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7章

烛火下，太子殿下的耳根，似乎有点红。

两日后，东宫书房。

太子伴读禀报：“殿下，今晨文华殿那边，若兰小姐……告假了，未曾去听讲。”

曦曦抬眸，“缘由。”

“昨日午后，李、王两位翰林考校小姐功课。

小姐答《诗经》关关雎鸠一句时，解作两只鸟儿在河边嬉戏。

李翰林当众笑言小姐‘不通文墨，愧对太子殿下亲自督导’，王翰林亦附和……言语颇有些……轻慢。”

伴读斟酌着用词，但曦曦已听出未尽之意。

“李瑾，王勉。学问做不好，舌头倒长。玉门军前正缺识文断字的书记官，让他们即刻赴任，戍边效力。”

边关苦寒，书记官需随军奔波，刀枪无眼，这比流放更甚。

“是，属下即刻去办。”

“今日起，若兰的学堂事宜，由你暗中看顾。若有任何人，再对她出言不逊，无论身份，直接报与孤。”

“奴才明白。”

翌日，语嫣好不容易劝若兰回学堂。

一踏进去，就感觉气氛诡异。

新来的周学士笑容可掬，讲课格外温和缓慢，目光甚至有些……小心翼翼。

之前偷笑的几个同窗，今天要么埋头看书，要么对她挤出一个僵硬又过分友好的微笑。

没人再提那日的事，仿佛难堪从未发生。

可越是这样，若兰心里越慌。

“他们为什么这样看我？”

“是不是……连夫子都觉得我无可救药，干脆不管我，才换人？”

周学士的温和，在她看来成了“对笨蛋的敷衍”；同窗的安静，成了“远离麻烦的避让”。

如坐针毡，课业更听不进去了。

午后，养心殿。

焱渊刚批完一摞关于漕运的折子，正琢磨晚膳是哄柔柔去荷花池边吃，还是就在殿里吃——

后者能更快吃完，然后做尽兴之事……

“陛下。”

云影入内，呈上一枚蜡封的细小铜管，“八百里加急密报。”

焱渊神色一凛，接过铜管，指力微吐，蜡封碎裂。

抽出里头的纸条，目光扫过那寥寥数行字，凤眸里炸开一团极其复杂的火花。

“南诏王携王女，已于十日前秘密离境，路线分析，直指中原。”

欣喜的是央央，这孩子，不知长成什么样，终于要回来了。

墨凌川。

十几年了。

这狗东西肯定老了！

南诏风沙大，太阳毒，他肯定满脸褶子，头发也白了！

焱渊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光滑的下巴——嗯，今早刚让宫人伺候着用珍珠粉混着蛋清敷过。

又捋了捋鬓角——很好，一根白发都没有，乌黑油亮。

可万一……

他腾地站起来，大步走到殿角那面一人高的水银镜前。

镜中人玄黑龙袍，身姿挺拔，容颜俊美得依旧堪称妖孽，岁月仿佛只在他眉眼间沉淀了更深邃的威仪与魅力。

“小全子，朕与南诏王，谁更俊朗？”

全公公声音斩钉截铁，

“陛下龙章凤姿，犹如九天皓月！那南诏僻远蛮荒之王，终日风吹日晒，定然是面如锅底，形容粗陋！岂能与陛下日月争辉？”

“嗯。”焱渊满意地哼了一声，但眉头依旧蹙着，“可他万一……保养得宜呢？”

全公公：“……”

陛下，您可是天下间最自信的男人啊。

“云影！”

“陛下？”

“南诏王离境，沿途可有画像传回？越清晰越好！朕要看看他老成什么样子了！”

云影嘴角抽搐：

“陛下，影卫急报，只传递最紧要文字情报。画像……暂时没有。”

“废物！”

焱渊烦躁地挥袖，

“那就找画师，根据十几年前的样貌，给朕推测出他现在最可能的样子！要画得……尽量老！越老越好！”

云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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