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6章 撒网捕鱼

五城兵马司的指挥被召集到顺天府，原因嘛，几个人都知道。对于京城中最近的传言他们肯定是听说过的，还想着，顺天府的府丞大人，是放任不管，还是有所动作。

如果有所动作的话，会是什么动作。万万没没想到，人家的动作就是自己把自己给弹劾了，然后就有了他们兵马司的事情。

虽然陛下命兵马司和顺天府一起调查，可实际上就是顺天府让他们怎么调查，他们就怎么调查。这点儿自知之明他们还是有的。

“所以，你们是怎么想的？”

面对顺天府尹的问话，几个兵马司指挥交换了一下眼神，他们想的是，顺天府怎么想的他们就怎么办，听命行事就好，但这明显不是面前这位府尹大人想要的答案。

“呃——”不是杨诩方想要第一个开口，而是，府尹闾嘉的目光在扫视一圈之后，最后停在他的身上。不开口也不行啊：

“下官觉得，还是先张贴榜文，然后在酒楼茶馆等地，查找散播流言者，以儆效尤。有了震慑，流言也就渐渐平息。”

张贴榜文，就是先礼后兵，再抓几个闹得欢的，杀鸡儆猴，最后抓的差不多了，就息事宁人。一般情况下，都这么做。

“府丞，你看呢？”闾嘉看向自己的下属。

几个兵马司指挥的目光，也悄悄的看了过去，兵马司整治流言也不是第一次，但却是第一次询问当事人的意见。这么说，不准确，应该说是他们听从当事人的意见。

“大人，榜文是要贴的，内容由下官来撰写如何？”京城那么多张嘴，张贴出榜文，就能够让大部分百姓停止八卦，至少表面上如此。

但绝大部分百姓们也并没有什么恶意，就是跟着八卦一下，说实话，要是当事人不是自己，那他高低也得凑一凑热闹。

出于对百姓们的了解，以及这两年百姓对顺天府日益友好与信赖。王茂平觉得以前的那些榜文告示并不适用，因此，还是自己给自己写辟谣的告示好了。顺便将他身上的其他传言也一并澄清，也算是一举多得。

总归是，在京城，还是让他当个人吧。

对于王茂平主动揽下撰写告示的任务，几个兵马司的指挥都感觉到了一丝轻松。他们兵马司撰写的榜文，顺天府不一定满意，但出自王府丞之手，那么所有人都能满意。

王茂平不知道只是给自己写辟谣文，就收获了面前几人，你好我好大家好的评价。此时继续开口说道：“如今会试在即，茶馆酒楼等地有很多都是应试的举子，还是不要因为谣言，而影响他们的会试。”

自己的那些传言，在那些举子中算是传播甚广，他可是没有将一些举子抓起来，以儆效尤的打算。

三年一次的会试，他知道有多重要。他不想抓人，也不想因为传言的事情，而让举子们担惊受怕，影响他们的会试。

指挥们都知道，关于王府丞的谣言，数那些举子们传的最多，枕头被子之类的，也跟风的去买，谣言能够蔓延到今天，那些聚集在京城的举子也是功不可没。

如果是放在自己的身上，高低得让那些人感受几天在兵马司的生活，这位却不想影响举子们的会试，胸襟宽广的让他们只能发出一句感慨：真是个好人啊！

这么想着，有的兵马司指挥，也把这句话给说了出来。王茂平诧异，竟然又收到了好人卡，总归也不差这一张，还是正事要紧。

有了张贴的榜文，无论是大部分百姓还是大部分举子，都会有所顾忌，那么就能够掐灭谣言的势头，让谣言渐渐平息。这对于王茂平来说已经足够。

而他要借助兵马司，来找到散播谣言的人，虽然很难，但总得试上一试。

指挥们在来顺天府之前，就知道如果有散布谣言之人，也很难将人找出来，如今听过王府丞的分析与嘱咐，还是觉得，将人找出来很难，但兵马司得听从命令试一试。

只有闾嘉坐在主位之上，等指挥们都退下去之后，才再次开了口：“府丞可是有什么头绪了？”府丞对刚才几人的嘱咐，听起来像是大海捞针，可，以他对于下属的了解，听起来倒像是在撒网捕鱼。

这两者可是有很大的区别，大海捞针是不知道针在哪里，但是撒网捕鱼，自己的下属肯定是认为周围有鱼可捕。

王茂平没想到主官竟然这般敏锐，因此也没有否认：“关于下官的传言，是有人故意为之。”

“你确定？”

“嗯，汪天午听说了有人在散布传言。”

汪天午，没想到还与此人扯上关系，想到了汪天午，就又想到了城郊养济院那边还没有最新的进展，不由得轻叹了一声，但还是暂且放在一边，问起了眼前之事：

“有没有顺藤摸瓜？”对于府丞来说，这应该是最常用的招数了。

“查到了内官监负责采买的奉御。”

“奉御啊！”内官监的奉御可是不少，一个奉御有问题，并不能说明内官监有问题。

主官的反应和他听到丁乐旗汇报的时候相同。汪天午从林四两那里听说，一个叫孙南桩的人在听命散布他的传言。命令孙南桩的人，名叫何棚桨，平日替内官监办事。

丁乐旗已经撬开了此人的嘴，而此人供出了奉御鲁柞。这个奉御平日负责从京城的牙行集市与铺户进行采买。手下办事的人不少。

“府丞想要打草惊蛇？”

刚才下属吩咐兵马司所做的事情，现在想来，应该就是如此。这也是府丞常用的一招。

可以说靠着打草惊蛇与顺藤摸瓜，自己的下属可是抓了不少的贼人，也获得了不少的功绩。但是这次——

“很难继续查下去吧。”内官司的奉御是宦官，在采买过后会回到宫中，因此即便是，抓了这个奉御手下的人，惊到了这个奉御，然后呢，此人回到了皇宫，怎么知道他到底联系了谁？除非府丞在内官监中有人手可用，能够时刻监视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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