了，娘亲以后再也不这样了！”

林小软动容，她用力握住佑仪公主的手：“殿下，你没有半点错！”

看到林小软诚挚的目光，佑仪公主心头漫出浓浓的愧疚。

她着实不该迁怒她的！

小软何其无辜！

她往后余生已经没有快乐可言了，她不能再把沉重的枷锁套在小软的身上。

她哑声道：“小软，我想好好的跟你说说话！”

林怡琬连忙开口：“我看着孩子们，你们去内殿那边说！”

两人来到内殿，佑仪的泪水就措不及防的落下。

她呜咽道：“对不起小软，我不该让你承受我的痛苦，我不该将那件龌龊的事情告诉你！”

林小软伸手抱住她安抚，掌心轻轻拍着佑仪颤抖的脊背，声音柔得能化开水雾，却字字笃定：“殿下，你从来没有对不起我，更不必跟我说对不起。”

佑仪埋在她肩头，压抑已久的哭声终于破堤而出，不是撕心裂肺，却是细弱呜咽，像一根绷到极致的弦轻轻断裂，听得人心头发紧。

她攥着林小软的衣襟，指节泛白，泪水瞬间浸透了那一片衣料。

“是我不好！是我太自私了！”她哽咽着。

几乎语无伦次，“那件事那么脏、那么伤人，我明明知道说出来只会让你跟着煎熬，可我撑不住了，我就那样一股脑倒给你，我把你当成了浮木，却没想过你也会疼，你也会煎熬！”

她越说越愧疚，心口像是被钝刀反复割磨。

林小软自小陪在她身边，忠心耿耿，温柔体贴，从未有过半分怨言。

可她因为墨凌越带来的无尽痛苦，因为子玉生死一线的煎熬，竟把最不堪，最阴暗的心事全数砸在这个无辜的人身上。

她明明已经一无所有，明明已经被伤得体无完肤，却还要连累身边真心待她的人。

佑仪声音轻得发颤，满是绝望，“我往后再也没有快乐了，子玉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便随他去了，就算他醒过来，我这颗心也早就死了。我不能不能再把这样沉重的日子绑在你身上，小软，你值得好好过日子，值得被人疼，不该陪着我困在这不见天日的痛苦里！”

林小软听得鼻尖发酸，眼眶瞬间红透，她收紧手臂，将佑仪抱得更紧，一字一句，清晰又坚定：“殿下，你错了。我是墨凌越的执念，你该让我知道的，也好让我防备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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