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4章 逃出生天
“追！”慈罗尊者脸色铁青，正要下令。
“尊者！”一位太上长老连忙劝阻。
“洛山河修为诡异，且那青牛与虚空兽速度极快，在冰原环境复杂，贸然追击，恐中埋伏，或致宗门空虚，给那沐风云可乘之机！”
慈罗尊者闻言，强行压下怒火和追击的冲动。
确实，沐风云和那混沌祖地至宝尚未找到，这才是重中之重！
洛山河虽然可恨，但相比之下，优先级要靠后。
“罢了！”慈罗尊者咬牙道。
“传令，全力修复大阵，加强警戒！搜！继续给本座搜！一寸一寸地搜！哪怕把永寂冰原翻过来，也要找到沐风云和那件至宝！”
玉真宗上下，以及那些尚未死心、留在仙宫内的各方势力强者，再次投入了更加细致、更加疯狂的搜索之中。
他们检查每一块冰晶，探查每一缕能量流，甚至开始动用一些消耗极大的秘法，扫描微观层面的异常。
然而，他们做梦也想不到，他们苦苦搜寻的目标，此刻正“贴”在刚刚大闹一场、然后“逃之夭夭”的洛山河的坐骑，那头青牛的身上，而且是以一粒最寻常不过的“尘埃”形态！
……
永寂冰原深处，一处被万年不化玄冰覆盖的隐秘冰谷之中。
空间微微波动，青牛与虚空兽略显狼狈地浮现出身形。
青牛身上多了几处冰晶覆盖的伤痕，虚空兽的半透明身躯也有些黯淡。
牛背上的洛山河更是直接喷出了一口暗红色的淤血，气息瞬间萎靡下去，身体晃了晃，几乎要从牛背上摔落。
“老伙计，谢了。”
洛山河虚弱地拍了拍青牛的脖子，青牛忙低下头，蹭了蹭他，眼中充满担忧之色。
洛山河从牛背上滑下，盘膝坐在冰面上，立刻取出一大把丹药塞入口中，闭目运功调息。
青牛和虚空兽则一左一右守护在他身边，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洛山河苍白的脸上才恢复了一丝血色，缓缓睁开了眼睛，眼中依旧带着疲惫与痛楚，但总算稳定住了伤势。
“出来吧，小子，别藏了。”
洛山河对着青牛背部某处，有气无力地说道。
他话音刚落，青牛背部那浓密的毛发中，一粒极其微小的“尘埃”忽然光芒一闪，迅速膨胀！
眨眼间，那座古朴神秘的盘古塔虚影浮现，随即塔门开启，沐风云的身影一步踏出，落在地上。
他脸色也颇为苍白，气息虚弱，显然催动盘古塔终极隐匿遁逃，消耗巨大。
“洛大哥！”
沐风云看到洛山河这副重伤模样，心中一惊，连忙上前。
“死不了。”
洛山河摆了摆手，又咳出一口带着冰渣的血沫，骂道。
“他娘的，这次阴沟里翻船，差点被金家那老鬼和背后那个藏头露尾的‘道尊’给阴死！”
“道尊？金家老祖？”
沐风云心中一凛，他瞬间想到了在金家祖地，洛山河所说的有人偷窥！
洛山河喘息了几下，眼中闪过一丝余悸与愤怒，开始讲述：
“老子之前不是觉得西煌城那地方有古怪，感觉被人窥视了吗？心里一直不踏实。”
“后来送你和贾似道回钟家后，老子就暗中折返回去，想再探个究竟，顺便看看能不能逮到金家那老鬼的尾巴。”
“结果，还真让老子发现了点东西。”洛山河眼神变得锐利。
“金家那老鬼，夺舍了金不换的尸身后，竟然没跑远，就藏在西煌城地底更深处的一处上古残阵里，似乎在通过那残阵，与某个极其遥远、气息晦涩难明的存在进行联络！”
“老子当时就想，妈的，果然有鬼！”
“老子正想悄悄摸过去，给他来个狠的，永绝后患。没想到……”
洛山河脸上露出一丝憋屈。
“那老鬼似乎早有准备，或者说，他根本就是个饵！就在老子靠近那残阵核心的瞬间，那残阵突然被一股远超想象的力量从另一端激活！”
“不是金家老鬼的力量，那力量……更加古老，更加高渺，带着一种……仿佛能制定规则、定义概念的恐怖道韵！”
沐风云屏住呼吸，知道关键来了。
“然后，一道模糊的、仿佛由纯粹道则凝聚的身影，从阵中显化。”
洛山河的声音低沉下来。
“虽然看不真切，但老子能感觉到，那身影的目光，淡漠得如同天道，仿佛视万物为刍狗。他自称……道尊。”
“那狗屁道尊，似乎对我并无杀意，他也没废话，直接隔空……不，可能是通过那残阵，传递过来一件东西。”
“什么东西？”沐风云追问。
“一枚……棋子。”洛山河眼中闪过一丝惊悸。
“一枚看似普通的黑白围棋棋子！但其中蕴含的道则与力量……匪夷所思！”
“那棋子出现的瞬间，周围的空间、时间、乃至老子自身的法则感应，都仿佛被强行‘定义’、‘锁定’在了某个特定的‘棋局’规则之中！”
“老子一身修为，十成竟然被压制了六七成！行动如同陷入泥沼，思维都变得迟缓！”
沐风云听得心惊肉跳。一枚棋子，竟有如此恐怖的威能？这“道尊”的手段，简直闻所未闻！
“金家那老鬼趁机出手，催动他那破铃铛的核心，配合那棋子形成的‘棋局’领域，给了老子狠狠一击。”
洛山河指着自己胸口，那里衣衫破碎，隐约可见一个诡异的、仿佛由无数细小符文组成的黑白印记，正在缓缓侵蚀他的血肉与圣魂。
“就是这玩意，差点把老子本源都给打散！幸亏老子跑得快，用秘法强行挣脱了部分‘棋局’锁定，又唤来青牛和虚空兽接应，才勉强逃了出来。”
他喘了口气，继续道：“逃出来后，老子越想越不对。金家老鬼和那道尊，费这么大劲，不惜暴露那处联络点，就为了埋伏老子？”
“恐怕没那么简单！老子立刻想到你！他们的目标，很可能最终还是你！那道尊似乎对你身上的东西极为关注！”
“而玉真宗这个时候举办百万年大典，还特意给你发帖……老子担心你中了圈套，这才不顾伤势，让青牛和虚空兽全力赶路，冲进玉真宗救人。”
说到这里，洛山河脸上露出庆幸之色：
“还好老子来得不算太晚，你小子也够机灵，还懂得借老子制造的混乱和尘埃遁走。不然，今天怕是真的要栽在慈罗那老妖婆和那群红了眼的家伙手里。”
沐风云听完，心中既感动又沉重。
感动于洛山河不顾自身重伤，冒死前来救援；沉重于那神秘“道尊”展现出的恐怖手段与深不可测的图谋，以及自己目前依然险象环生的处境。
“前辈，那道尊……究竟是何来历？”沐风云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
洛山河摇了摇头，神色凝重：
“老子也不清楚。但可以肯定，那绝对是一个活了不知多少万古的老怪物，其层次，恐怕远超我等想象。”
“他盯上你，或许就与你身上那件混沌祖地至宝有关。”
沐风云闻言沉思片刻，再次召唤出盘古塔。
对于洛山河，沐风云此前确实有所防备。但现在，他愿意与之坦诚。
听洛山河的话，对方显然早就知道盘古塔的存在，沐风云虽不知他如何知晓，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确信洛山河不会害他。
盘古塔现，洛山河目光微缩，波澜不惊的眸子中终于浮现浓浓的惊色。
永寂冰原，隐秘冰谷。
寒风如同亘古不变的哀歌，在嶙峋的玄冰之间穿梭呼啸，卷起细密的、闪烁着微光的冰晶粉末。
冰谷深处，洛山河与沐风云相对盘坐，洛山河压制着体内肆虐的异种能量与道伤。
在他的面前，则是沐风云控制着盘古塔，散发着淡淡的光芒，覆盖在洛山河身上。
青牛安静地卧在一旁，如同守护神兽，那双充满灵性的巨大牛眼不时警惕地扫视着冰谷入口。
虚空兽则完全融入了周围的冰层与空间褶皱之中，若非刻意探查，几乎无法感知其存在。
时间在极寒与寂静中缓缓流淌。
洛山河胸口的那个黑白棋子烙印，依旧在缓缓侵蚀，散发出一种与这片冰原格格不入的、充满“定义”与“规则”意味的诡异道韵。
而盘古塔的光芒，被洛山河一点点吸收，缓慢的将烙印一点点清除。
然而，就在这看似平静的疗伤时刻，异变，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并非来自外界的攻击，也非伤势恶化。
而是源自沐风云识海深处，那座古朴神秘的——盘古塔！
“嗡……嗡嗡嗡……”
原本静静悬浮、除了滋养沐风云圣魂与储存混沌之气外别无动静的盘古塔，此刻塔身竟自行发出了低沉而宏大的嗡鸣！
这嗡鸣并非响在现实空间，而是直接震荡在沐风云的灵魂本源深处，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悸动与共鸣！
仿佛沉睡了万古的古老存在，被某种同源、或者更高层次的力量所唤醒、所召唤！
塔身之上，那些天然形成的混沌道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流转、闪耀，散发出越来越强烈的混沌光华！
尤其是塔顶那团旋转的混沌光晕，此刻仿佛化作了一个微型的宇宙漩涡，疯狂吞吸着沐风云刚刚恢复的一丝混沌魔元。
同时向外扩散出一种极其隐晦、却仿佛能穿透一切时空壁障的特殊波动！
“怎么回事？！”
沐风云猛地睁开双眼，眼中充满了震惊与不解。
盘古塔从未有过如此自主、如此剧烈的反应！
他甚至感觉到，自己与盘古塔之间的血脉联系，在此刻都变得有些滞涩，仿佛这座塔正在挣脱他的掌控，响应着某个遥远时空之外的呼唤！
“小子！你搞什么鬼？！”
对面的洛山河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源自沐风云灵魂深处的奇异波动所惊动，顾不上疗伤，惊疑不定地看向沐风云。
他能感觉到，沐风云身上正散发出一种极其古老、极其浩瀚、却又带着一丝“雀跃”与“朝圣”意味的气息。
这气息与之前盘古塔显露时的道韵同源，却更加……活跃？或者说，更加“被动”地激荡？
“是盘古塔！它……它在自己动！”
沐风云脸色难看，试图以心神安抚、控制盘古塔，却收效甚微。
盘古塔仿佛一头被惊扰的太古神兽，正不顾一切地想要“呐喊”出声，想要“回归”某个地方！
几乎是同一时间——
不仅仅是这处隐秘冰谷。
整个混沌归墟，这方浩瀚无垠、法则残缺、万族林立、充斥着无数未知与危险的广袤大世界，都于同一刹那，发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触及世界本源的剧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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