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9章 一如当年
“师父？”
远处，林阳下意识地开口。他真没想到自己与庄灵的见面，会让事态直接上升到这种程度。
洛水月的全力支撑，的确让他很是安心，但想到这件事情可能带来的后果……
“你要怎么做，我拦不住你。同样，我想怎么做，你也无权过问。这里，轮不到你来说话。”
洛水月冷静地开口，话语虽是对着林阳说的，目光与视线却始终如利剑般锁定在眼前的寂照之主炎武身上。
炎武眉头微微皱起，看着眼前气势迫人的洛水月质问道：“就为了这个家伙，你当真不惜让两洲生灵涂炭？”
“对，如何呢？”洛水月平静回应，一步踏前，凛冽气势如实质般直压炎武。
炎武眉眼骤然一缩，微微侧身瞥了林阳一眼。
“你不是杨林。”
林阳一愣，还未说话，炎武便继续道：“不过是个从寒渊极洲出来的年轻后生。即便你找回了补天教的旧址，她也绝对不该为你疯狂到这种地步。你是林阳，对吗？”
“他是谁，和你有关系吗？”洛水月冷笑反问。
对方是灵虚界少有知晓她真正身份的存在，两人之间的过往还要追溯到数百年前，洛水月刚刚出现在灵虚界的时候。只是理念相左，终究让两人走上了不同的道路……
炎武长舒一口气，看向眼前熟悉的女人：“两百年未见，你的脾气倒是一点没变。”
洛水月神色冷漠，压根没有回应对方的意思。
炎武也不动怒，侧身看向林阳所在的位置。
“年轻人，你的身份我可以不管。甚至你想要的东西，本帝也一样可以给你。”
林阳神色微变，警惕道：“我想要什么？”
炎武轻笑道：“你真以为你在天罗城威胁程平的事情本帝不知道吗？那是本帝默许罢了。但若没有本帝的允许，不管你手中握着多少把柄，都不会有任何一兵一卒的寂照洲卫，介入到八大宗门的事情中来。”
林阳眉头紧锁，看向眼前的一洲之主，不明其意。
“寂照如今是多事之秋，两洲大战我们承受不起。然而让砂鸣荒洲随意介入我寂照内务，终究不合规矩。而且我想，你也不希望看到两界生灵涂炭吧？”
林阳瞬间了然，炎武神帝是拿洛水月没办法，才把主意打到自己头上。他抬头看了一眼远处的洛水月，后者神情冷漠如冰，毫无改变念头的迹象。
林阳只能长叹一口气道：“前辈，您也看到了，我即便有心也无力改变什么……”
“不，你有。”炎武神帝斩钉截铁地打断林阳的话，目光锐利地盯着他，“她是什么样的人，你我心知肚明。虽然本帝无法理解她为何对你如此看重，但她既已决定，确实谁都改变不了。”
林阳更加疑惑：“那前辈您的意思是？”
“扶摇宗之危，我寂照洲府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可以如你所愿，若是有殒巅六道的人出手，我可安排庄灵等人率众支援你等。但你必须要答应本帝一件事情。”
“若一切事毕之后，你须以我寂照洲府的身份，征讨魔道！”
林阳瞬间抬头，明悟道：“前辈是要为我正名？”
出师需要有名。寂照洲府既愿为林阳行便宜之事，就必须有足够冠冕堂皇的由头。这正魔之战，显然是最有力的说辞，且对寂照荒洲本身也大有裨益。
只不过……
“晚辈倒是愿意，只不过在下人微言轻，只怕未必能起多大作用。”
“那是你的事。”炎武霸道的语气不容置疑，此刻终于褪去了面对洛水月时的无可奈何，展露出一洲之主应有的威严。
“本帝不管你要花多少时间，在拥有与当年唐忏一样的战功之前，都必须奋战在战场一线！”
林阳眉头深锁，唐忏当年斩杀魔道何止百万？即便不算寻常魔众，陨落其手的帝境也超过一手之数！而如今的他，连直面帝境的实力都尚未具备。
“怎么？没自信？害怕此后余生都要为我寂照荒洲效力？”
林阳摇头：“那倒不是，只是晚辈若侥幸活下来，也未必能在寂照荒洲逗留太久……”
“那你杀快点不就行了？这点自信都没有？”炎武语带不屑地打断林阳，那眼神虽是看向林阳，锋芒却直指洛水月。
林阳见状深吸一口气，终于应道：“好，那便依前辈所言！”
炎武轻笑一声，看了林阳一眼，未再对他多言。而在他转头的瞬间，洛水月的声音再次响起：“如何？现在你满意了？”
再次四目相对，炎武一挥手，直接阻绝了外部对两人对话的感知。
在这封闭的空间内，炎武脸上先前对林阳的不屑瞬间消失，沉声道：“你收了一个好徒弟。”
“不用你说。”
炎武微笑一下，并不在意洛水月冰冷的语气：“他的未来或许不可限量，但你真就不考虑一下自己当下的处境吗？”
洛水月微微抬眼看向炎武，依旧平静：“我很好。”
炎武苦笑摇头：“兵圣的最终杰作的确能让砂鸣荒洲的整体实力上升一个台阶，但殒巅六道的实力，你我心知肚明。这个节骨眼上，你将如此多的心腹调离砂鸣荒洲，他们绝不可能错过对你动手的机会。”
洛水月听着这句话，嘴角微微翘起，抬眼道：“你也这么觉得？”
炎武神帝看着洛水月脸上那早有所料的神情，瞬间愣住，此刻才反应过来：“你就是为了这个，所以才……”
“不然呢？”
炎武震惊地摇头。即便已意识到林阳在洛水月心中的分量，也没想到她竟愿做到这份上——不惜以自身为诱饵，吸引殒巅六道的注意力，只为尽可能减少林阳在寂照荒洲可能遭遇的危险。看着洛水月了然一切的模样，炎武长叹道：“你和当年，简直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变化。”
“而你倒是变了许多。”洛水月平淡道。
炎武轻笑一下，未作解释，挥手撤去四周的伪装，重新出现在执法殿内。
离开之际，他转头最后看了林阳一眼，却未留下任何话语，身影已然消失。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炎武洲主的到来，表面是为林阳、为八大宗门之事。
林阳却有种强烈的直觉，对方亲至，更多是因洛水月……
“师父，您和这位洲主……”
“我刚入世时，与他有过一段交际。那时他帮了我不少，不过那些恩情，早已还清。”洛水月语气平淡，意在告知林阳不必多想。
“有心思胡思乱想这些，不如好好想想自己当下的处境。”
话音落下，一枚玉简飘到林阳手中。
林阳抬头不解：“师父，这是……”
“潜入太行山的各方势力名单，以及他们与哪些宗门有过联系，上面皆有详细记载。”
林阳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以神识阅读玉简内容。其中情报之详尽，远超扶摇宗所收集。
“师父，这些都是您亲自收集的？”
“分身万千，自有其存在的理由。”洛水月淡然道。
林阳咽了口唾沫，想到自己运用分身之术的手法与洛水月相比，差距何其之大。
“玉简上有几人你需特别注意，他们大概率是殒巅六道留下的暗子。为免打草惊蛇，我与他们接触不多。但事到如今，也不必顾虑这些，毕竟，你已经到了。”
林阳默默点头，暗自握拳，心中已有了下一步的打算。
“接下来的事，我帮不了你什么。但别忘了，你当初答应我的事。”
“弟子明白。”林阳信誓旦旦。即便过去数月，他仍清晰记得离开天鸣沙城时，洛水月唯一的要求：安全的活着回来！
林阳亲自起身送离洛水月，待其气息彻底消失在天地间，他才回到殿内。
沈天然与庄灵几乎同时醒来，庄灵努力回忆先前发生的一切，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自己是如何昏迷的。
“庄统帅，这件东西，是炎武大人让我交给你的。”一枚玉质虎符被林阳递到庄灵手中。
看着这枚落入林阳手中的战字营虎符，庄灵瞬间明白了之前发生之事，惊讶道：“洲主大人……妥协了？”
林阳摇头：“也不能全算。应说是交换吧，当然，这交换于我而言更占些便宜。”
庄灵眉头一紧，很快严肃地看向林阳：“不知你是如何说服洲主大人的，但事已至此，我会尽力配合你的行动。”
林阳嘴角微扬，看着这位意料之外的援军：“正好此刻有件事，还想劳烦庄统帅走一趟。”
“何事？”
“以寂照洲府的名义放出消息：我杨林，正式与寂照洲府结为盟友。”
庄灵不解地看向林阳：“你要做这个干什么？你现在不是藏在扶摇宗好好的吗？”
林阳摇头：“纸终究包不住火。当然，其他人是否知晓，我并不在意。此举的真正目的，是希望庄统帅将这个消息，带到血族的人耳中。”
“血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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