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7章 156

她很漂亮，是一种带着大自然和自由气息的漂亮，长发微卷，穿着休闲，身上还挂着大小不一的行李包，风尘仆仆却难掩光彩。

她正看着卢克，眼神复杂，混合着长途跋涉的疲惫、旧日熟悉的亲昵，以及一丝不确定的试探。

卢克僵在了吧台后面，手里擦杯子的毛巾停了下来，脸上惯有的那层淡漠外壳出现了清晰的裂痕，惊讶、怔忡、某种深埋的情绪被骤然搅动。

一个名字无需介绍，自动跳入斯隆妮的脑海：蕾切尔。

卢克那个离开了很久、却似乎从未真正从他的生活，至少没有从星城镇的流言版本里彻底消失的前女友。

斯隆妮的目光敏锐地转向罗蕾莱。

只见罗蕾莱也看到了来人，她脸上的烦躁瞬间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惊讶、局促、一丝来不及掩饰的失落，以及“我是不是该立刻消失”的尴尬。

罗蕾莱看似自然友好地和蕾切尔打了招呼，又找了个借口离开，接着迅速从高脚凳上滑下来，抓起自己的挎包，脸上带着夸张的笑容，推门离开。

斯隆妮合上书，不紧不慢地将最后一口蛋糕送进嘴里，拿起账单走到吧台，放下相应的钞票。

经过僵立的卢克和门口依然静立的蕾切尔时，她没有任何停留，仿佛只是路过一幅突然静默的立体画。

她推门出去，快步跟上前面那个几乎在用小跑速度逃离现场的罗蕾莱。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星城镇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石板路上，为了“回报”母亲此前在超市说漏嘴、给自己带来无数同情问候的“壮举”，斯隆妮在某个路口，用她那种平直的、听不出情绪的语调，忽然开口

“看来你‘赴约’完成得有点太晚了。”

罗蕾莱脚步一顿，回过头来，脸上还有点没收拾干净的慌乱，但很快被疑惑取代

“什么约？”

斯隆妮的瞳孔在阳光下像一块冰冷的宝石，她慢悠悠地提醒

“粉刷约会，克里斯托弗离开后的第二天早上，你为了弥补之前因故缺席，独自一人把卢克小馆的店门全部刷了一遍的那次。”

她特意强调了“因故缺席”和“弥补”。

罗蕾莱显然听懂了这含蓄的揶揄——指的是她因为克里斯托弗的回归和随即的混乱，错过了之前和卢克约好一起粉刷储藏室的计划。

她的脸上掠过一丝被看穿的不自在，但立刻用更夸张的表情掩盖了过去。

“哦！那个啊！”

她故意笑得很大声，忽然伸手指着斯隆妮，像是发现了什么重大罪行

“等等！今天不是星期二吗？你这个时候难道不应该坐在奇尔顿的教室里，忍受帕丽斯·盖勒关于拿破仑法典的激情演讲吗？你竟然逃学？！”

斯隆妮对着天空翻了一个标准的白眼，双手背到身后，用一种背诵化学公式般的平淡语气解释

“拉丁语老师塞巴斯蒂安先生给了我半天假，用来准备下周的全州古典文学翻译比赛，这是经过教务处批准的、合法的学术活动豁免，不是逃学，需要我出示假条吗，监护人女士？”

罗蕾莱被噎了一下，嘟囔了一句“现在的孩子理由真多”，便转回身，脚步却不再像刚才那样慌乱了，只是背脊依旧挺得有些过于笔直。

斯隆妮也不再开口，跟在她身后半步的距离，两人一前一后，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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