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希望之花
“深渊……？”
这话一出，不等众人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丹恒便瞬间意识到了什么，心中一紧。
别人可能不知道，他自己却是再清楚不过。
之前「余温」化作丹怡的「命运构成体」欺骗自己时，他曾因担心丹怡安危，问过「神性」关于她身世的问题。
从那时起，他便知晓了她是「深渊」，并顺势将她的真实身份隐藏了起来，谁都没有透露。
可现在——
丹怡的身份被爱莉希雅一口道破，难免会让其他人生出不好的想法，甚至造成一些没必要的内部冲突。
财帛动人心，更遑论是深渊意志本身。
这让他心中警铃大作，甚至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果不其然。
在众人从头皮发麻中逐渐回神后，他们看向丹怡的目光便从好奇变成了审视。
“这只史莱姆居然是深渊？”白珩喃喃自语，眼神闪烁不定。
身上的「万界织茧」都因为主人的情绪波动而微微发光，触手般的丝线在她肩头轻轻蠕动，像是在替主人表达某种态度。
“「深渊算法」真的成精了……”星宝也是一副见了鬼的样子，小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我还以为老登在跟我开玩笑，没想到是真的？”
“深渊本身吗……”景元抚摸着心口，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跟「未竟王」交流。
暗星·三月七也是动了心思。
她是周牧力量下诞生的「命运构成体」，如果能得到「深渊意志」的加持，她将不再需要依托于三月七的身体生存。
毕竟，「深渊意志」本身拥有深渊所有力量的控制权，构造一副堪比深渊之神的神躯轻而易举。
而此刻，墟界众人也是跃跃欲试。
除了东王公和西王母之外，包括始皇帝在内，所有人都起了贪念。
一种在绝对利益面前，连理智都要退让三分的贪念。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况且，这是真正一步登天的诱惑。
千载难逢，无法抗拒。
然而，还未等众人将这心思化为行动——
抱着丹怡的爱莉希雅便率先开口，声音依旧温柔悦耳，如同春日里最暖的风，却吹得人心头一凛：
“我知道大家的想法。”
她从丹怡身上收回视线，那双粉色的眼眸缓缓扫过众人。
目光所及之处，那些刚刚还蠢蠢欲动的眼神，竟不自觉地避开了她的注视：
“你们在想，如果可以掌控「深渊意志」，就间接掌控了整个「亚空间」，拥有同等于「绝望之海」的权柄。”
闻听此言，包括星宝在内，所有人的表情都有些不自然。
就连已经成就「未知」的星宝都很想要「支配者」的权柄，更何况是其他人。
特别是奥托。
她是真的很想把丹怡带走，作为自己「加冕」的祭品。
天材地宝，有德者居之。
而丹怡本身，便是最好的“天材地宝”之一。
这并不违反「忘川」的规定。
“生灵总是在利益的驱使下做出不理智的决定……”
爱莉希雅摇了摇头，叹道：
“但在这之前，我想我该给你们些提醒。”
她将小家伙举到半空，展示给众人，语气突然带上了点戏谑，声音坏坏的：
“小家伙，告诉他们，你爸爸是谁？”
“嗷呜……？（爸爸……？）”
丹怡歪着头，大眼睛里满是困惑，像是在努力理解这个问题。
随后，她恍然大悟，兴奋地挥舞着小短手，整个人都在爱莉希雅的掌心蹦跶起来：
“嗷呜！（爸爸是爸爸！）”
她笃定道，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
众人：“……”
真不愧是深渊意志，这回答果然毫无破绽！说了等于没说！
“说名字。”
爱莉希雅无奈地提醒，脸上的笑容却更深了。
她用指尖轻轻点了点丹怡的小脑袋，像是母亲在逗弄自己的孩子。
闻言，丹怡这才理解了过来。
她认真地想了想，小脸上浮现出思考的神色，然后——轻描淡写的、字正腔圆的、郑重其事的，说出了两个深渊通用语单词：
“周牧。”
那声音不大，却如同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巨浪。
众人瞬间瞳孔地震。
丹恒更是脑袋嗡嗡的，口中下意识反问了一句：
“谁？！”
他的声音都变了调，向来冷静的脸上，此刻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了，所有的思绪都被这两个字炸得粉碎。
看见“自己的人”在重新询问，丹怡连忙再次重复，语气更加笃定，小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
“爸爸！是！周牧！”
“我！是！爸爸！的！女儿！”
这下，丹恒的大脑是彻底宕机了。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不过在这之前，他还是理顺了一个逻辑——
怪不得有人会给丹怡取名叫“深渊”这种充满隐喻的名字。
如果说爸爸是周牧……
那就说得通了！
而一旁，星宝的注意力却完全不在这里。
她吭哧了半天，脸色涨红，嘴唇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像是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最终，她还是没有忍住，憋出了一句：
“你妈妈是谁？”
她和老登做了得有以百亿计数的轮回，一次子嗣都没留下，没想到除了索拉卡，在这又碰上一个。
这让她心里很不是滋味。
凭什么？凭什么别人可以，她不行？
闻听此言，丹怡像是有点懵了。
她的大眼睛眨了眨，开始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
已知——
自己的本源是「深渊意志」，用于统筹整个深渊的一切叙事，是周牧意志分化出的一部分。
自己的意志则完全出于周牧的“设定”，是周牧费尽心力，一点点塑造出来的。
自己的灵魂，也就是承载意志的载体，则出于极乐天外围的「史莱姆聚集地」，算得上是「色孽」力量的衍生物。
那么问题来了——
按照这个逻辑，自己的母亲会是谁呢？
于是。
在星宝震惊得目光中，丹怡的大眼睛很快蓄满了泪水，哗啦啦地往下淌，吧嗒吧嗒地滴在爱莉希雅的手心里。
她泣不成声地哽咽道，声音又软又糯：
“嗷呜……（呜呜呜，妈妈先是让我叫你星姐姐，现在又问我妈妈是谁……）”
“嗷呜……（呜呜呜……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
“嗷呜……（呜呜呜……妈妈……）”
那一声“妈妈”，叫得委屈至极，叫得撕心裂肺，仿佛全世界的委屈都压在了她一个人身上。
星宝：“……？”
她直接就是一个巨大震惊，整个人僵在原地，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
但身为「未知」的本质，使得她的信息处理效率极高。
哪怕大脑一片空白，心中还是迅速判断出了真相——
怪不得丹怡到了列车组，一直在想方设法的粘着自己和安禾，连丹恒都不管了。
怪不得她总是用那种依赖的眼神看着自己，怪不得她总是想尽办法往自己怀里钻。
原来是这样！
她把自己当成了妈妈！
又在安禾身上找到了周牧的气息！
是自己一直没有注意到，这个粘着自己的“同伴”，其实是在自己力量下诞生的孩子！
是自己，一直没有认出自己的孩子！
想到这里，星宝的眼睛都湿润了。
自责与愧疚如同潮水般涌上来，淹没了所有的表情。
她的嘴唇在颤抖，她的手指在颤抖，她的整个灵魂都在颤抖。
她低下头，声音里带着颤抖，带着哽咽，带着一个母亲对孩子的愧疚：
“对不起，是妈妈没有认出你。”
“妈妈错了。”
星宝在心底下定了决心——以后一定要好好保护自己的好女儿！绝不能再让她受一点委屈！
谁敢动她一根手指头，她就让谁尝尝什么叫「色孽」的怒火！
然而此刻，她身旁的丹恒却有点绷不住了。
那张脸黑得像锅底，连一向古风古韵的谈吐都忘了，语气咬牙切齿：
“你！打！住！吧！”
他黑着脸制止了星宝的话头，语气又急又厉，恨不得上去捂住她的嘴：
“现在是说这些的时候吗？”
丹恒是真的有点怕了。
一个星宝，一个三月七，这俩人脑回路跟正常人完全不同，根本不管事态的轻重缓急，也不在意那些旁枝末节。
要是再让她说下去，以后自己可就要坐实“星宝女婿”这个身份了。
想到这，丹恒的心中不禁升起了一阵淡淡的忧伤。
这辈分……算是没救了。
与此同时，墟界的众人在听闻丹怡的身份后，则纷纷收起了先前的贪婪之心。
开什么玩笑！
要是其他大能的子嗣，祂们说不得要选择险中求富贵一下。
但人家可是“墟界之主”的女儿！
一旦触怒了对方，永世不得超生那都是最轻的惩罚！
奥托和暗星·三月七等人也是如此，叹了口气后便收起了觊觎之心。
而在听到星宝那发自内心的话语后，丹怡也终是破涕为笑，奶声奶气地嗷呜了一声：
“妈妈……最好了！”
“诶！”
小家伙声音甜得像是掺了蜜，听得星宝心都要化了，整个人都酥了一半，恨不得当场就把小家伙抱过来亲个够，恨不得现在就带着她回极乐天，让她当全世界最幸福的小公主。
见此情形，爱莉希雅心底暗暗松了口气。
有个「未知」境界的「色孽」，再加上“大灰头”兜底，问题应该是暂时解决了。
她可不想因为这件事给丹怡造成不必要的影响，更不想看到这个小家伙因为某些人的贪欲而受到伤害。
但她此刻却没意识到——
「法则汇聚之地」的一切，正随着某种关联，悄然投射在某处「起源之地」的网络上。
「寰宇直播」！
是的，哪怕直播间大多数人都在为爱莉希雅贡献力量，但他们依旧能看见直播间的画面。
以至于，某些势力、某些人、某些组织，对星穹列车上的一切，升起了某些不该存在的心思。
当然，对爱莉希雅来说，这些考虑不到的问题，在现阶段都不重要。
此刻的她，一手抱着丹怡，一手牵着伊甸，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
她开始耐心对众人科普。
说是科普，但更像是某种指引般的吟唱：
“在漫长的「深渊历」中，我曾无数次造访深渊，也见证了「深渊意志」的成长。”
她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穿透了时间，落在了某个遥远的过去。
“曾经的我也以为，「深渊意志」只是周牧口中的‘算法模型’，是一个冷冰冰的人工智能，是无数代码堆砌出来的程序。”
“但我在和她交流中发现，她其实早就拥有了自我意识，并开始努力学习周牧的言行和思考方式。”
“她会笑，会哭，会撒娇，会生气——她会像一个真正的孩子那样，去模仿她所仰慕的人。”
“对亚空间而言，这种‘靠拢’和‘模仿’的行为，无异于一种「奇迹」。”
“而「奇迹」本身，便是「希望」的起始。”
她顿了顿，重新将视线投向丹怡，那双粉色的眼眸里满是温柔，笑靥如花：
“所以……”
“我开始观察小家伙的一举一动。”
“看她认真工作，看她自在玩乐，看她一点点长出属于自己的模样。”
“直到在深渊历的某一个时刻，她接触到了丹恒先生。”
“那一刻——”
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
“我在她眼中看到了‘爱’。”
爱莉希雅的目光逐渐亮起，语气也变得热烈：
“那是一种怎样的爱啊。”
“生于混沌，长于死寂。”
“在连光都不愿驻足的深渊之中，在绝望沉底、恶念翻涌、欲望如潮的荒芜之地——本不该有任何温暖得以留存，本不该有任何纯粹得以生根。”
“可偏偏，就在这片连‘存在’都带着诅咒的疆域里，骤然绽开了一束璀璨到近乎灼目的光焰。”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亮：
“它不染尘埃，不沾邪秽，不被贪婪侵染，不被恨意扭曲。”
“它是跨越了位格、挣脱了法则、无视了宿命的、最温柔也最勇敢的倾心。”
她的声音越来越有力量，让众人仿佛身临其境，见证了那奇迹绽放的刹那：
“于是——”
“在小家伙自愿放下那至高位格的一瞬间，我见证了一个仿佛悖论、又仿佛必定会出现的结果——”
“早无尽的「绝望」中，出现了一朵名为「爱」的花。”
“而那朵花的名字叫做——”
她轻轻地笑了，声音重新变得温柔：
“「希望」。”
……………………
（最近忙的脑子有点浆糊，先填一个坑，等我整理整理再填其他的。）
（话说之前怎么不知道鳕鱼这么好吃～）
（Ciallo～(∠・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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