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对不起
顾珩主动的抽出一根烟递给他。
余宴池伸手接过，摸出打火机点上。
烟在肺里过了一遍，最后被呼出。
两人肩并肩的看着那边玩耍的几个孩子，沉默半晌。
一根烟过半，余宴池主动开口，“听说你离家之后就去当兵了，现在是营职了？”
“嗯。”
“军营，很辛苦吧······”
“还行，各凭本事，靠实力说话。”
感到顾珩的疏离，余宴池露出一抹苦笑。
心里十分不得劲儿，但是，又能怪谁呢？
突然，他打开话匣，说起了小时候的事情。
余宴书今年三十七岁，他三十五岁。
顾珩二十七岁。
余国忠因为在外打拼没时间照顾他们两个，大多时候，都是依靠余晴音这个姑姑照拂。
“我跟大哥是在姑姑跟前长大的，打小你就跟在我跟大哥身后哥哥哥哥的叫着，像个小尾巴似的······”
“那时候你也就差不多团子那么大吧，我们去学校，还没放学你就等在校门口等着接我们。”
“晚上睡觉都要跟我一起，形影不离。有时候你淘气了，姑姑姑父的话你又不听，就听我跟大哥的话。”
他自顾自的说着，提及童年旧事一脸的开心。
顾珩始终神情淡淡，目光看向远方。
说了半天，也没得到他的一声回应。
余宴池止住了这一话题，看向他，问，“在军营不靠背景，能爬到营级，一定付出比常人更多的努力吧。”
“运气好罢了。”他曲了曲食指，掸了掸烟灰。
面无波澜的说，“入伍第二年立了功，被推举到军校读了几年书，一下连队就是连长了。”
“读了军校？！”余宴池震惊，“我们还以为你也就高中肄业了，想着到时候拿钱给你砸一个大学文凭，没想到你这么出息，不声不响的读了军校。”
对于他的开心，顾珩依旧不喜不悲。
一根烟燃尽，又点了一根。
余宴池见他这般，言归正传。
“阿珩啊，当年爷爷的事情其实不怪你，只是当时我们······”
“二哥，过去的事情我不想再提了。姥爷去世，确实跟我有直接关系，是我对不起他老人家。”
话音一落，他微微侧身直视余宴池的眼睛，“如果当时不是我任性去找他老人家，或许就不会发生那样的悲剧。”
“不是这样的。”余宴池急忙解释，“阿珩，这件事跟你没关系，我们当时也是被气愤冲昏了头脑，把这一切推到了你的身上······”
说到这里，他突然止住了。
然后珍重的看向他，“阿珩，对不起。”
“爷爷去世之后，我们就冷静下来了。爷爷当时的身体本来就撑不过多久，即使你当时不去那一趟，爷爷又有可能随时······”
“我知道说再多也弥补不了对你的伤害，但，我还是要跟你道歉。如果不是我们对你动了手，说那么多难听的话，也不至于让你在外吃了那么多的苦。”
话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
紧接着发自肺腑的说，“阿珩，对不起！”
顾珩脸上的情绪依旧没什么变化，举起夹在手指的烟抽了一口。
烟雾缭绕在眼前，遮住了他的眼。
有些呛。
眼里分泌了些生理盐水，但是很快就隐去了。
心里压着的一块大石头，这十年来让他喘不过气来。
释怀吗？
可是，又觉得好像没什么变化。
片刻后，他淡淡的回道，“没关系。”
还以为得不到他的回应了，听见他的这三个字，余宴池激动的抱了他一下。
紧接着激动的说，“马上过年了，你回来了，咱们终于能过个团圆年了！”
“不在家过。下周就得往回赶了。”
“什么？不在家里过年？！”余宴池诧异。
但是转念一想，他是营长，肯定不能随心所欲。
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转而提起了团子上学的事情。
“团子也该到上学的年纪了，你们怎么打算的？”
“不着急，再让他清闲两年，到六岁的时候直接送小学。”
“回平城上？”
“在安城。”
“不行不行。”余宴池强烈反对，“安城那种小地方能有什么好的教育。”
“要不回安城来上，要不就让弟妹带着孩子到港城。”
“我跟你说，孩子的教育得从小抓起，不能输在起跑线上。”
“景淮他们几个上的都是双语学校，以后都是要出国深造的。”
“你放心，团子上学的问题包在我身上。”
对于他的好意，顾珩婉拒，“不用了，我跟他妈妈没打算望子成龙，他开心就行了。”
“那也不行。”余宴池一本正经的说，“你们不能只看眼前，也得为孩子以后着想是不是？”
顾珩对此保持沉默。
余宴书出来透气，看到在大槐树下的他们两个，收了烟和打火机就朝着边来了。
“你们俩在这里干什么呢？”
“没什么，跟阿珩说说话。”余宴池从顾珩的上衣兜里摸出烟，抽出一根递给他，“怎么？应付完嫂子的娘家人了？”
“嗯。”
他手挡着风，点上烟。
三人站起一起望着那边踢球的几个孩子，余景淮不听的用假动作迷惑对手。
趁着对方不注意就带球跑了，惹得几个弟弟妹妹在后面跺脚。
余宴书拿下嘴里的烟，冲着那边大吼道，“余景淮，你有没有点当哥哥的样子？”
“爸！”被点名的余景淮对着自己老爹抗～议，“那不是我，是余景川！”
“哦，是吗？”他尴尬的挠挠头。
“是不是亲爹啊，自己儿子都能认错！”余景淮毫不留情的吐槽。
被亲儿子贴脸吐槽，余宴书只好拿出自己的威严。
两手撩起敞开的西装，掐腰瞪着他，“少废话！老子说什么你听什么。”
在一旁的小家伙看到头上能冒火的大伯，有些害怕往余景淮的身后躲了躲。
余景淮把团子往身后护了护，没好气的吼了回去，“爸，你吓到团子了！”
“啊？”余宴书放下手，刚才的气势全无。
赶忙小跑着上前，来到他的面前，软声细语的说，“团子啊，大伯不是凶你啊。”
面对亲爹变脸的绝活，余景淮吐槽，“爸，你正常一点儿吧，你这样好像一个拐卖小孩儿的猥琐大叔。”
“臭小子！你皮痒了是不是？”
看到大表哥被凶，小家伙讲义气的上前，张开手护住他。
奶声奶气的说，“大伯，不要凶大哥哥。”
“大伯没有凶，大伯就是说话声音又点大。”
面对团子，他声音又软了几分。
丝毫不像对待自己家的那俩臭小子似的，恨不得一言不合就动手。
看到能克制自己亲爹的天敌了，余景淮躲在小家伙的背后告黑状。
“团子，你大伯就是凶，大表哥现在靠你罩着了，你要保护好我啊。”
“放心吧大表哥，我会保护你的！”
小家伙仗义的拍拍自己的小胸脯，然后目光坚定的看向大伯。
看着他，就好像看到了小时候的顾珩一样。
余宴书抬手摸摸他的小脑袋，眼中盛满了温情。
“团子，今年四岁了是吗？”
“嗯。”
“没赶上你的生日，你又什么想要的礼物吗？大伯送给你。”
“不要了。”小家伙摇摇头，解释道，“宝宝的礼物很多了，妈妈说，要知足常乐不能贪得无厌。”
躲在小家伙身后的余景淮举手，“爸，我有，弟弟要是不要，你送我吧。”
“去去去。”余宴书嫌弃的白了他一眼，“带着弟弟妹妹洗手去，该吃饭了。”
然后就又切换到和蔼可亲的模样，弯腰把小家伙抱在了怀里，“来，大伯抱抱。”
被他抱在怀里的小家伙，安安静静地。
看到树下跟二伯站在一起的爸爸，小家伙问了余宴书一个问题。
小家伙的话音一落，就见他身子一僵，停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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