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8章 匆忙返乡

崔娴挽着老太太的胳膊，把人给送到餐桌旁：“大妞病来的急，我没多余的时间去开探亲假条的。”

这事儿，老太太也砸吧出味儿来了。以往每次回来探亲，崔娴都是主动去找张主任的。眼下临近过年，崔娴还一点动静都没有，老太太估摸是手续不全。

人家张主任也仁义，任务那么艰巨的情况之下，也不是第一时间就来催促崔娴走的，老太太也明白。

可眼见着，娴丫头就得走了，心里头不是个滋味。

早饭也没心思吃，回到屋里去看两个娃娃。以前只牵挂崔娴，现在又多了两份牵肠挂肚。见面三分情，何况还是老太太日思夜盼的宝贝疙瘩。

一只手牵着大妞，一只手牵着二妞，怎么都不舍得跟她们分开。

刘谊几个鬼机灵，知道师父不得不离开，心里头也难受。但更是见不得，老太太那个样子。耍宝似的，逗老太太开心。

可算是把老太太给哄好了，崔娴也得空收拾东西。

相见时难别亦难，当崔娴前面背着大妞，后面背着二妞，用瘦弱的小身板扛起两个女儿的时候，老太太眼泛泪花。

担心孩子冷着，崔娴还是用竹竿做支撑，外面罩上一层厚被子。如此看着，夹在中间的崔娴就更是单薄。

“替我照顾好奶奶。”看了一眼噘着嘴，强忍眼泪的几个徒弟。崔娴转身离开，不敢再回头。

大院里头的人见到崔娴匆忙走了，也知道怎么回事儿。眼下好多家人，都是一样聚少离多，过年的气氛越浓，有些人家的心情反而越悲伤。

和家人告别之后，崔娴直奔火车站。现在大规模流动的，竟然还是知青。见到有人带着两个孩子乘车，也愿意搭把手多照顾下。

崔娴带着两个孩子，坐火车回陕北。火车晃晃荡荡的驶出京城，积雪之下的郊外，被人为分割成一块一块的雪田。

无人踩踏的地方，积雪依旧厚重。车厢里的味道不太好闻，偶尔还能听到低声啜泣。崔娴哄着两个孩子，盼着早点到作坊。

陕北的空气依旧夹杂着黄土的味道，下了火车，崔娴把孩子保暖好，继续赶路。

这次离家差不多一个月，临走的时候，崔娴把外院的钥匙给了纪梵铃。有她照顾，倒是不用担心大黑、二黑饿着。

一路折腾终于是到了作坊，看到崔娴回来了，纪梵铃赶忙查看大妞的情况。

见到白白净净，比离开的时候胖了一圈的孩子，纪梵铃可算是放了心。虽然安置点几个知青的关系，依旧是利益为先，但在对崔娴两个女儿的态度上，都是出奇的一致。

好似是把希望，都寄托在下一代的身上。就连嘴巴不饶人刻薄的饶茵曼，也总是念叨着有时间来看看大妞、二妞。

知青之间的恩怨如何，与下一代没关系。大家都希望，能营造出来一个良好的成长环境。最起码，让孩子们的童年是快乐而幸福的。

在这点上，崔娴是毫不质疑的。知青们插队的那种复杂的心情，崔娴是感同身受的。有更多的叔叔、阿姨疼爱着她们，童年当然是美好的。

作坊被收拾的干干净净，工具都被归拢在一起，但纪梵铃很有分寸感，不该碰的从未逾举过。

卸下两个孩子，崔娴的肩膀轻松不少。二妞活泼的很，被纪梵铃逗的咯咯直笑。

喂奶这活儿，纪梵铃也是轻车熟路的。听到大妞的哭声，就赶忙洗手冲奶粉。见到大妞吃奶那劲儿，不住的夸她。

吃饱饱，身体才能茁壮成长。呵护大妞的时候，也不忘关照二妞。满腔柔情，都想要传递到孩子身上。

纪梵铃和弟弟的生活富足，俩人一门心思扑在制作瓷像上。打算在过年之前，到县城去一趟，置办点好货。

最近一次给家里写信，姐弟俩还寄回去点钱。不多，算是聊表孝心。

为此，姐弟俩觉得特别光荣。试问，在陕北插队的知青中，有几个非但不靠家里接济，还能给家里汇钱的？

崔娴听着她的话，满满的自豪感。当初来的时候，那个高高在上的小姐姿态，至少在崔娴面前是再没展现过。

说完了自己的现状，纪梵铃又说知青点的情况。她听说的，别的安置点至少表面都是和气一团的。有的知青点，甚至团结一致，共同为扎根农村奋斗。

可他们这边，一直都是乌烟瘴气的。一个爱搞事情的走了，就会有另外一个爱搞事情的诞生。

崔娴有点不解，冷静和赵红妆爱搞虚把式不错。但宋坤是干实事的，至于现在当小组长的章淑英，虽是有种翻身农奴把歌唱的张扬，但骨子里还是乐于见知青点越来越好的。

“非也、非也，人心隔肚皮。一朝得势，更是拼了命的往上头挤。”纪梵铃摇头晃脑，操着一口蹩脚的本地口音。

相处久了，人的劣根性就愈发明显。就算是往日唯唯诺诺的章淑英同志，现在也有要嚣张跋扈的架势。

旁人倒是没所谓，就是苦了郭大雄同志。以前俩人恋爱，中间隔着他母亲那层阻碍。而现在阻碍还没完全消除，但这恋爱关系恐怕就很难继续维系了。

章淑英故意冷落郭大雄的态度，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但这事儿，外人不能言明，尤其还是对郭大雄那个老实人。

“跟你说，章淑英这阵子总往外跑，也不知道做什么去了。”同住的女同志都发现了，但谁也没道破。

现在这情况，当个小组长就妄想拥有回城的机会，天方夜谭。不过借着这个台阶，有可能往上靠着关系。

用饶茵曼的话说，只要是豁出去脸面，张开腿，就没有办不成的事儿。

崔娴听着如此直白露骨的话，吃惊的看着纪梵铃。后者满不在乎，反正她是不会走到那一步的，至少从目前的形势上判断，她抱着崔娴这棵大树，是明智之举。

“崔娴，放眼所有知青中，再无第二个人，跟你有这般本事，能打造出来一片世外桃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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