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伊甸的觉悟
【第四幕】
【时间：提瓦特·周牧第一次降临之前】
【地点：须弥·教令院】
……
教令院深处，一间属于学者的实验室内，烛火摇曳，将满墙的书籍和实验仪器投下交错的阴影。
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纸张和试剂混合的气味。
年轻的多托雷站在实验台前，目光死死地盯着眼前那个仿若从虚空中坠落的身影。
那人出现的毫无征兆，像是凭空撕开了一道口子，从不可知的某处跌入了这个世界。
但多托雷的第一反应不是恐惧，不是警惕，而是好奇——纯粹的、近乎本能的好奇。
“苏先生，您的意思是——”
多托雷的声音微微发颤，语气中满是压抑不住的激动，
“我现在所在的世界，不过是无数名为「提瓦特」的平行分支之一？”
被称作“苏”的男人微笑着颔首。
他穿着一袭素白的僧袍，赤足而立，笑容平和得像一面无波的古井。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梭子”形状的科技侧造物。
那物件通体银白，表面流转着某种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光纹，像是有生命一般在轻轻呼吸。
光是看着它，多托雷就觉得自己的认知被撕开了一道口子——这个世界之外，还有世界。真理之外，还有真理。
“此物名为「千界一乘」，是我穿梭于各个平行世界、各个「可能性」分支的工具。”
苏的声音不急不缓，将「千界一乘」递向多托雷的方向：
“我可以将它送给你，让你见证你梦寐以求的真理。”
“但代价是——”
他顿了顿，直视着多托雷清澈的瞳孔，
“你要成为一个真正的恶徒，成为你原本命运线上那个被所有人唾弃的「博士」。”
多托雷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那张年轻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我是不是听错了”的表情。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烛火在安静中跳了又跳。
“……就这？”
他的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像是在说——你大老远穿越平行世界来找我，就为了跟我说这个？
“要不你再打我一顿吧。”
他试探着补充，
“不然这东西我拿着不踏实。”
苏：“……”
他沉默了一瞬，脸上浮现出一丝几不可察的微妙。
他看着眼前这个青涩的学者，那双眼睛里燃烧着的是对知识的渴望、对未知的向往、对真理的虔诚——和其他时间线上那个疯狂、残忍、不择手段的「博士」判若两人。
那个「博士」，是所有人唾弃的恶徒，是无数悲剧的源头，是提瓦特最黑暗的符号之一。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干净的像是一张白纸，上面的每一笔都还来得及重新书写。
但最终，苏还是摇了摇头。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将手中的「千界一乘」递了过去。
“我没有其他要求，你只需要做到你答应我的事情就好。”
闻言，多托雷像是害怕苏反悔一样，连忙接过「千界一乘」。
他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放心！”他用力点头，“我对「亚空间」的课题非常感兴趣。”
“提瓦特的「光界力」我早就研究透了，现在出现了真正的「深渊」，我自然不能错过！”
苏见状，突然多问了一句：
“你不怕被人戳脊梁骨吗？”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难掩好奇：
“如果让其他人知道，坎瑞亚所接触的「深渊」是你替换的，他们一定会对你恨之入骨。”
“到时候，你的神明、你的朋友，都会离你而去。你将成为真正的孤家寡人。”
“噗嗤。”
这话直接让多托雷笑出声来，笑声中满是不屑：
“那些所谓贤者、所谓神明，不过是一群不敢「开拓」、不敢直面「真理」的懦夫罢了。”
“如果因为害怕便无视禁忌，那还不如就此毁灭！”
他的语气逐渐变得激昂，像是有一团火在他胸腔里燃烧。
那双年轻的眼睛里，原本的狂热此刻已经变成了某种更炽烈的东西：
“生灵之所以被称之为生灵，便是因为他们敢于开拓新的未知！”
“无论毁灭，不计代价！”
“纵使前路唯有深渊，学者也要亲眼见证真理的尽头！”
“这才是智慧生命对待世界应有的姿态！”
这话一出，苏顿时怔住。
他仿佛透过多托雷的眼睛，看到了另一个人的身影。
梅比乌斯。
那个无视道德伦理的疯狂智者——她们眼中的光，是一样的。
但对比于梅比乌斯，眼前这位少年对待知识的态度更为狂热，也更为极端。
梅比乌斯至少还有一丝底线，至少还有在乎的人，至少还会在某些时刻犹豫。
而多托雷——他的眼里只有真理，只有答案，只有“为什么”。
苏不知道自己做得到底对不对。
他不知道这种行为会招来什么样的后果，不知道此刻种下的这颗种子，将来会开出什么样的花、结出什么样的果。
他此刻只能祈祷，将一切交给时间，并付诸一句：
“……合作愉快。”
——
与此同时，“光带”前的星宝等人像是明白了什么，表情纷纷变得复杂。
“坎瑞亚的灾变，根本不是坎瑞亚人呼唤深渊引发的灾难……”
“究其根源，竟是爱莉希雅小姐的同伴所致……”
景元轻叹一声，声音里带着某种说不出的疲惫。
那些曾经以为是“天灾”的东西，那些曾经以为是“不可抗力”的灾难，此刻都被揭开了另一层面目。
它们不是意外，不是宿命，而是某个人、某个群体、某个选择的结果。
白珩也是面露苦涩：
“牧子骗了我们……深渊从未真正在意过提瓦特，它是被多托雷引来的。”
星宝咬了咬嘴唇，小心翼翼地开口：
“老登会不会根本不知道这件事的真相……”
她话说了一半，又咽了回去。
连她自己都不信。
拥有「全知」的周牧会不知道提瓦特灾难的由来？
那个连谁在背后骂他都能感知到的男人，会不知道多托雷在做什么？
那个能将无数条时间线、无数种可能性同时纳入眼底的存在，会看不清真相？
这话说出来，连她自己都觉得可笑。
然而让几人没想到的是，一直沉默的凯文突然将目光投向了众人，缓缓开口了。
“祂的确不知道。”
“不可能！”
“先生说笑了。”
“您不用安慰我们……”
众人纷纷反驳，无一人表示认可，甚至率先反驳的就是星宝。
见此，凯文轻轻摇头。
他没有再解释什么，只是对着“光带”示意。
“继续看下去吧。”
话音刚落，周遭被“光带”笼罩的「时序」再次抽动了一帧。像是有人翻动了一页书，那流淌的画面陡然跳转——
——
【第五幕】
【时间：提瓦特·周牧第一次降临】
【地点：蒙德城】
……
漫长的旅途终于迎来了终点。
周牧和花火手牵着手，在提瓦特生灵的簇拥下，于最初的降临点，步入了下一个世界。
他们的背影在夕阳中拉得很长，一高一矮，一大一小，像是一对普通的情侣在结束一段普通的约会。
提瓦特的民众在身后挥手告别，孩子们在脚边撒花，空气中弥漫着庆祝的烟火和麦酒的香气。
一切都那么圆满，那么美好，像是某个童话故事的最后一句——
“从此，他们过上了幸福快乐的日子。”
但！
就在两人离去的刹那，一件让周牧始料未及的事情发生了——
他下一个剧本的主角，爱莉希雅，突然选择了主动步入「绝望之海」。
那粉色的少女，那个永远笑着、永远温暖、永远把别人的苦难放在自己心上的少女，在周牧的视线中，决绝地转身，向着那片连光都不愿驻足的黑暗之地走去。
她的理由很简单，简单到让周牧想骂人——不忍。
她不忍过去诸界那些被绝望吞没的意志永恒沉沦。
那些已经死去的人，那些已经消失的文明，那些已经被遗忘的故事——在她眼中，都值得被拯救。
所以。
她以区区「第三阶段」的力量，踏入那连周牧都要敬而远之的禁忌之地。
也幸亏伊甸发现得及时，第一时间行使了自身「代行者」的职权，将自身力量提升至「彼岸」，成为「此岸之魔女」。
她与爱莉希雅之间的「圆环之理」链接，让她能将自身的力量同步给爱莉希雅——否则，在爱莉希雅进入绝望之海的瞬间，便会被那里的绝望侵蚀到连存在本质都不会剩下。
而这一幕，直接把周牧气得火冒三丈。
这粉色猪咪的脑子根本和正常人不一样！
原本按照剧本走，「绝望之海」终究会被逐渐净化，让诸界恢复某种程度上的循环。
那是一个漫长的、稳妥的、不需要任何人牺牲的过程。
可是呢？
这女人一看到有生灵受苦受难，连命都不顾了，就是要冲上去拯救。
她根本不在乎自己会怎样，不在乎自己的力量够不够，不在乎那是不是一个陷阱——她只在乎那些需要被拯救的人。
无奈之下，周牧只能和花火先放下手头的旅行计划，转而前往绝望之海，以防粉色猪咪真的死在那里。
但！事情的转折也就在此处！
就在周牧和花火彻底离开这处提瓦特的平行时空后——两道身影，悄然出现在了提瓦特世界上空。
一个，是刚刚还在为周牧汇报情报的女人。
伊甸。
另一个，是周牧想破脑袋也想不出的身影。
个子不高，一身雅利洛工装，黑色丝袜裹着纤细的小腿，脚上踩着一双皮靴。
她的面容是一张温柔的娃娃脸，看起来人畜无害，像是一个普通的年轻妈妈。
莎布。
两女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没有愤怒，没有悲伤，没有愧疚，没有犹豫。
她们只是静静地站在虚空之中，俯瞰着脚下的世界，看着周牧离开的方向，看着提瓦特众生过着他们想要的生活。
一切的灾难都已经被花火出手平息了。
一切的遗憾也在花火的欢声笑语中弥补了。
整个提瓦特大陆变成了最鼎盛的样子。
歌舞升平，欣欣向荣。
酒馆里飘出欢快的歌谣，田野上传来丰收的号子，孩子们在街头追逐打闹，老人坐在树荫下摇着蒲扇。
这是最好的提瓦特。
是周牧和花火想要留给他们的提瓦特。
但这一切，却要在此刻画上休止符。
“出手吧，莎布。”
伊甸俯瞰着脚下的世界，用一种仿佛对同辈的语气平静道。
莎布沉默了一瞬，将视线投向她，眼神复杂得像是打翻了的调色盘：
“你应该很清楚，爱莉和我的孩子不会同意这种‘以毁灭创造新生’的做法。”
“但这是最好的选择。”伊甸打断了莎布的话语，语气依旧平淡：
“等到清算那天，我会背负一切罪孽，还提瓦特一个公道。”
“到那时……记得帮我照顾好爱莉。”
“牧不会为你徇私！”莎布再次提醒，语气加重。
她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周牧看起来好说话，但原则上的事情，半步都不会退。
“我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伊甸的表情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拔舌地狱、烈火地狱、寒冰地狱、刀山地狱、油锅地狱、石磨地狱、剥皮地狱、淫欲地狱、无间地狱……”
她一个个数过去，声音里没有恐惧，没有颤抖，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永劫沉沦而已。”
“在成为「魔女」的那一刻，我就预见了自己的结局。”
闻言，莎布再次陷入沉默。
这次沉默持续了很久，久到风声都停歇了，久到云层都凝固了，久到提瓦特大地上的欢歌笑语都仿佛变得遥远。
伊甸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等待着她的回答。
直到数日一闪而过，莎布才重重地叹息了一声：
“是我儿欠你的。”
话音落下。
一个微小的「改变」出现在了正值歌舞升平的提瓦特大陆。
「神权：黑暗」
……
酒馆里的温迪突然感觉，枫丹的「律法」限制了凡人的「自由」。
……
听曲的钟离将视线投向稻妻，心中升起了对「不作为」的厌恶。
……
冥想的雷电影和雷电真对视了一眼，脸上满是对「天空岛」的愤怒。
……
纳西妲坐在世界树下，看着布耶尔将做梦的权利送给须弥凡人，眼底划过一丝嫉妒。
……
那维莱特处理政务的手顿了顿，耳边回荡着两位水神玩闹的笑声，眉头微皱。
……
几乎在同一刻，提瓦特的神明们心中都涌起了一丝由「人性之暗」带来的异样情绪。
起初，它并不起眼。
只是一瞬间的烦躁，一闪而过的不快，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像是风吹过水面留下的痕迹，转眼就被下一阵风吹散。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股异样情绪开始逐渐蔓延。
它像是某种慢性的毒药，一滴一滴地渗入祂们的心神，腐蚀祂们的判断，扭曲祂们的认知。
祂们开始注意到那些以前不曾在意的事情，开始在意那些以前不曾注意的细节。
朋友之间的玩笑变成了冒犯，盟友之间的分歧变成了背叛，普通的不满变成了刻骨的仇恨。
于是——
战争从一点小小的摩擦中爆发了。
并在顷刻之间席卷而来！
……
巴巴托斯的烈风撕开天幕，将七国的城邦与山脉一同卷入高空，碾为尘埃。
……
摩拉克斯的岩枪贯穿地壳，板块崩裂，大陆架在轰鸣中错位，海水倒灌成新的深渊。
……
雷电影与雷电真的权能搅动行星磁场，极光化作焦灼的电浆，点燃了整个行星大气。
……
纳西妲的根系刺穿世界树的梦境，现实与虚幻的边界崩塌，幸存的众生开始遗忘自己的名字与历史。
……
那维莱特的潮汐之力逆转洋流，万钧水压从海底升起，将整片大陆的沿海平原压入地幔。
……
在神明的权能面前，所谓「神之眼拥有者」、所谓「仙人」、所谓科技造物，尽数不堪一击，甚至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短短几日，这颗星球已不成形状。
地表碎作无数浮岛，地幔物质喷涌至太空，磁场彻底归零，宇宙射线直击地表，大气层仅剩电离残云……
整颗行星正向着成为一颗炽热的金属核球的方向坍缩。
那些曾经繁华的城市，那些曾经丰饶的田野，那些曾经鲜活的生命——都在这短短的几日里，化作了尘埃。
而此刻，两位罪魁祸首正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切。
她们的脸上都露出了几分不忍。
这份不忍不是虚伪的，不是做作的，而是真实的、发自内心的不忍。
她们看着自己亲手造成的毁灭，看着那些本不该死去的生命，看着这片被战火焚毁的大地——她们的心也在痛。
但她们没有停下来。
直到——
一声饱含怒意的低喝划破天际：
“岂有……此理……？！”
伴随着这一声响彻世界的低喝，两道光芒撞破了世界的屏障。
周牧和花火重新降临到了提瓦特。
他们的身上还带着上一个旅程的风尘，脸上还挂着刚刚结束旅行的轻松。
但此刻，那些表情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震惊、愤怒、以及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失望。
他们第一时间检索了世界的历史，发现了战争的根由——
原住民（龙）与外来者（人）。
立场不同（神与神）。
莎布是真正的「未知」境界。
拥有“不可名状”、“无法定义”的特性。
她亲自出手，即便是「神性」也无法第一时间撞破她的「黑暗」。
所以，周牧不曾真正发现此间的真相，只当是历史的必然。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切，听着这一切，感受着这一切。
然后，他看到了「大慈树王」。
那位须弥的神明，燃烧了自己所有的存在，强行“铭记”了提瓦特的一切。
她将自己的生命化作了一支笔，在世界的墓碑上刻下了所有生灵的「记忆」。
周牧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那片废墟，看着那些残存的记忆，看着「大慈树王」消散的身影。
最终，选择给提瓦特留下一个“机会”——
他带着这份被「大慈树王」承载的「记忆」，将其放在了「亚空间」的一片相对稳定的边缘褶皱之中。
然后——
「记忆」诞生世界。
「世界」重新轮回。
一切如计划般上演。
………………………
（用剧情的方式梳理暗线，顺便把时间线给老爷们捋清楚～）
（嘿嘿嘿！我真聪明！）
（Ciallo～(∠・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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