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05章 滔天大祸

“为啥？因为信老大！至于当官发财？”

李崇义顿了顿，咧嘴笑道。

“那玩意儿以前做梦都想，现在嘛……跟着老大，能让更多像咱们以前一样饿肚子的苦命人吃饱饭，那比当啥官都强！”

“我李崇义别的不懂，我只知道，老大要是当了更大的老大，那天底下能有更多人能吃饱饭。”

“当然啦——”他话锋一转，又露出那副精明的样子，“要是顺便能当官发财，我老李也很乐意嘛！哈哈！”

“哈哈哈！”台下又是一阵善意的哄笑和叫好声。

李崇义的话说到了很多人的心坎里。

他们跟着顾洲远，最初或许是为了活路，但如今，更多的是出于感恩、信任，以及对一种更公平、更有希望的生活的向往。

秦三娘看着台下群情激昂的众人，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烟消云散。

她深吸一口气，运足中气，清越的声音压过了现场的嘈杂：

“兄弟们！静一静！”

场中迅速安静下来，数千道目光齐刷刷聚焦在她身上。

“人数汇总了没有？”秦三娘沉声问道。

各负责人再次快速核对，最终，一个让所有人都心跳加速的数字被汇总出来——

五千三百余人！

群山之中，这个由前山匪、流民、乞儿等组成的“灵活就业基地”，竟在不知不觉间，聚集起了超过五千人的可战之众！

五千人，在古代，这已经是一支足以独当一面、进行野战的主力部队规模。

即便这些人大多未经严格军事训练，装备杂乱，但那股子彪悍的亡命之气和绝对的人数优势，足以让任何轻视他们的对手付出惨重代价。

秦三娘也被这个数字震了一下，她知道各部都在扩张，但真没想到会膨胀到如此程度。

她凤眸中精光闪烁，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一股豪气与沉重的责任感同时涌上心头。

少爷，你让我负责的这一摊子，三娘没有让你失望！

以前我们一直在你的庇佑之下生活，如今，就让我们也护你一回！

“兄弟们！”她声音铿锵，传遍四方，“爵爷于我等，有活命之恩，更有再造之德！”

“如今，有狗官欺爵爷不在，欲害其家人，毁其家园！我等受少爷大恩，岂能坐视？！”

“不能！”台下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回应。

“好！”秦三娘猛地拔出腰间佩刀，雪亮的刀锋直指大同村方向，“那就拿起你们的家伙，跟着我，去大同村！”

“让那些狗官看看，咱们这帮兄弟的老大，不是好惹的！为爵爷，守住他的家！”

“为爵爷！守住家！”

“干翻狗官！”

“杀！杀！杀！”

震天的怒吼声在山谷间回荡，惊起飞鸟无数。

五千多颗被点燃的心，五千多双握紧武器的手，汇聚成一股滚滚洪流，在秦三娘的率领下，离开基地，钻入山林，沿着隐秘的小径，朝着大同村的方向，汹涌而去。

这支突然出现的、规模惊人的生力军，如同一块投入本就暗流汹涌棋局的巨石，必将彻底改变大同村外的力量对比，也将让这场因阴谋与误会而起的冲突，走向更加难以预料的方向。

山雨欲来风满楼，而真正的风暴，此刻才刚刚开始凝聚它那足以撕裂一切的力量。

这般大的动静，自然是引起了当地官府的注意。

白鹤县衙，后堂。

县令冯谦脸色惨白，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官袍的前襟都濡湿了一片。

他手中捏着师爷刚刚呈上来的紧急密报，手指不住地颤抖，薄薄的纸张几乎要被他捏碎。

“……聚众逾五千……兵刃齐全……已离巢出动，方向似为青田……”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他的心口。

五千人！

整整五千多武装分子，就在他治下的白鹤县境内集结，然后大摇大摆地开拔了！

而他这个县令，竟然直到人家快走出县境了，才接到模糊的线报。

“废物！都是废物！”

冯谦猛地将密报拍在桌上，对着垂手肃立、同样面无人色的县尉和几个捕头咆哮。

“本官养着你们是干什么吃的？！五千人！不是五个，不是五十个！是五千！”

“他们是怎么聚起来的？什么时候操练的？兵刃粮草从何而来？你们……你们竟然一无所知？！”

县尉噗通一声跪下，声音发颤：“大、大人息怒！那……那‘灵活就业基地’本就是、是顾……顾爵爷当初为安置山匪流民所设，您也是默许的呀。”

“他们一直在城外山区活动，颇为封闭，他们平日也做些工坊、垦荒、镖局送货的活计，看起来与寻常庄户商队无异，只是人多些……”

“下官、下官实在没想到，他们竟能顷刻间聚起如此多人马，还都藏着兵刃啊！”

捕头也战战兢兢地补充：“大人，那些人原本就是悍匪出身，后来又吸纳了不少流民乞儿，凶悍得紧。”

“咱们县衙这点人手，平日根本也不会深入他们那块地盘巡查，而且他们一直安分守己的，谁能想到他们竟有如此规模……”

冯谦听着属下推诿辩解，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知道属下说的也是实情，那“灵活就业基地”背景特殊，算是历史遗留问题，他接任后也乐得清静，只要不闹出事端，便睁只眼闭只眼。

可谁能想到，这竟是个足以掀翻他乌纱帽、甚至要他脑袋的火山口。

五千武装人马。

这已经不是寻常治安事件，而是足以震动一郡的军事威胁。

偏偏还是朝着正风起云涌的青田县而去……

冯谦不敢再想下去。

他强迫自己冷静，用袖子胡乱擦了把冷汗，嘶声道：“快！立刻备马！不，准备最快的马车！本官要立刻亲自前往郡城，面见郡守大人！”

“县衙所有人手，全部出动，远远跟着那伙人，务必查明他们的确切动向、目的地，但绝不可打草惊蛇！快去！”

“是！是！”县尉和捕头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跑了出去。

冯谦瘫坐在椅子上，只觉得浑身发软。

他知道，自己这次麻烦大了。

治下隐匿如此巨寇，无论结果如何，一个“失察”、“纵寇”的罪名是跑不掉了。

他现在只盼着郡守大人能有办法，在事态彻底失控之前，将这滔天大祸平息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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