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九章 问罪

苏文进猛一回过神想，又想到刚刚的话，反问道：“顾大人这是什么意思？那小女究竟现在何处？”

顾玄风如芒在喉，避重就轻道：“清漓现如今已经去了宁州。”

“宁州？”苏文进愕然道，转念一想，“顾大人为何对小女的事如此了解？”

顾玄风立即道：“她愿是我府中的下人，后来我才知晓她是几年前救过我的人，实不相瞒，我和紫珠退婚就是因为中意于他！”

苏文进的脸上的表情逐渐凝固，搜肠刮肚半天只翻出一句，“好你个顾远致！”

他原以为此前他顾玄风来找他苏家退亲是因为苏紫珠做的事太过出格，哪里知道是还有其他的打算。刚刚又听到他说的什么烙印，再回想起此前传闻他和自己府上的一个婢女不清不楚，顿时心中了然。

“平时看你有礼有节，老成持重，不曾想……苏文进无奈一挥衣袖，“哎……”

顾玄风连忙作揖表态道：“我对清漓一片真心，我已经安排人去宁州寻她了，定将她带回来交给国公爷。”

“不必了！”苏文进道：“我会去找牧凌云问个清楚，我女儿的事顾大人便不必插手了，我会安排人前去宁州去寻！”

顾玄风还想说什么，苏文进瞥了他一眼，“顾大人好走恕不相送！”

回去之后，刚进了松风斋，陈兴和方岱都凑了上来，方岱嘀咕道：“没想到她霜月还是国公爷多年丢失的嫡女，果真是滑稽。”

“我看啊！这件事还是有几分蹊跷，真要找到人，苏国公了，才能验明她到底是不是国公府的千金。”

“那老家伙竟然那样说大人你，若不是公子此前各种护着那丫鬟，她不知道死了多少遍了！”

方岱还想继续说，就感受到顾玄风投来的犀利目光，连忙改口道：“是清漓姑娘！”

陈兴看着愁容满面的自家主子，问道：“国公爷既然那样说，我们的人还要不要继续找清漓姑娘？”

顾玄风看着院中那颗浓绿叶片的梅树，他想到很早之前她坐在那梅树不远的台阶上。

那时他还不知晓她就是自己苦寻多年的人。

仲夏已至，那土中的蝉蛹早已经不知何时爬上了院中一排排的松树，此时正发出一阵一阵刺耳的蝉鸣。

顾玄风微抿薄唇，“继续找！”

良久，他又补了句，“若先在国公爷前面找到人，就将消息透露给他的人。”

陈兴确认道：“公子是说，我们的人不现身？”

顾玄风点了点头。

牧凌云在清漓离开约十日的时候找来过，顾玄风如实相告，也不愿和人多话。

方岱道埋怨道：“这下好，牧凌云的人在找人，苏国公也在找人，都是家人，唯独公子是外人了。若是她真的回来，还是不理公子你，那我们不就白费力气了吗？”

陈兴以为顾玄风听了这话会不开心，在方岱不曾发现的时候狠狠翻了他一个白眼。

他看向他家主子，他的面色并未又太多变化，本就淡漠的面庞上隐隐地覆盖上一层难以言说的萧索。

“坑冶司的人到那儿了？”顾玄风忽然问。

“预估今日就要到了。”陈兴答道，“公子是不是想老夫人了？”

顾玄风并没有答话，思念的人远在天涯海角，就算有千万般情绪也无可奈何。

京中的人思念远方的人，远方的人何尝不思念乾京的人。

顾老夫人那边刚随陈仓到了望州天色炎热，随行的人从清晨天不亮已经走到了现在。

顾老夫人长期待在府中，哪里这样长途跋涉过，一路都是山路，道路崎岖不已，路途颠簸，再加上气温炎热，一直小半月她都头昏目眩。

一旁的卓妈妈见她一直依靠在车厢中，实在看不过去，一把抓住前面的车夫，大喊：“停车！停下来。”

车夫被勒住了脖子，动弹不得，只得“”拉住缰绳，“吁……吁”

卓妈妈见状这才松开了车夫。

马儿一阵嘶吼，马车终于是停了下来　，陈仓身边的随行陈仓罗方觉察到身后的动静，立马打马折回来，哗啦一声抽出自己身上的佩刀拨开车帘，没好气道：“又怎么了？”

卓妈妈丝毫不畏惧，道：“你去告诉你家主子，我家老夫人不舒服，要歇息！”

罗方看了一眼车厢里另一边垂着头的顾老夫人，骂了一句，“怎么那么多事呢！”

罗方骑着马回到了陈仓身边，将卓妈妈说的话转告给了坑监陈仓。

“禀大人，那老婆子的确看着不太好，这要是地方还没到，人就死了，那我们逃不了干系。”随从一抹脸色的汗珠，“再者兄弟们也热得厉害。”

随行的士兵身上还穿戴着厚厚的铠甲，眼看快到正午，他们的衣裳早已经湿透了。

陈仓看了看身后，说道：“那就找个树荫歇个一刻钟左右。”

随行的人听完立马大声传达。

队伍终于在半里之后的一个树林歇了下来。

一行人都热得叫苦不迭，将身上厚重的甲胄脱下来放在一旁晾着。

卓妈妈将顾老夫人从车厢里扶里下来，在一处软乎乎的草丛上歇了下来。

不远处的罗方看了顾老夫人和卓妈妈说道：“也不知道牧大人想的是哪出，将这个老娘们从京中大老远请过来，要是一不小心死在路上，我们还要给人收尸。”

陈仓也随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吃斋念佛的没有那么脆弱，我们要是开采出矿，大人有事我们也要有事，说不定死在这妇人前头。”

“可是瞧她那样子，能知道地形和矿脉吗？”

“是骡子是马，等到了给拉出去遛一遛不就知道了。”

“那这老娘们要是老糊涂，探不出呢？”

“牧大人说过，这顾老夫人最初便是替先帝寻矿出了名的，要是寻不出来，便是装的。”

“这望州一带地形复杂，那各州有名的矿师都给请了过来，都徒劳无获。是不是这一代压根就没什么矿啊？况且这金矿又不是铁矿，哪能这么好寻？这宫里的娘娘随手一指就要盖金殿，这可把我们这帮人累死了。”

陈仓闻言，想到了什么，只能装作不知，“上面的意思我们照做就行，哪这么多话，先想法设法让她去寻，若真寻不出来，就将她押去京中问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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