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由“0”→“1”
有些时候，即便这世界的终极秘密摆在眼前，生灵也未必能理解其含义。
恰如此刻。
那方方正正的像素格在虚空中闪烁，那轻快俏皮的采访对白还在回响，那充满“设计感”的角色介绍如同一把钥匙，却没人知道该往哪把锁里插。
什么意思？
这个爱莉希雅是游戏里的角色？
哪的游戏？
超高等科技侧文明吗？
莫非是那几个科技侧「起源之地」的作品？
众人理解不能，只余茫然。
那些修行无数岁月的大能，那些自以为通晓天地的强者，此刻脸上都浮现出同样的困惑，像是站在一扇透明的门前，看得见门后的风景，却找不到开门的把手。
唯有奥托几人瞳孔霎时间收缩，仿佛想明白了什么。
特别是奥托。
在她之前的推算中，猜过这个世界可能是“虚拟”的，是用“二进制”代码堆砌出来的。
冰冷的0和1，是万物的底层，是命运的底色。
但她没想过——这个世界居然真的拥有“创造者”！
甚至，连“角色”的性格、命运、经历、所思所想，都源自于创造者的“设定”！
她下意识攥紧了拳头，指甲嵌入掌心。
而一旁的景元则因为对“科技”的认知更高，导致这一瞬间知晓的信息也更多。
他几乎是立刻便理解了“像素”中蕴含的信息量——
首先，有一位“创造者”设计了爱莉希雅这个角色，并赋予她真正意义上「无瑕」的特性。
这个角色存在于这个“二进制”世界的某一个角落，并且完成了她被设定好的使命，步入永恒的沉眠。
紧接着，「离尘司命」出现了。
祂将已经“完成使命”的爱莉希雅重新唤醒，让她再次降临于大地。
祂赋予了她新的使命——成为「希望」。
这是爱莉希雅无法拒绝的任务。
或者说，哪怕没有这个任务，爱莉希雅也会在一次又一次的救赎中，抵达「希望」之神的位格。
但！
「离尘司命」在布下这个使命之前，曾用「圆环之理」将爱莉希雅和伊甸绑定。
并且！祂让伊甸吸收了诸界的「绝望」，让她成为了「此岸之魔女」·「绝望之神」！
这是景元在整个「提瓦特」剧本中发现的秘密！
如此一来，「希望」和「绝望」便会彻底“绑定”——互相依存、互相影响、互相制约！
且这两个相互对立的存在，升格到了整个「二进制」无法影响的层面（未知境界），还依旧维持着“绑定”。
于是，一个涉及到最底层的「悖论」就出现了——
「二进制」本身将无法再生成新的「绝望」和「希望」。
因为这两种「进程」已经被爱莉希雅和伊甸“占据”了。
想要重新获取这两种概念，要么重置「进程」、要么重新「编写」。
但这两种方法无论哪一种，都无法绕开爱莉希雅和伊甸本身。
这也导致了整个「二进制」系统的“局部”出现了失控，显示出了“创造者”的意志。
也就是当前显露出“游戏前瞻”。
想到这，景元之前心中所有出现的疑惑尽数明了。
「提瓦特」的剧本也好。
「支配者」的诞生也好。
甚至包括「深渊」和「云城」的构筑在内，无一例外——
都是为了爱莉希雅此刻的「加冕」。
所有的一切过程，都可以说成是“为了这瓶醋包的饺子”。
而现在，一切已经走到了尽头，剩下的只有听天由命，
或是看「离尘司命」是否还有其他布置。
“咔哒——”
正在众人陷入沉思之际，仿若胶片卡顿的声音从“像素”中响起，短促而清脆，像有什么东西被卡住了。
那“像素”画面也跟着卡壳了一般，停滞在了“像素小人起身结束采访”的瞬间。
与此同时，「法则汇聚之地」内交织的粉黑两色开始逐渐变得透明，像晨雾被阳光驱散，露出了爱莉希雅之前构筑的那方“童话世界”。
粉色的花海，樱色的森林，童话般的建筑，此刻都蒙上了一层薄薄的光晕，晶莹剔透。
随后。
伊甸那温婉、柔和、带着笑意的声音，从“童话世界”中缓缓升起。
声音不疾不徐，像是祖母在炉火旁讲述古老的故事，每一个字都带着暖意：
“那是发生在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
伴随着她的声音，童话世界如画卷般徐徐流转，变成了一片无垠的夜空。
繁星如钻，银河如练，一轮弯月悬在天边，洒下清冷的光辉。
一道粉色的流光正划破天际，像是流星，又像是坠落的星辰，拖着长长的尾巴，向着大地奔赴而来。
……
“某一日，祂从天坠落。”
“人们抬头仰望，于是看见了星空。”
……
粉光消散，一个襁褓中的婴孩出现在野外的大树下。
四周树冠茂密如盖，枝叶间漏下斑驳的光影，落在婴孩粉嫩的脸上。
她闭着眼，呼吸均匀，睡得正香，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众人见此，心中突然升起一阵明悟。
这孩子就是爱莉希雅。
她本身就不是普通人类，而是“概念”本身所孕育的孩子，是天穹降下的恩赐。
直播间观众也恍然大悟，随后便是紧张，密密麻麻的弹幕如潮水般涌来：
「宇宙第一小可爱」：“爱莉姐才这么大，不会出什么事吧？”
「金人巷第一美男」：“愚蠢！要是出事了那还能有现在！”
「宇宙第一小可爱」：“……对哈！”
……
外界的杂音并没有影响“童话世界”的运行，伊甸的声音也未曾停下，反而愈发温柔：
“星月送来神的女儿，她愿成为人的伴侣。”
“长风化作她的轺车，四海落成她的园圃。”
“鸟雀衔来善的种子，百花编织爱的颂歌。”
“她便是这样降生于世，与人类一同长大，与世界一起发芽。”
……
话音落下，童话世界里的小小婴孩开始长大。
那过程像是花苞在晨光中缓缓绽放，又像是春芽在雨露中悄然萌发，每一寸生长都带着自然的韵律。
四周温暖的风儿化作她的座驾，托着她的身躯掠过花丛。
原本危险的荆棘变成鲜花，在她经过时低垂头颅，像是在行礼。
鸟儿衔来最柔软的羽毛为她编织花环，松鼠捧出最饱满的榛果献给她品尝，小鹿低下头颅让她骑在背上，带她穿过开满野花的河畔。
就连平日里最怕生的小熊，也忍不住凑上前来，用毛茸茸的脑袋蹭她的掌心，与她相拥入眠。
每一帧画面都温暖得像一场不愿醒来的梦。
随后，童话世界再次流转。
小小的婴孩变成了小小的少女。
她大约五六岁的模样，扎着两个小辫子，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连衣裙，正在一间温馨的孤儿院里，和其他孩子一起玩耍。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粉色的发丝上，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有孩子问她：
“你还没想好吗？没有名字多不方便呀～”
女孩摇了摇头，粉色的眼眸里满是认真，“这些名字都不够可爱！”
“小粉？太随便了！花花？太普通了！爱丽丝？太多人叫了！”
“名字是很重要的，我一定要给自己取个最喜欢的名字！”
她的声音清脆得像银铃，带着孩子气的坚定。
……
画面再转。
女孩长大了些，正伏在书桌上作画。
窗外是沉沉的夜色，桌上点着一盏小灯，橘黄色的光芒笼着她认真的侧脸。
纸面上，一座童话乐园正一点点成形——
有旋转的木马，有高耸的城堡，有开满鲜花的庭院，有流淌着糖果色河流的田野。
“如果乐园不存在，那我就自己创造一个吧！”
她低声向自己许诺着，不断为乐园增添新的风景。
画了一张又一张，推翻了一次又一次，每一笔都带着孩子特有的执着。
“她们欢呼着，互相拥抱，为梦想的实现而歌唱起来♪～”
“她们终于抵达了乐园，她就在那里，在这段旅途的终点！”
“人们欢呼雀跃，高喊着她的名字。”
“就是这个！”她的眼睛越来越亮，声音也越来越雀跃。
“无瑕的乐园，永恒的乐土……”
女孩呢喃着，重复着，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纸上的线条仿佛活了过来，那些城堡、花海、田野，都在她的笔尖下获得了生命。
“我的名字是……”
“爱莉希雅！！”
“我叫爱莉希雅！！！”
……
听着女孩童稚般的宣告，众人的表情突然变得复杂。
包括星宝在内，所有人心中都涌起了一种自惭形秽的感觉，仿佛在见证某种「至纯至善」的诞生。
那是一种太过干净的东西，干净到让人不敢直视，干净到让人忍不住想要守护。
……
“瑟莉娅妈妈，我想……我想离开这里！”
福利院里，小小的少女向院长提出请求。
院长是个慈祥的中年女性，眼角有细细的皱纹，笑起来时像春天的微风。
她摸着少女的脑袋，温柔地蹭了蹭她的脸颊：
“想离开福利院？好啊，那我就给小爱莉准备旅行的行囊吧。”
“瑟莉娅妈妈，不会生气吗？”
“爱莉希雅有了自己的梦想，妈妈怎么会生气呢？”
瑟莉娅依旧温柔地回应着，却止不住地关心，
“你一个人在外面一定要小心。但不必烦恼怎么做才是正确，你只要遵循自己的内心就好。爱莉希雅向来是个聪明善良的孩子，妈妈相信你能照顾好自己。”
少女很开心，用力点头，小辫子跟着一晃一晃的：
“嘿嘿嘿～嗯，谢谢妈妈。那接下来，人家就该去寻找属于自己的乐园了。”
……
伴随着少女的话语，童话世界再次跳转。
小小的爱莉希雅饿着肚子，走到了一处小镇的边缘。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攥着空空的衣角，站在街角，看着远处排着长队的人群。
那里正有一群人在领救济的食物。
队伍很长，从教堂的门口一直延伸到街尾，老人、孩子、抱着婴儿的妇女，每个人都安安静静地等着。
这时，其中一个老人注意到了小小的爱莉。
他头发花白，背有些驼，脸上的皱纹像是被岁月刻出来的地图。
“小姑娘是不是肚子饿了？”
老人伸出苍老的手，将一袋子面包和牛奶递给她，笑着说，
“嘿嘿，拿去吧，这些面包给你吃。”
爱莉一怔，下意识地问：“那爷爷你呢？这可是你的面包呀。”
“我等下一批就好了。”老人摸摸爱莉的脑袋，然后他默默走到队伍最后面，重新开始排队。
只留下一句：“你还小，要吃饱点。”
爱莉望着老人的背影，怔在了原地。
手中面包的温度透过纸袋传进掌心，烫得她鼻头一酸。
……
画面再次跳转，时间也在加快。
她遇到为她挡雨的铁匠——大雨滂沱中，铁匠脱下自己的围裙，罩在她头上，自己却被淋成了落汤鸡。
雨水顺着他的络腮胡子往下淌，他却只是憨憨地笑着，告诉她，
“别着凉。”
她遇到迷路时给她指引方向的孩子——那些孩子站在岔路口，比划了半天，最后干脆陪她走了一整天的路，直到把她送到目的地，才挥着手跑开。
她遇到了给她分享糖果的少女——那少女从口袋里摸出最后一颗糖，掰成两半，把大的那半塞进她手里，自己含着小的那块，笑得眉眼弯弯。
她遇到了为她遮阳的摊贩——烈日当空，摊贩撑起一把大伞，招呼她过来歇脚，还从水桶里捞出一颗西瓜，切了最甜的那块递给她。
她遇到了替她拾物的行人——她的包袱散了，东西滚了一地，路过的行人蹲下身，一件一件帮她捡回来，还用绳子把包袱重新捆好，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
每一个画面都像是一颗糖，甜得迷人，却又甜得刚刚好。
那些素不相识的人，那些微不足道的善意，像是一颗颗种子，被悄悄地埋进了她的心里。
……
而在这漫长的旅途中，小小的爱莉也逐渐长成了标致的少女。
她重新回到了那个孤儿院，依旧那么天真烂漫。
推开那扇熟悉的门，阳光洒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结果……地球是圆的，世界根本没有尽头嘛～”
“就和书上说的一样，乐园果然是不存在的呢！”
少女说着丧气话，但脸上却没有半点失落，反而愈发神采飞扬。
那些年遇到的每一个人，每一份善意，每一颗糖，都像是一块拼图，拼出了她想要守护的东西。
“既然如此，如果乐园不存在，那我就自己创造一个吧。”
“就以我的名字命名♪～”
……
下一秒，童话世界的流转速度陡然加快。
少女的梦想。
与伊甸的相遇。
烛火之蛾。
崩坏。
律者。
最后——
将「希望」送予未来。
前文明的一切在童话世界中重新演绎了一遍。
那些属于另一个世界的、属于另一个故事的、属于“爱莉希雅”的过往。
“这世上……居然真有这么纯粹的人……！”
白珩喃喃自语，语气中满是惊叹。
“阿弥陀佛，仙佛亦有私欲我执，此女却……”
弥勒双手合十，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么。
只是那张圆润的脸上，浮现出某种近乎羞愧的神色。
“怪不得我妈被她迷得神魂颠倒的……”
星宝嘀咕着，心中终于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别说是母亲了，就连她自己，也想把爱莉希雅娶回家好好宠爱啊！
这种纯粹的魅力，太吸引人了。
其余众人也是或感怀、或叹息、或遗憾……不一而足，都沉浸其中。
但唯有两人表情完全不同。
仿佛是智者之间的相互吸引一般，
景元和奥托的眼神，突然在这一刻交汇了。
两人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一种情绪。
——惊悚！
已知：爱莉希雅的诞生是某位“创造者”的造物，她的角色性格也是早已设定好的“代码”。
一切之前的“剧情”，都在为人物性格的塑造服务，都只是写在“楔子”或是“背景板”上的内容。
如果按照这个逻辑来看。
爱莉希雅这个人物所“经历”的、所“感受”的、所“看到”的，除了「此刻」正在发生的“剧情”之外，
都应该只是“设定”，是完全不「存在」的，是在“代码”中归属于「0」的状态才对！
那么问题来了！
这处“童话世界”里所上演的一切，这活灵活现的“成长历程”，究竟是怎么来的？
那些孤儿院里嬉笑打闹的孩子，那个给爱莉面包的老人，那个雨中为她挡雨的铁匠，那个陪她走了一整天的孩子，那个掰开糖果的少女——他们每一个人的面孔都那么清晰，每一个人的动作都那么自然，每一个人的善意都那么真实。
这绝对不是“设定”两个字就能概括的。
重新“编写”的吗？
还是……
奥托和景元同时沉默。
脑海中方才出现过的“瑟莉娅”、“排队的老人”、“孤儿院的孩子”、甚至“小鹿”、“兔子”、“松鼠”……等画面，逐渐被扭曲。
那些温暖的面孔开始模糊，那些善意的笑容开始变形，那些鲜活的形象开始褪色。
最后。
变成了周牧的样子。
是的！
他们几乎同时推测出了真相——
那个男人，那个在无数个剧本中穿行的男人——正用他们看不懂的方式，将爱莉希雅“记忆”中本应属于“背景”的部分，一点一点地填补为“真实”。
不是欺骗，不是伪造，而是真正的、从「无」到「有」的创造。
他将那些本不存在的善意，本不存在的温暖，本不存在的“背景故事”，一个一个地“写”进了这个世界的底层代码里。
并将这部分“真实”，强行“写入”整个“系统”之中。
这是「二进制」中「0」→「1」的转变。
所谓“背景故事”，便是「0」——不曾存在过的东西，不曾发生过的事情，不曾活过的生命。
而周牧，正将这部分「0」逐渐填充，让其「存在」，变为「真实」的「1」。
………………
（今天恰火锅了！望周知～）
（Ciallo～(∠・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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