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4章
半个小时之后，火车站旁边某餐厅。
穆晖抱着心心念念的小狗帽子，吉率然吃到了三天以来第一顿除方便面和毛毛虫面包以外的饱饭。
只有大冤种……啊不是，只有伟大的前塔罗大阿尔卡纳总管兼现今顺安市公安局慕警官掏了所有的钱，冷着一张脸坐在桌子对面。
“解释。”
慕光冷冷的蹦出这两个字，如果不是他的眼神像是两口古井，实在过于平静无波，吉率然都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眼前这个人已经愤怒到了极点，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但他最终还是心大的抚着胸口给自己顺了顺气，咽下去那一大口红烧牛肉面——他旁边已经垒了一叠吃完的空碗，目测的话至少有五碗，看得出来确实是饿坏了。
“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遮盖事实，大哥咱俩这关系我直接跟你说实话吧。”
吉率然坦率的说，“主要就是因为缅甸那边你走了，现在塔罗大阿尔卡纳也不咋地干了，那些大卡牌们死的死残的残，老板也疯了——虽然他本来就疯，但是说实在的，我感觉那边现在跟散伙了没什么区别。”
他一边说一边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还觉得自己掏心掏肺的说的话非常诚实，心中为自己升起的一丝小小的感动。
“你看我大老远的跑过来，咱们说点掏心窝子话。”
“大哥。”吉率然看着他，尽管语气非常认真，眼神非常真诚，但是手里的筷子还没放下。
“你收下我吧，我是真在那边混不下去了，这才投奔您来了，我在那破地方的通缉榜上都已经名列前三了，出门撒泡尿都有便衣条子盯着我的牛看。”
慕光：“………”
朋友，你知道这一桌子坐的人都是什么身份吗？你真的清楚自己在说什么吗？
穆晖也不玩他的帽子了，坐在慕光旁边听得冷汗直流，而原本就说话有点结巴的胡党参此时此刻更是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呆呆的张着嘴巴，表情和背后鱼缸中呆滞的金鱼诡异的雷同。
他不断的给穆晖使着眼色，那意思大概是：穆警官这到底是啥情况啊？你们市公安局正经吗？你们市局不会是民办公安局吧？
穆晖同样一个头顶两个大，他都快想给对面的哥们跪下了，或者直接翻过桌子冲上去缝住他的嘴，让他不要在公共场合口出狂言。
穆晖无法回应胡党参眼中的一大堆的问题，只能同样拼命的给对面的吉率然使着眼色，那双微微下垂的狗狗眼都快眨出了残影。
但是现在吉率然眼里只有那碗香喷喷的红烧牛肉面，他一口糖蒜一口汤，大快朵颐，不亦乐乎。
这就算了，他一边吃，竟然还一边抱怨起来。
“大哥你实在太不地道了，你不干了就不干了，不带小弟我走就不说了，我只当你看不上我，但是你怎么还把厂子给拆了呢？”
对方识别暗示失败，并且抛出了更加炸裂的消息，穆晖心如死灰，此刻想死的心都有了，只能偏过头朝一边呆若木鸡的隔壁桌客人陪了个笑脸。
“聊游戏呢聊游戏呢。”
而吉率然显然是在那边当土霸王当惯了，仍然保持着非常标准的恶霸作风，丝毫不在意自己谈话的场合地点，他甚至语气中满是怅然。
“大哥不是我说你，大家都是同事……干的好好的，你怎么说宰就宰了？二十多张卡牌一晚上死的剩下十一个，而且还跑的跑残的残，追杀的被追杀，沉海的被沉海……搞得我连个吃饭的地方都没有。”
慕光从始至终没有说出一个字，但是听到这句话实在绷不住了，眼皮直跳，他皱着眉头开口。
“这么说还委屈你了？”
这话里面的讥讽满的都快溢出来了，但是吉率然听不进去一点讽刺之意，他满心只有被大哥抛下的痛苦和对大哥炸了房子的无奈，又往嘴里塞了一筷子面，吧唧吧唧嘴，有些勉强的说。
“一点点吧……”
慕光：“………”
慕光彻底无语了，他抬手，缓慢地扶住了额头，食指和拇指重重按了按自己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也就是说——”慕光艰难的吸了一口气，在心里反复组织了三遍语言，才把后半句给他自己听起来都觉得不可思议的话说出来。
“你费这么大功夫，翻山越岭，换乘无数次，丢光了所有行李跑到这里来，就是为了投奔我？”
“对啊！”
吉率然秒回答，仿佛这个问题根本不需要任何迟疑和犹豫。
“大哥你根本不知道，我想死你了！自从你走了以后，我每天都怀念着从前跟着你吃香的喝辣的，烧杀抢夺为非作歹的日子！”
吉率然重重一拍桌子，把筷子扣在桌子上，他两只手撑着桌子，站了起来，身体前倾，眼神中写满了迫不及待。
“求你了大哥，你就收下我吧。”
吉率然态度极其恳切地说。
“我会扫地会拖地，洗衣服做饭带孩子样样精通，上得厅堂下得厨房……不管你现在干什么，我都愿意跟着你干。”
他的语速极快，仿佛少一秒钟都会把话说不完。“大哥，只要你收下我，以后你吃肉我喝汤，喝完我还给你刷盘子洗碗。”
慕光心说你赶紧对了吧，从哪来回哪去，有多远滚多远，我有洁癖不和别人共用一个盘子。
然而下一秒钟，吉率然提出的问题就把现场诡异的气氛拉到了新的高潮。
在恳切的说完那一场状况以后，吉率然微微片头，他的眉心皱起一道锋利的褶皱，似乎终于从红烧牛肉面的缝隙里，在这场只有他热情发挥，而其他所有人都沉默不语的应聘中咀嚼出一点不对劲。
他浓密的睫毛眨了眨，带动眉骨上一道白色的旧疤。
“嘶，那什么……话说……”
吉率然微微失神了一瞬间的瞳孔重新聚焦，他再一次皱了皱眉吐出那个心中疑惑的问题。
“大哥，你现在职业干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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